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倒计时》李某人超甜

19、晚 给渣男寄坨

　　天还未亮，苏晚棠起了床，看一眼枕边人，嘴角不自觉翘起，她没叫醒他，动作轻柔如水，在他唇边，落下一个吻。

　　当是奖励。

　　正打算下床，猛然间被人从身后勾住腰，带了回去。

　　苏晚棠差点惊呼出声，哪来的钟馗。

　　耳边传来晨哑的控诉：“亲完就想跑？”

　　那个合着眼的男人已经醒了，正在审问犯人似的审问她。

　　苏晚棠轻笑一声：“没有，我要去横店了，这不是看你还睡着，给你一个吻嘛。”

　　叶淮之把人往怀里按，环在她腰上的力道紧了紧：“嗯。”

　　沉默沉默。

　　苏晚棠迟疑半宿：“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么？”

　　叶淮之视线落在外面，天色还蒙蒙黑，像起了雾的黑深林，而他的小猫就要出去觅食了。

　　“说什么？”他问。

　　苏晚棠没跟他闹脾气：“就说想我啊，爱我啊，随你咯。”

　　叶淮之低笑，亲了下她的耳垂，难得的撒娇，让苏晚棠措手不及，也无力招架。

　　他说他爱她。

　　苏晚棠的恋爱世界迎来了盛大的阳光，土地上的花骨朵儿都百争其艳，蝴蝶纷飞。

　　“那我走啦，记得想我哦。”她说。

　　叶淮之闻言松开手，她起了，他自然也跟着起了。苏晚棠先他一步出了家门，不久，便到了横店。

　　陈悦跟她说，今天刘蕊打算带她去试戏，《西塘》女主那部戏，苏晚棠打起十八分精神，像要去干架似的，全妆上阵。

　　机会是靠自己争取的，苏晚棠很有信心，她势必要拿下，只要过了这一阵，迎接她的，便是艳阳晴天，金色麦浪，和叶淮之。

　　车上。

　　苏晚棠和刘蕊坐在后座，刘蕊在跟她作详细介绍，分析这个慕导是个怎样的人，也好按喜好来。

　　说难听点，就是巴结别人吧。

　　苏晚棠听得认真，偶尔点头算作回应，其实她有了解过的。没想到的是，刘蕊居然对这件事也挺上心。

　　“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就当是历练，会有不少前辈也在，多接触也是好的。”刘蕊安慰她。

　　巧了，最不吃压力之人，苏晚棠。她虽在意，但这也不是她说了算，只要她认真对待，结果，就由天意安排。

　　“没问题，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她说。

　　刘蕊点头，不再多说什么，怕给她压力。

　　很快到了片场，苏晚棠刚进门就感觉到不小的竞争力，密密麻麻像芝麻团，堪比高考现场，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围的水泄不通。

　　估计还没开始，像慕导这种大导演的戏，筛选是必须的，不过这得筛到什么时候，猴子来了都得跑。

　　刘蕊带着苏晚棠挤进人群，庸脂俗粉的味道蜂拥上来，她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

　　抬眼扫一圈周围，没见导演啊，不是说八点开始吗，这会儿都八点二十了，苏晚棠最讨厌迟到的人。

　　周围叽叽喳喳，窃窃私语，苏晚棠懒得听，心里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十分钟后。

　　周围的私语声越来越高，大家目光都落在同一个方向，苏晚棠也看过去。

　　一个秃顶小老头走了出来，带着墨镜，这是……慕导？难不成他平时都戴假发？为了装嫩？照骗照骗，果然都是骗人的。

　　有人喊话，说这次竞选分三轮，通过抽签来决定自己的序号和戏份。

　　苏晚棠想应该是初选，再选，最后才是终极人选，难度不小啊，比叶淮之还难搞。

　　苏晚棠运气不错，抽了靠前的七号，不用等太久。

　　不过，看前面几个人的表现，慕导似乎很不满意，好几个演员还在投入状态就被喊停，评委们也在破纸上勾勾画画，在评分。

　　别说评委了，就连苏晚棠看了那群人的演技都得摇头。没办法，一分干倒一万人，万里挑一就是这么来的。

　　苏晚棠呼了一口气，跟刘蕊对视一眼，刘蕊从容不迫：“初选，你没问题。”

　　苏晚棠抿了抿嘴角，点头：“嗯。”

