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溺倒计时》李某人超甜

14、晚 躺在一张床

　　一连过去半个月。

　　苏晚棠没心思琢磨叶淮之到底在想什么，每天该发的消息她一字不漏。早安，晚安地打卡，碰到有趣的事她照样会分享给他。

　　可叶淮之回得冷淡，不是“嗯”就是“嗯”，苏晚棠都要怀疑叶淮之是不是只会写这一个字。

　　她盼着这次出差能早点结束，她想见他，很想很想。可两人关系没公开，每次见面都像在偷。

　　《星辰屿海》拍得比预期顺利，原定五月中旬杀青，结果提前了一周。

　　郭导难得大方，给全组放了七天假。在海市聚完餐，苏晚棠马不停蹄地赶回京城。

　　飞机下午四点落地，从机场折腾到家已经六点，路上粉丝太疯狂，耽误不少时间。

　　苏晚棠提前跟李妈打了招呼，顺带问了句叶淮之会今晚回不回家吃饭，李妈表明不知。

　　苏晚棠不再多问，推开叶家大门时，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极了她第一次踏进叶家。

　　李妈热情地迎上来，看着苏晚棠，心里感叹：这孩子又瘦了不少，未免也太拼了，拍戏再重要也比不上身体啊。

　　苏晚棠笑着应付了几句，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想缓一缓。

　　叶淮之……

　　苏晚棠猛地睁开眼睛，本来只想眯一会儿，没想到睡了过去，还好只过去了半小时。

　　可她做了个不好的梦，梦见叶淮之被一个漂亮女人挽着手，两人甜蜜羁旅，漫步在街头。

　　苏晚棠最近频繁做这种梦。梦都是相反的，她安慰自己。

　　她缓缓坐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李妈见她刚回来又要出去，赶忙问道：“晚棠，去哪儿啊？”

　　苏晚棠胡扯一句：“东西落公司了，我得回去一趟。”

　　李妈本想说让人送过来就行，可这孩子已经急匆匆出了门，她摇了摇头。

　　外头天色晦暗，乌云压顶，这是要倾盆大雨的节奏，苏晚棠只戴了帽子和口罩，雨伞什么的，根本来不及考虑。

　　她打了辆车，直奔叶市集团公司楼下。

　　站在街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的方向。这种行为跟狗仔没两样，可她心里压了块石头。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叶淮之和沈星梨到底有没有关系，她得自己看清楚。不是不信他，是叶淮之这段时间对她太过于冷淡，她不禁起了疑虑。

　　头顶乌云密布，马路车流穿梭。一声闷雷毫无预兆地炸开，让人心头猛地一抽。

　　苏晚棠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看天，仿佛老天都在替她难过。

　　叶淮之，你别让我失望，好不好？苏晚棠心里乱成一团。

　　等待的途中她没看手机，就这么直直盯着门口。生怕错过叶淮之的身影，她记得他的车牌。

　　终于，心心念念那个人从楼里走了出来。

　　苏晚棠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了蜷，张了张嘴，声音被堵在嗓子眼。一滴豆粒大的雨滴正巧打在她蜷起的手背上，不疼，却又像针孔，狠狠扎进她的血管里。

　　紧接着一滴又一滴，她没动弹，整个人杵在原地，目光死死锁着同一个方向。

　　叶淮之被一个过分漂亮的女孩挽着手腕，两人一同上了车。

　　车飞驰离去，仿佛刚才只是一道插曲。

　　苏晚棠整个人怔在原地，怎么也不敢相信，“替身文学”，竟然真的发生在她身上了。

　　她真的是替身麽？她是替身麽？

　　雨势渐渐变大，路灯暗黄的光线在倾斜的雨幕里褪去了颜色。

　　苏晚棠缓缓蹲下身子，环抱住自己，像无家可归的孩子，蜷在街头，浑身湿透，无人问津。

　　难怪他最近不怎么理她了，原来早有人陪。真是自作多情，她还每天傻乎乎地报备行程，以为这样就能让他多看她两眼，她蠢上天了。

　　想到这里，苏晚棠忽然笑出了声，真可怜，真可悲，原来自己的喜欢，这么不值钱。

　　可是凭什么？她这么努力，为什么要这样对她？叶淮之，你明明说过不会再推开她，说过会试着接受她。

　　可他做了什么？不公开关系，是不是因为沈星梨？真是太过分了。苏晚棠抽泣出声，把口罩摘了下来，抛开艺人的身份，她不过是个普通人。她也有七情六欲，她也会爱而不得。

　　可如今，她连爱的资格都没有了。苏晚棠，你就这么缺爱么？她哭不出声，只有抖动的肩膀。

　　恍惚间，一道阴影笼罩在她头顶，声音温柔又带着心疼地询问：“你还好吗？”

