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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见面 坏了就扔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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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今晚要等您一起吃饭吗?】
【番茄长得很好,我摘了一小筐下来。】
【应酬别喝太多了,身体还没养好。】
偌大的房间里,度小米一个人蜷缩在床头,一双橙色尖耳失落地耷拉着。消息已经发出去两个多小时了,对面一直没有回复。
哪怕回个表情包也好呢?
度小米愤愤把手机摔在床上,沉闷的撞击声与消息提示音重合。床上的人吓得一哆嗦,看到那个黑漆漆的头像旁多了个显眼的红点。
点进去,却只有淡淡的一个字。
【好。】
很冷漠的回复,不带一点感情,倒更像是在回复工作。
一小块白色正方形混在大片大片的绿里,度小米往上翻着聊天记录,不自觉地笑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方式永远是这样,单一,重复,没有回应。
像是巨石沉进大海,再也不见踪迹。
这是他和关烊结婚的第二年,也是度小米结束风餐露宿的第二年。
两年前的今天,关家少爷初次分化,延迟发育导致的信息素应激症让他住了小半年的院隔离治疗。关父关英才重金寻求与关烊信息素高度匹配的Omega,据说待遇丰厚。
当时的度小米刚刚从狐狸窝里跑出来,因为极具迷惑性的长相被星探选中。兽人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不懂与人交往的方式,自然也获得不了资源。经纪公司开源节流收回了度小米的宿舍,一只刚进社会只学会隐藏身份的小狐狸就这么再一次流浪街头,睡在了桥洞下。
在餐厅打工时偶然听见这个消息,度小米找出自己最体面的衣服,打车去了关家宅邸。
关家二少要结婚,许多人自然是挤破了头想要留下的。飘着雪的冬天,莲湖城这座最北边的城市冷得不像样,关家宅邸的花园里却挤满了前来自荐的Omega。
个个扮得花枝招展,冻到嘴唇发紫也不愿意把滑到肩下的衣服拉上,度小米穿着练习时发的黑色棉服,在一群人中显得格格不入。
结果这群人中只有度小米的信息素能够对关烊起到安抚的作用,度小米也就理所应当地被关烊娶进了家门,没敢看后面人群中投过来的妒忌眼神。
在人人都以为度小米会从此走向人生巅峰后,两年里,没有感情,没有欲|望,有的只是在病发时简单的信息素抚慰。
度小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获得过,富丽堂皇的建筑物里,他活得像个最底层的家仆。
但这里没有让他四肢冻到麻木的风雪,也没有难以下咽的冷硬米饭,有的只是温暖又舒适的大床,度小米也就一直留了下来。
夜已经深了,保安换了一遍岗。
地下储物室的门从外面被悄悄推开,露出房间中央的一团浅蓝色毛毯。中间鼓起来薄薄的一团,毛毯边缘探出一小截橙红色的尾巴尖。
关烊放轻脚步小心地靠了过去,在度小米身边的一小块空地上坐下,月光透过玻璃井直直射进屋内。
当初度小米刚住进来的时候,陌生又空荡的房间让他很难适应。台灯太暗了,总是会有照不亮的角落。
偶尔睡不着时他就会坐在床边看月亮,怀念那个永远都是热热乎乎的小窝。
关烊有次路过房间,看到度小米被月光照得通白,便打趣他是“爱晒月亮的白雪公主”。第二天,就让人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开了一扇玻璃井。
角度取得妙,一整晚的月光都能照进来,没有一丝浪费。杂物也全都收走,给度小米放他收藏的奇奇怪怪的小玩意。
度小米独自在家时大概率会在这里过夜。
关烊解开领带,脸上还带着几分醉意,手上的动作却异常小心。
浅蓝色的毛毯被掀开,露出蓬松的浅棕色头发。两只耳朵隐藏在发间,和它的主人一样,都变得扁扁的。
又瘦了,关烊想。
度小米每隔一段时间就要释放一点儿原型,一直憋着会控制不住。这种时候他都会睡得很沉,身体难得的放松。
关烊自是知道这一点的,手上的动作开始逐渐用力,但也仅仅止步于摸过的地方会泛起一层红,不会留痕迹。
看了近一个小时,关烊压在身下的胳膊都开始变麻。明早还要赶一早的飞机,今晚怕是没的睡了。
关烊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洒在度小米的脸侧。熟悉的甜腻栀子花味沁满鼻腔,缓缓印下一个带着温度的吻。
关烊合上门,上到大厅,在茶几上提起回来路上买的冰淇淋船,继续上到了二楼。度小米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关烊就干脆摸黑走了进去,把冰淇淋船放到了专属于度小米的小型冰箱里。
里面塞满了冰淇淋,各种口味都有。
经过床头,关烊又放下了一份合同——一部知名导演正在筹备的电视剧,但只是一个配角。甲方处的名字已经签好了,只等明天那位小明星亲自落笔。
做完这一切,关烊才上了等在门口的车。
*
不到七点,手机在木桌上响起。度小米关掉闹钟,迷糊一会儿后上楼洗漱。耳朵尾巴已经收回去了,他生的白,长得也显小,看起来就像高中还没毕业的学生。
今天是他和关烊结婚两周年的纪念日,楼里的阿姨们一大早就开始张罗了。
晚上家里要开个小晚宴,会来不少人。关家毕竟坐在业界顶端,联络的人脉不少,更多是来趁这个机会阿谀奉承一番的。
度小米自然也不能马虎,收拾好后就被关烊提前安排好的司机带到了美容院,保养造型一条龙,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
天冷,早上都起不来,度小米坐在椅子上困得哈欠不断。
“小米!”