　　六号选手已经上去，下一个就是她了，苏晚棠低头看一眼手中的纸条条。

　　什么玩意儿这是，从名字上来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货。

　　《当我得知被绿后，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苏晚棠：……

　　分个手而已，有那么难过吗，也不知道是谁出的题，要让她知道，定刨根问底：到底谁被绿了？前男友在哪？给他寄坨牛粪，备注为巧克力，让渣男知道背叛的后果。

　　下一位：“苏晚棠。”

　　苏晚棠听见有人点她名字，站起身调整情绪，走了过去。

　　最基本的礼貌是要有的，该打的招呼她一个不漏，就差对镜头问声好。

　　管他什么伤心欲绝痛不欲生，一个字概括，哭就对了。真是浪费了今天美美的妆。

　　评委正中央就是慕导，苏晚棠从走到台上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这个慕导对她投过好几次目光，起初苏晚棠还以为是巧合。

　　一次两次可以理解，三四次总不能是巧合了吧，这说不过去了。

　　慕导发话：“开始。”

　　一声令下，苏晚棠很快进入状态，没有台词，全是演员根据自身凭空捏造的，就看谁能理解到位。

　　苏晚棠对着空气，忽然泪如雨下，像喝水一样简单，可她眉头紧锁，楚楚可怜，嘴里冒出来的话更是──又搞笑又悲哀。

　　“或许你从来没有变，是我一直在欺骗自己，是我一直在美化这段关系。”
　　“像舔狗一样，每天追着你问，怕你饿，怕你委屈！到头来我才是那个笑话！”
　　“几年的感情抵不过几秒的新鲜感，你真让我恶心。”

　　最后一句话苏晚棠说的平静，没有嘶声歇底的吼叫，是下定决心地放弃，转身时没有一丝犹豫，哪怕是被绿，也不是她的问题，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该反省的不是她，要怪就怪她太心软，一次又一次给人伤害她的理由。

　　苏晚棠的泪没停，直到结束表演的那一刻，她还是没能收回情绪，她道了个歉：“抱歉，失态了。”

　　评委们对视一眼，给她鼓了掌。

　　这就是苏晚棠想要的结果，接下来就是等结果，初试和再试第一天就能出结果。

　　恭喜她，入围了。

　　第二天，如约来到这里，是最后一轮，能留下的没几个人，苏晚棠是其中之一。

　　相对于其他人而言，她算是小辈，却也让人刮目相看。

　　入围名单里有六个人，那五个都是响彻半边天的有名人物，什么晨湘啊，慕夏啊，都是艺名。

　　但苏晚棠不是，爷爷给她取得名字很好听，这也是苏晚棠一直以来的骄傲。

　　一天下来，苏晚棠整个人都绷着神经，像马上就要崩断似的。

　　陈悦打趣她，说：“晚棠姐，你在片场时还自信大方，怎么到了这会儿却开始紧张了呢？”

　　能不紧张吗，就像高考查成绩，明天就要出结果了，进入决赛圈，就等于半只脚踏入顶峰，就差油门一脚了。

　　“你！不！懂！”苏晚棠加重字音。

　　陈悦笑笑：“我相信您一定可以的！”

　　苏晚棠说：“借你吉言。”

　　这几天她都在为竞选忙上忙下，没顾得上叶淮之，先放养几天，等她忙完了，再去撩他。

　　翌日清晨。

　　阳光暖照大地，苏晚棠伸个懒腰，今天她不用早到，所以多睡了会儿。

　　拿起手机看眼时间，心脏犹停了一下。

　　刘蕊：【《西塘》女主，拿下。】

　　苏晚棠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又怕自己没睡醒，定眼一看，她没眼花，更不是没睡醒。

　　她真的拿下了！！
　　苏晚棠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放了个烟花，“砰”的一声，在心里炸开了，流星闪烁，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她恍如做梦一般，给刘蕊打电话，声音不稳：“刘姐，真的是我吗？你确定？”

　　刘蕊语气里也藏不住的开心：“如假包换。”

　　苏晚棠像猴叫，呜呼一声：“刘姐！我爱死您了。”

　　刘蕊压压她的气焰：“行了，早点到，中午签合同。”

　　苏晚棠扬着嘴角：“得嘞！”