　　苏晚棠来不及收起眼泪，缓缓抬起头，那人的轮廓在雨幕里模糊不清，却又透着一股暖意。

　　苏晚棠慢慢站起身，衣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可她似乎感觉不到冷

　　摇了摇头，心里胀的不行，带着鼻腔：“没事。”

　　尽管这句话没有说服力，但她不想把坏情绪倒给陌生人。

　　那人将雨伞朝她倾斜：“需要帮忙吗？或者……我送你回家，你这样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他顿了顿，“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苏晚棠还是摇头，婉拒他的好意：“谢谢，我打车就好。”

　　那人的温柔像黑夜里的一束光，也许他真没认出她的身份，陪她等车时聊了两句。

　　“我叫沈星泽。”他语调很轻，生怕吓到她。

　　苏晚棠点了点头，缓了缓情绪，抬起头想记住他的脸，轮廓俊朗，温柔得让人难以抗拒，她勉强挤出一点笑。

　　“苏晚棠。”

　　沈星泽嘴角微微上扬：“你是明星。”

　　苏晚棠脸上一鄂，没想到还是被认出来了。

　　沈星泽见她呆愣，笑着解释：“我不是私生，看过你的剧，演的很好。”

　　苏晚棠客气道：“谢谢。”

　　沈星泽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脸上，明明狼狈至极，却又美得不像话。犹豫了一会儿，想说什么，又怕冒昧。

　　是缘总会圆，无缘也无怨。他不会强求。

　　他本来想问她，能不能认识一下，交个朋友，想想还是算了。

　　陪着她站了一会儿，车到了，苏晚棠跟他道了句再见，坐上了车。

　　沈星泽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嘴角缓缓勾起：“苏晚棠。”

　　回到家时，沈星梨正好从楼上下来，见他衣衫湿透，疑惑地问道：“哥？你去哪了，怎么淋成这样？”

　　沈星泽没在意：“见一位朋友。”

　　沈星梨点头，没多问。

　　倒是沈星泽问了她一句：“你今天又跑叶淮之那去了？”

　　沈星梨坦然承认：“是啊。”

　　沈星泽知道自己这个妹妹，自从见了叶淮之，就整天追在他屁股后面，像条小尾巴，甩都甩不掉。奈何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叶淮之对她没兴趣。

　　可怎么劝都劝不动，干脆由着她，等失望攒够了，她自然会放弃。

　　沈星泽收拾一番，回到卧室打开电脑。桌面背景就是苏晚棠的照片。从第一次在荧幕上看见她，就被她明媚的笑给吸引。

　　也许是心有灵犀，上天眷顾，今天竟真见到了她。可惜，是她最难过的时候。他只好装作不认识，免得她心生芥蒂。

　　可……还是没能要到联系方式。不过，既然有了第一次见面，总会有第二次。沈星泽想。

　　──

　　托着湿透的一身回到叶家，苏晚棠一推门就撞见叶淮之坐在客厅，表情凝重，明显是在等她。

　　苏晚棠对他视而不见，水渍拖了一地，一步一步往楼上走。

　　“苏晚棠。”叶淮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听不出心疼，反倒像生气。

　　她径直走回房间，面无表情，哪怕叶淮之此时此刻就站在门口看着她。

　　苏晚棠把湿透的手机往桌上随手一丢，“咯噔”一声。

　　她拿了睡衣走进浴室，彻底无视叶淮之的存在，“砰──”地一声，用力把门摔上，反锁。

　　叶淮之感到莫名其妙：她为什么生气？为什么跑出去淋雨？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这一趟澡，苏晚棠洗了整整两个小时，叶淮之就在外面等了她两个小时。

　　要搁平时，苏晚棠早就凑过去撒娇，跟他讨要亲亲了。可今天没有，什么小别胜新婚，分明是小别胜离婚。

　　我的好闺蜜，我食言了，苏晚棠委屈。

　　她缓步走到自己那半边床，拿起手机假装在忙，实际是在等叶淮之先开口。

　　叶淮之深吸一口气，想着她今天心情不好，还是明天再好好聊聊吧。

　　他站起身，瞥了她一眼，躺回床上，准备睡觉。

　　苏晚棠余光里瞧见他闭上了眼睛，心里涌起一阵嘲讽，或许对他而言，她从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他只是为了应付家里，应付长辈罢了。或许“爱”，真的是天价之物，可遇不可求。

