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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缄默   律师走 ...

  •   律师走后,别墅的门咔哒一声合上。
      沈星安还维持着方才站立的姿势,指尖攥着衣角,布料被捏出深深的褶皱,指节泛白发硬。他垂着头,长睫毛盖住眼底所有情绪,整个人安静得近乎死寂,像一尊被定格好的雕塑,毫无反抗之力。
      沈逾白的指尖还停在他发顶,触碰很轻,甚至称得上温柔,可落在沈星安头皮上的触感,没有半分暖意,只剩毛骨悚然,还有绝对不容挣脱的掌控感。
      他没有立刻收回手,就这么虚虚按着少年柔软的发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尾、苍白的脸颊,最后落在他紧抿的唇上。
      刚刚哭过,眼泪藏得很乖,没敢落得狼狈,只在眼尾留了一点潮湿的红,衬得那张干净的脸愈发脆弱易碎。
      沈逾白心底那点扭曲的快意,又悄悄冒了出来。
      沈逾白指尖微微下压,力道骤然加重,按着沈星安的头顶轻轻往下碾了一下,“抬起头看我。”命令式的语气,低沉冰冷。
      沈星安脖颈一僵,头皮传来轻微的钝痛,被迫一点点抬起头。视线被迫上扬,撞进沈逾白漆黑深邃的眼底。那双眼睛里没有光,没有情绪,只有一层厚厚的、冰封的寒意,裹着积压了十几年的戾气,沉沉压下来,让人呼吸都不敢太重。
      沈星安的瞳孔微微缩了缩,下意识屏住呼吸,胸口轻轻起伏,细微的慌乱尽数藏在眼底。
      “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吗?”沈逾白开口,声音很轻,却带着极强的威慑力。
      沈星安唇瓣轻轻动了动,声音低哑微弱:“听你的话。”
      “只是听话?”沈逾白挑眉,指尖顺着发顶滑到他的后颈,指腹擦过细腻温热的皮肤,触感软得惊人。
      Omega的后颈是最脆弱的地方,神经密布,腺体就在这里。
      仅仅是指尖轻擦,沈星安浑身的肌肉就瞬间绷紧,背脊挺得笔直,四肢泛起一阵生理性的酸软,连带着双腿都微微发颤。
      他不敢躲,只能死死忍着那股陌生的酥麻与不安。
      沈逾白太清楚他的软肋,十几年的朝夕相处,沈星安的每一处敏感、每一个习惯、每一点隐忍,全都被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从前他懒得在意,如今却成了拿捏他最顺手的武器。
      “再给你一次机会。”沈逾白指尖贴着他后颈的皮肤,微微用力收紧,几乎是圈住了他的脖颈,“你接下来,要怎么做?”
      压迫感层层叠叠裹上来,顶级Alpha的信息素悄然外泄,冷冽霸道的气息笼罩住沈星安全身,压得他眼眶瞬间又热了。
      他咬了咬下唇,逼着自己稳住声线,一字一句乖乖回答:“不惹你生气,安分待在家里,不出门、不读书、不乱说话。”
      沈逾白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眼底寒意稍缓,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冰冷的审视,“记住今天说的话,别让我一次次提醒你身份。”
      他松开手,骤然撤去所有力道。
      沈星安脖颈一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瞬间脱力,微微踉跄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扶住身侧的沙发边缘,才勉强站稳。
      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冰凉触感,还有一丝淡淡的、属于沈逾白的信息素余味,挥之不去,死死缠在他的腺体上。
      “上楼。”沈逾白转身,语气淡漠,“把你所有的课本、习题、校服,全部收拾出来。”
      沈星安心口一紧,小声试探:“都……都扔掉吗?”