　　说完她挂了电话，起身走近浴室洗漱。

　　这么好的消息，必须告诉那俩二杆子货。
　　苏晚棠先给姜书颜发消息，说自己竞选上大女主了，再给叶淮之发。

　　她今天要开心一整天，欧不，是一整个月，甚至是拍完整部《西塘》。

　　开开心心赶往横店，一进门，整个空气都是甜的，就连门口的绿植都在对她笑，得亏绿植不会说话，不然苏晚棠都能唠上两句。

　　不当讲不当讲……

　　今天还要签合同，先找刘蕊。

　　苏晚棠身姿轻盈，走路都带着香风，像小蝌蚪找妈妈，冲着刘蕊就是奔过去。

　　刘蕊叫了他，说：“来了。”

　　苏晚棠满面春光，笑得像天书奇谭的美狐狸一样：“刘姐。”

　　刘蕊让陈悦带她去收拾一下，这阵仗活像是去提亲，该准备的环节一点都不能省，装修房子都没这工程大。

　　陈悦站在一旁，像观赏昙花绽放，刹那间的功夫，活脱脱一个美人就凭空降世。

　　截然不同的是，苏晚棠本就美得不可方物。

　　化好妆，换好衣服，就差八抬大轿了。

　　出发！

　　到了慕导所在的公司楼下，一路畅通无阻，苏晚棠跟在刘蕊身后，像个礼仪小姐，又像随身的小手办。

　　敲门。

　　门被打开的瞬间，苏晚棠下意识往里撇了一下，除了慕导，还有另外两人也在。

　　苏晚棠认得，竞选最后一天，留下的都是些实力派的老演员，虽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但从长相和气质，她能认得。

　　眼前这位美丽的小姐，还有她旁边这位，定是她的经纪人。

　　慕导开口，请两人入座。

　　苏晚棠丝毫不慌，事实摆在那，她的演技是得到认可的，主动跟人打招呼。

　　剩下的事交给刘蕊来办就好，这位大姐姐什么事都替她兜底，真是活菩萨一位，苏晚棠都想给她烧香拜佛了都。

　　慕导递过来一踏纸，《西塘》什么什么合同几个字非常的醒目，就像闪闪发光的金子一般，一下子就能博人眼球。

　　刘蕊接过，看一眼。

　　就在这时，有人向她们投来了视线，是刚进门前苏晚棠注意到的那两人。

　　苏晚棠抿着嘴角，也回看一眼，对方好像跟她有仇似的，高傲得不行，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

　　第一次见面，哪来那么多怨气，再说了两人也不认识，没有任何交集啊，对方的白眼是怎么回事？苏晚棠咬破脚趾都想不出答案。

　　不理不理。

　　她来这的目的是为了女主角，不是跟人打架的，对方怎么看她是别人的事，眼睛长在别人身上，她总不能让人闭上眼睛。

　　整间办公室静得像个太平间，又冷又阴，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诶？”

　　刘蕊一声疑惑，苏晚棠还以为有鬼出没了，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确实有鬼，刘蕊接下来的话就是鬼话，她说：“慕导，这合同有问题。我的艺人在这部剧里是女主的身份，不是女二。”

　　不愧是刘蕊，跟这样大的导演说话都不是提问，而是陈述。

　　她在陈述事实。

　　什么不是女二？到底什么情况，苏晚棠想个愣头青，三岁小孩，啥也不知道。

　　刘蕊把合同放在桌上，让慕导自己看。

　　苏晚棠仔细观察他的表情，从容，淡定，一看就是有情况。

　　慕导理不直气也壮，压根没把刘蕊放眼里，说话时还看着角落坐着那两人：“经过我们讨论，得出结论，苏晚棠女士，无论从气质还是长相，都更符合女二的身份，所以临时做了调换。”

　　此话一出，有人惊喜有人惊讶。

　　什么合适不合适的，哪来那么多歪瓜裂枣的说辞，对牛弹琴还差不多。

　　说得也太脸不红心不跳了吧，说的冠冕堂皇，干的都不是人事，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吗。

　　刘蕊反驳：“慕导，我们敬重您，但是这个临时决定我们不接受，必须要有正当理由。”

　　刘蕊万岁！

　　苏晚棠也开始发表自己的意见：“慕导，我理解您的心情，您想给大家带来一部好的影视作品。但我不能接受您的观点，符不符合，只有拍了才知道。而且我的表现大家有目共睹，您不能擅作主张，这样是不公平的。”