一道听起来上了些岁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度小米一个激灵转头,看到门口站了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男人头发都白了两根,走路的气势却全然没有上年纪的意思。他朝度小米挥了挥手,脱下外套走到度小米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在口袋里掏出两颗核桃盘。
“干爹!”度小米立马起了精神,有些惊讶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您怎么来了,不是说要一周才能回吗?”
元明鹏手上的核桃盘得咯咯响,油光锃亮的。他打了个哈欠,垫了个抱枕在度小米腰下:“这批工程材料质量太次了,给你家那位气得直接全部打回重做,昨儿晚上就散了。咋,关烊没回家吗?”
度小米摇摇头:“没啊,今早也没见到人。”
他昨晚是在地下储物间睡的,关烊也没有给他发消息说要回家。一般只要不是关烊应激症犯了,两个人连面都很少会见到。
关烊讨厌自己。
这是度小米在和他相处半年后得出的结论,从此再也不会主动出现在关烊身边碍眼。
就是不知道关烊今晚会不会出场。
“度先生,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有人敲门提醒两人。
元明鹏送度小米进了房间,外套也没穿就出了大门,拐进巷子里掏出了烟盒。里面只有三根,度小米给他规定的。
原本是四根,在他发现元明鹏头发开始变白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元明鹏点燃一支,吐出烟雾。细腻的烟与他呼出的热气融为一体,男人的嘴角向上勾了起来。
“这臭小子。”他笑骂道。
度小米不喜欢这些美容项目,一弄就要大半天,觉都能补够了。等到他焕然一新穿着白色带着飘带的西装出门时,正好赶上买完酸奶回来的元明鹏。
“哟,还是这么漂亮哈!”元明鹏拉开车门,欠欠地摆了个“请进”的手势,引得两人一阵笑。
阿姨在群里说已经有人到了,度小米看到消息就开始头疼起来,狠狠咬着嘴里的吸管。
这种全都戴上面具交际的场合他是最讨厌的,倒也不是别的,只是他分辨不出他们话里暗藏着的意思。
简单来说就是分不清好赖话,度小米也很头疼。他前十五年的狐生都是在狐狸窝里度过的,连人话都不用说,怎么可能会看得懂这些?
车开进了大门,早早候在门口的保安打开车门迎接度小米的到来。
度小米在人群中找了一个看起来脸熟的,悄声问道:“少爷来了吗?”
本以为得到的还会是那个答案,保安却一点头,说:“来了,少爷在楼上。”
度小米的步伐瞬间轻松了一些,甚至想不顾仪态直接跑上去。已经到了的宾客一一前来与他打招呼,度小米一阵周旋才成功上了楼。
关烊果然在家,而且就在他房间门口。听到上楼的动静,关烊回头,见到度小米穿着和自己成套的西装,经常散在额前的头发被卷成小卷,活脱脱一个小王子的样子。
“你......”度小米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紧急改口,“少爷,您回来了。”
关烊点头,“嗯”了一声。看到度小米没有要动的意思,便主动往墙边一靠:“你昨天没回房间?”
“啊?”度小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在沙发上睡着了,没来得及回。”
关烊看了他一会儿,旋即自顾自回了房间。
度小米叹了口气,不知道自己又哪句话惹到他了。直到他走到房间坐在床上,一抬头才注意到床头柜上放着的那份合同。
早上都没来得及回来换衣服就走了,不知道这份合同是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度小米鬼使神差地看向了角落的冰箱,走过去打开。冰淇淋船上的水果已经氧化了,一看就不可能是刚刚才放进来的。
这家是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吃的那家,度小米觉得好吃,后来关烊就总是叫人给他送。但昨晚没有其他人进到楼里,这份是关烊亲自带回来的。
而且是晚上带回来的。
度小米觉得可惜,错过了昨晚见面的机会。想着耽误一会儿下楼也没事,就在盒子里拿出一次性勺子,蹲在冰箱边挖了一勺冰淇淋放进嘴里。
柠檬味的,酸酸甜甜,就算吃得再多也不会腻。
“坏了就别吃了。”
门口突兀地响起这句话。关烊正靠在门边看着度小米的一举一动,不知道看了多久,一点声音都没有。
“哦。”度小米讪讪地把勺子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衣服和他一起下楼。
楼下的人看到两人下来了,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
炸耳的掌声中,关烊偏过头靠向度小米。度小米知道他是逢场作戏,也笑着把脸贴了上去。
要是放在平常他才不敢这么主动。
耳边轻轻传来一句话,惹得他耳朵酥酥麻麻的。
“喜欢吃,我再叫人买。坏了就扔掉,别管是不是我带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