      “不然留着做什么?”沈逾白脚步未停,背影冷硬,“留着让你日日惦记着?”字字冰冷,不留半分转圜的余地。
      沈星安喉间酸涩发胀,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轻轻点头:“好。”
      他转身慢步上楼,脚步很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之上。
      回到自己狭小的次卧,他站在书柜前,久久没有动作。
      一整面小小的书柜,摆满了他这几年攒下的书本。高三的复习资料、刷题册、各科笔记,堆叠得整整齐齐。每一本笔记上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每一道错题都认真订正过,是他熬了无数个深夜,一点点攒出来的希望。
      他从前总想着,好好读书,考上好大学,将来找一份安稳的工作,不用再依附沈家,不用永远做那个累赘。他想靠自己站稳,想堂堂正正站在沈逾白身边,不用永远这般卑微讨好。
      可现在,所有的期盼,都成了笑话。
      沈星安抬手抚过平整的书页,指尖划过自己工整的字迹,眼底的温度一点点沉下去,彻底凉透。
      他没有哭,也没有怨,只是觉得心口空空的,像被人硬生生剜走了一块,钝痛蔓延全身。
      他蹲下身,拉开书柜下层的收纳箱,一本本、一页页,仔细把书本、习题、笔记叠好。动作依旧规整细致,哪怕即将被丢弃,他也改不掉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校服叠得方方正正,领口、袖口、衣角全部对齐,没有一丝褶皱。那是他最体面、最干净的衣服,是他为数不多能觉得自己和普通人一样的东西。
      如今,也只能尽数舍弃。
      收拾完一大箱东西,他抱着箱子站起身,腰身微微弯着,单薄的脊背绷得紧绷,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颤。箱子很沉,装着他一整个青春的期盼与奢望。
      走出房间时,沈逾白正站在二楼走廊的落地窗前。他单手插兜,身姿挺拔冷冽,侧脸线条锋利凌厉,眼底沉沉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只淡淡开口:“都收拾好了?”
      “嗯。”沈星安小声应着,抱着箱子停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敢靠近,也不敢远离。
      “扔后院垃圾桶。”沈逾白语气平淡,像在吩咐处理一堆无用的垃圾,“以后再让我看见这些东西,我不会这么好说话。”
      沈星安指尖死死扣着纸箱边缘,指节泛白,心口阵阵发闷。那是他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血,是他唯一的出路,可在沈逾白眼里,不过是需要被清理的累赘。
      他咬着唇,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缓慢沉重。刚踏出两步,手腕猛地被人攥住,力道比今早更重,死死扣住他的骨节,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直接将他连人带箱子拽了回来。纸箱晃动了一下,书页轻轻摩擦,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星安猝不及防,后背直接撞上冰冷的墙壁,胸腔微微发闷,下意识抬头看向沈逾白。
      男人俯身逼近,高大的身影彻底笼罩住他,将他死死困在墙体与自己之间,密不透风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顶级Alpha的信息素骤然释放,不再是若有若无的外泄,而是强势的压制,冰冷凛冽,狠狠裹住沈星安。
      Omega的生理性弱势在此刻暴露得淋漓尽致。
      沈星安双腿瞬间发软,膝盖微微打颤,后颈腺体传来一阵又一阵的酥麻酸涩,让他浑身无力,几乎要站不稳。
      他只能下意识屏住呼吸,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无助地望着逼近自己的沈逾白。
      “舍不得?”沈逾白垂眸盯着他,眼底带着刺骨的嘲讽,“还想着怎么翻身?”