　　慕导看着眼前这两人一唱一和，压根没当回事，就跟吃瓜一样，就差端着瓜子了。

　　刘蕊抓住重点：“既然慕导觉得我的艺人更符合女二的身份，那么，您心目中的女一，可否让我们见见？”

　　始终没发话的两人这时开了口：“我就是。”

　　顺着那道声音，刘蕊和苏晚棠看了过去，那女人一头金黄发色，从五官来看有点像混血儿，《西塘》明明是个民国时代的旗袍剧设，这……让人很难接受。

　　刘蕊问出苏晚棠心里所想的问题：“您是？”

　　那金发女人自我介绍：“慕夏，也就是你口中的女主。”

　　好猖狂的口气。

　　刘蕊没接话，金发女人更是忽略她的存在，目光直接锁定苏晚棠：“苏晚棠。”

　　苏晚棠站起身来，看她：“咱俩认识？”

　　慕夏轻笑一声，说是轻笑倒不如说是嘲讽：不认识，听过你的名字。”

　　苏晚棠在脑海里搜了一圈，慕夏，慕导，有了沈星梨那桩事，她多了一份疑虑。

　　不能让别人觉得她好欺负，脱口问：“慕导，你和这位慕夏小姐的关系是？”

　　很多人都忌讳口直心快之人，太聪明，未必是好事，反而招来祸端，可苏晚棠就想知道，为什么把她的女主给换掉，她不服气。

　　就算以后被人做了局，她也咽不下这口气。

　　慕导睥睨她一眼，吊儿郎当：“慕夏是我的家人。”

　　得，走后门来的。

　　苏晚棠理解了，两人是亲戚关系，也难怪，这种人最过分，哪怕女主这个身份要回来了，她也不会稀罕。

　　不是说任性，而是跟这样没有诚信之人合作，就是在自毁前途，就算对方再厉害又怎样，失信的人就是不值得被原谅。

　　苏晚棠面色冷静，扫一眼慕夏，漂亮是漂亮，就是看着不像好人。

　　她直接说：“这位慕夏小姐，确实很优秀，我留意过你。”

　　她先给颗糖，再借机说出不满：“不过，我觉得你的演技，还配不上女主这个位置。”

　　苏晚棠底气十足，毫不畏惧。

　　慕夏笑了：“哦？这么说，你是觉得，我这女主的位置来得不正当咯。”

　　知道你还问，只有狗才走后门。

　　苏晚棠嘴角一勾：“我可没这么想，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慕夏对眼前之人来了兴致，准确来说，是她背地里调查过苏晚棠，这两年大街小巷到处都是她的广告牌。

　　慕夏本来是挺赞赏她的，奈何有件事，让她对苏晚棠产生了敌意。

　　就是──她那里配得上沈星泽的喜欢，沈星泽凭什么要做她的投资人。

　　就这样，两人间接产生仇恨，不过这仇恨是单方面的。

　　慕夏说：“配与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既然慕导给了我这样的机会，那我定会好好珍惜。没有人天生就合适，所以啊，你别狗眼看人低。”

　　刘蕊本想插话，被苏晚棠拦住了，激将法，谁看不出来。

　　小意思，她笑着说：“你错了，狗从来不会主动看人。就算狗要看人，也都是抬眼看人，哪有你说的什么狗眼看人低。”

　　慕夏被气到了，对方的意思就说她不是人！

　　一堆苍蝇嗡嗡嗡的，慕导本就没头发，这会儿更是被脑壳疼：“行了。”

　　他转头对苏晚棠说：“其实女二的工资不会比女一低，以你的演技，火是不成问题的。”

　　他甩锅：“苏晚棠女士，您进演艺圈不应该是为了钱吧。”

　　得，又是您，又是钱，说到底，就是不肯解释为什么把女一转让出去的事。

　　苏晚棠说的轻松：“我确实是为了钱，这年头谁会跟钱过不去。慕导，您说呢？”

　　好一个难缠的小丫头，慕导说：“只要你能接下女二的身份，价格好说。”

　　拿钱堵人，好高明的手段，苏晚棠听到这里已经不想合作了，对方的意思简单明了。

　　既然他们先放火烧人，她苏晚棠也不是吃素的。

　　她狮子大开口：“两个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