　　酝酿了好久，也迟疑了好久，苏晚棠才开口。许是房间太过静谧，或是两人太久没见面，感情又退回到原点。

　　苏晚棠的声音没有温度，她知道他没睡，只是习惯闭目养神。

　　“叶淮之，你爱过我吗？”

　　她已经不在乎答案了，可还是忍不住想问。

　　叶淮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听不出情绪：“什么是爱？”

　　什么是爱？苏晚棠觉得自己真是蠢到家了。爱与不爱，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两人不过是搭伙过日子。她有那么缺爱么？苏晚棠反复自问。

　　因为从小没了父母，她也说不清什么是爱。她会撒娇，是因为爷爷惯着她，只要她一句话，爷爷什么都会给。

　　苏晚棠以为这招用在叶淮之身上也会管用，看来是她太天真了。

　　人总要学着接受失败，接受不是所有人都会爱你。

　　苏晚棠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伸手按灭床头灯，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可她仍旧靠在床头，眼神没了焦点。周围是黑的，看不清事物，更看不清枕边人。

　　叶淮之叫她名字：“苏晚棠。”

　　苏晚棠应了一声，声音没有起伏：“嗯。”

　　叶淮之坐起来，偏头看她，她今天平静得不像她，这不是她。

　　“你今天去哪？”他终于问出口。

　　夜里总会使人大胆，反正又看不清对方脸，就当是对着对讲机说话好了。

　　“我去你公司楼下了。”苏晚棠实话实说。

　　叶淮之陷入沉思，他那么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苏晚棠一定是看见沈星梨和他上了同一辆车，才会生气。

　　叶淮之问：“下雨了，为什么不回家？”

　　下雨了，为什么不回家？这重要吗？

　　苏晚棠莫名地想笑，回家？这是她家么？说难听点就是牢笼。嫁了个不爱自己的人，还要从她身上汲取情绪价值，这能叫家吗？苏晚棠不解。

　　“我是不是沈星梨的替身？”苏晚棠淡淡望向他，眼底的漆黑跟夜色融为一体。

　　叶淮之被噎住，苏晚棠觉得没必要再问下去，也没必要等待他的答案。

　　她躺下来，翻过身背对着他，刚闭上眼，眼角就开始湿润，她怎么又哭了？这眼泪能不能替她争点气。

　　“不是。”叶淮之声音淡却笃定。

　　苏晚棠没回应，她都亲眼看见了，要这答案有何意义。

　　她拒绝沟通，不想解决问题，叶淮之也没办法，他尊重她。

　　这晚苏晚棠一夜没睡，也不知道叶淮之睡了没，都这时候了，她还在想他。

　　苏晚棠第一次怀疑自己，甚至不理解当初的自己，怎么能说出“一定会让他再也离不开她”这种痴人说梦的话。她做不到共情当初的自己。

　　苏晚棠刚想喘口气，一只手勾住她不堪一折的腰，整个人被叶淮之圈进怀里。

　　除了意外，更多的是不解，他这又是什么路数？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过来，苏晚棠削薄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心跳的频率叠加到一起。

　　“我跟沈星梨没关系。”叶淮之开了口。

　　嗯，他说跟沈星梨没关系，他就会这一句。没关系就解释啊，什么叫没关系？整天黏在一起叫没关系？整天一起上下班叫没关系？那什么才叫有关系？

　　非得让她撞见你们躺在一张床上，才叫有关系？都是成年人了，没必要把事做到赶尽杀绝。

　　苏晚棠不吭声。

　　叶淮之的呼吸一点一点落在她头顶，他真不知道她生气的点在哪，他向来摸不清女人的情绪，来之如风又挥散不去。

　　“苏晚棠。”
　　“你别叫我。”

　　叶淮之就真没叫她，只是环在她腰上的手臂紧了紧。苏晚棠任由他抱着，不挣扎，没脾气，像个玩偶。

　　她早该长大了。
　　不再渴望被爱。

　　这一夜，两人都没睡着，就这么僵持着，窗外的雨不大不小，淅淅沥沥打在窗台上。

　　雾色褪去，天色渐白，叶淮之早早起了床，眼眶微红，布满血丝，明显一夜没睡好。

　　出门前，他特意看了苏晚棠一眼，她还躺在床上，闭着眼。

　　忽然怀念起来，他希望她闹，跟他撒娇。

　　叶淮之收回了目光，转身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