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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主席台 夏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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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八点稍微有些许炎热,五班的位置刚好在阳光最热的正下方,额头上渗下一滴滴汗珠,上方的主席台上学校领导还在一个个慷慨激昂地陈词。
或许这一刻不再想要思考未来,而是只希望时间过得快一点,快一点回到阴凉的地方,快一点离开酷暑的侵袭。
夏天的第一场热浪已经开幕,而她们在浪潮的中心只能听着那无聊的一句一句陈词。
对未来的期许,对学期的总结。
她什么都听不下去,她感觉自己的头很晕几乎要晕倒过去,而她的腿酸胀一般的痛,就好像刚走过很多路。
那条曾经的路,那条没有被允许有情绪,没有期许的路。
不想再走,不想再经历,连回忆都不愿意。
那个被指责的,没有任何可以去够得着的,值得去够的,没有任何的可以付诸期待的。
她想坐下,想要回到教室,这或许就是当下唯一想要的吧。
哪里有什么假大空的诺言,最重要的只是当下的幸福。
其实这样的仪式没有任何人好受,但是他们就是要做了看,给谁看呢,给那些茫茫人海中抬头都费力的人,还是那些拼命在拥挤中跟上队伍的人,又或许是出身就是一场赛跑的,不断内卷的那些人。
没有意义,高的人不在意这些,低的人也不听这些,做了好看,仅此而已。
它改变不了任何,却让当下所受的苦难是真实的。
她和温亦阑前后站着,她不想去听任何人,却也不想去思考有关自己的任何,那没有什么值得去想的,可能只是疲倦吧。
匆忙着生活,匆忙着规划,可她真正想要的,或许是停下来,静静地观察那一片绿叶,它的纹路。
她被逼迫着向前,她被推着走了好多年。
什么时候可以停下,好好整理一下这些年,好好整理一下那些情感。
她好像总是给自己界定一个目标,等到它达成,再去做自己想做的,可是等到那个时候,又有新的要求摆在她面前,她又不得不奔赴下一个循环,没有头,没有尾,生来如此,一个个节点下,思考自己都变成了奢侈,而那些来之不易的空闲,也成为了一种奖赏。
为什么那些可以去做的,要成为一种达成目标的奖励,她对任何事的敏感与焦虑,或许也来自这里,等到你真正走到那个港口的时候,或许船舶早已离岸,那时候你给予自己前进的目标也早已毫无意义,无数次得不到想要的,无数次在节点中折磨自己,一次次地,她想要停下却停不下。
于是她决定放过自己哪怕一会,她望着她的头出神地发呆,因为稍微躲避,稍微移动,就会被班主任或者级长以乱动,交头接耳等各种理由被罚,拖累一个班,到时候他们也只会抱怨到你头上。
无意义的服从行测试,没有意义的要求,或许只是校领导的乐子,也或许只是一种无数次无数代流传下来的一种所谓的培养定力的无用的方式。
连一点点的热都承受不起,怎么承受人生的大劫难。
可是这本身就是一种无意义的受苦,何必让它多余地出现呢?
每个人的人生中都会一直记得前排的脑袋,那是一个个无意义规训中唯一的乐趣。
观察一下它的走向,看看它的高度。
今天有什么新发型或者新创意。
"全体坐下。"
稍微缓解的劳累,一个个盘腿坐起的少年少女这一刻只拥有短暂的休息。
但是人生不就是在这每一刻的短暂的幸福中才有点意义吗。
身前的人转过来,逆着台上的人无意义的讲话,被规定的主题与她攀谈。
这一刻老师却没有过多的管理,而是向前过去,或许她也曾经经历这样的日子,所以也想要那些无聊中可以多一点意思。
学校的草地总是土壤裸露,或许是一届一届的学生在草地上无聊的时候把这当做了唯一可以缓解的东西。
她的神情有些涣散,或许是因为昨日的过多思考,或者是这些天的不适。
一株小草突然被放在她身上,她才恍然回过神来,她看到前方的人迅速转过头,脸上还有一点得逞的开心。
连开玩笑也这么有意思。
她没有把小草扔掉,而是偷偷把它放进了口袋,她近处观赏着身前的小草,看着它在炎热的夏风中摇曳,轻轻向一边倒去,又缓缓恢复了原样,她摸了摸小草,突然感觉也没那么无聊。
至少她在眼前,至少有人陪着,至少她愿意以她玩闹。
其实日子也没有那么难过,细微的美好也可以让她有了些许的期待,而不是一日日机械的生活,一日日在数着日子,数着目标,看着未知而痛苦不知道方向。
看看她的方向,就是未来要走的方向。
至少她拥有当下,那一刻她给予她的美好。
有人在意她,就够了。
她不知道怎么去回应这点细微的美好,所以她选择了最简单的珍藏。
她不是一个会回应感情的人,没有人教过她,倒是家里人给了她很多反面案例,警示她不能成为他们那样淡漠利益的人。
所以她也会珍视每一个在这种境况下,仍然可以读懂她的善意珍惜她回应她靠近她示好的人。
她在用自己的方式回应着这个尚且稚嫩却不幼稚的情感。
班主任在前方警告着本班的男生不要去破坏操场上的草,告诉他们这是学校的公共设施不止是属于他们,她看到温亦阑回头对她竖起食指在嘴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大学霸,包庇一下,通融一下 "
她不会去说的,这是她们共同的美好,共同保守的秘密。
她才意识到自己违反了规则,第一次打破了所谓的好学生的形象。
尽管这不是什么大事,不是什么需要去过多好怕的,但是这是她第一次不遵守学校的规则,第一次打破秩序。
这种感觉却没有所谓的父母告诉她的羞耻,更多是一种刺激与惊喜。
原来不会怎么样,原来这也不是一件大事。
那样会自己去鉴别与遵守规则的人,一个自由有分寸有自己判断力的人,才是真正的人,真正鲜活的人,而不是一个死板的机器。
她并不愿意去做一个高冷的人,一个所有人都不愿意接触的人,那是没有能够失去的了,那是孤身一人的,却不是她想要的。
她更愿意,更钦慕去成为一个有自己独立人格的人,一个可以去决定自己想要的遵守的,想要的,在规则的范围之下却可以灵活自如的人,一个死板的人大多只能伤害别人的靠近,在也无法接受灵动,或许她得到了很多的赞许与难以走近的叹息,却不会有人真正的在意,情感是需要回应的,而一个真正可以走出自己的,正是那些懂得自己想要的,懂得自己想要成为,懂得自己为了什么在做的灵活的人。
她想成为这种人,环境却没有给她机会,不过上天也给了她一点安慰,在她身边给予了这张明媚的人,而她也可以靠自己的方式一点点地靠近她,按照她的节奏,按照她的想法,不用太快也不用被要求,只需要按照她想要的速度,一点点挪到她身边。
她喜欢这样的人,喜欢这样收放自如,给予别人自己的节奏的人。
她感觉和她相处是舒适的,不用去过多考虑自己是否要做到她满意。
她永远可以从她身上汲取到自己想要的点,自我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