      “没有。”沈星安立刻摇头,眼神慌乱又真诚,“我没有想逃。”
      他是真的没想逃。就算被囚禁、被冷落、被折磨,这里也是他唯一的家,沈逾白是他唯一的亲人。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沈逾白看着他澄澈无措的眼神,心底的戾气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愈发浓烈。他太会装无辜了,看起来永远干净,骗得过所有人,连他自己都能骗过去。
      可偏偏,就是这副无辜皮囊的背后,藏着毁掉他一切的根源。
      沈逾白指尖微微用力,攥得他手腕红痕加深,语气冷得残忍:“最好是没有,你记住,你不配。”每一个字都像针,密密麻麻扎进沈星安的心底,刺破他所有微弱的念想。
      沈星安眼眶泛红,水汽氤氲,声音轻得发颤:“我记住了,哥。”
      这声哥,他叫得温顺又委屈,带着骨子里的依赖,怎么也改不掉。
      沈逾白盯着他泛红的眼尾,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Alpha的本能在躁动,眼前的Omega被他死死困在怀里,毫无反抗之力,全身心都是对他的顺从与依赖。这份极致的专属感,让他偏执的占有欲得到空前的满足。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厌恶与自我唾弃,他竟然会对这个毁了他家庭的人,产生欲望,简直可笑又卑劣。
      沈逾白猛地松开手,像是甩开什么肮脏的东西,力道极大。
      沈星安手腕一空,身体失去支撑,后背重重抵在墙壁上,怀里的纸箱微微倾斜,几本书滑落出来,掉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本摊开,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订正的错题,那是他无数个深夜努力的证明。
      沈星安下意识弯腰想去捡。
      “呵。”沈逾白冷笑,“脏。”一个字,彻底碾碎了他所有的珍视。
      沈星安僵在原地,弯腰的动作停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抖,心底的酸涩密密麻麻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扔干净。”沈逾白语气淡漠,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一点都别留。”
      说完,他不再看沈星安一眼,转身抬步走向主卧,房门被重重合上,隔绝了两个世界。
      走廊再次陷入死寂,只剩沈星安一个人,僵在原地,看着散落一地的书本,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
      他蹲下身,慢慢捡起散落的书本,一张张抚平折角,重新规整放进箱子里。动作温柔又笨拙,像是在送别自己唯一的期盼。他没有哭出声,只有肩膀细微的、压抑的抖动,藏着无人知晓的委屈与绝望。
      他抱着沉甸甸的纸箱,一步步走下楼梯,穿过空旷的客厅,走出别墅大门。
      深秋的风迎面吹来,冰冷刺骨,刮过他泛红的眼眶,吹干了眼底的湿意,也冻得他脸颊发麻。
      沈星安站在垃圾桶前,停顿了很久。
      他低头看着怀里满满一箱书本,指尖轻轻抚过书页,最后轻轻闭上眼,俯身,将箱子整个放进垃圾桶。
      咔哒。像是有什么东西,彻底碎在了这一刻。
      他站在原地,冷风拂动他柔软的黑发,单薄的身形在空旷的后院显得格外孤苦伶仃。
      几秒后,他抬手抹了把眼角,转过身,重新走回别墅。
      进门的瞬间,他再次变回那个温顺、安静、毫无棱角的沈星安。
      回到客厅,他习惯性扫视一圈,确认没有凌乱,又默默拿起工具,开始细致打扫全屋。
      沙发缝隙、茶几边角、地板纹路,他一点点擦拭、清理,动作熟练细致,不放过一丝灰尘。
      既然不能读书,不能出门,不能拥有自己的人生,那他就只剩下好好伺候沈逾白这一件事。
      至少这样,他还能留在这个家里,还能守着他的哥哥。
      哪怕这份守候,只有折磨。
      中午时分,佣人按时送来食材,轻声询问他的用餐安排,依旧不敢和他多言。
      沈星安轻轻摇头,小声道:“我来做就好。”
      他习惯了亲手打理沈逾白的一切,旁人做的,他总怕不合沈逾白的心意,怕惹他不悦。
      走进厨房,他系上干净的围裙,洗净双手,开始有条不紊地准备午餐。
      依旧是贴合沈逾白口味的菜式,清淡爽口、少油少盐,荤素搭配得当。清蒸鲈鱼、清炒时蔬、软糯的养胃汤,每一道都是沈逾白平日里最爱的口味。
      他切菜的动作很轻,刀刃落在案板上,发出均匀细碎的笃笃声,填满空旷的厨房。
      锅里的汤水微微沸腾,冒着细碎的热气,是整栋冰冷别墅里唯一的一点烟火气。
      他刚把最后一道菜装盘,身后就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沈逾白下楼了。
      换了一身挺括的黑色西装,褪去了居家的慵懒,整个人愈发冷冽矜贵,气场强大。应该是处理完了上午积压的工作,周身戾气稍减,却依旧冷漠疏离。
      沈星安背脊瞬间绷紧,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身垂手站好,温顺等候他走近。
      沈逾白走到餐厅,目光淡淡扫过桌上精致规整的菜式,没有半分动容,反而随口冷淡开口:“垃圾桶里的东西,处理干净了?”
      “嗯。”沈星安轻轻应声,“都收拾好了。”
      “没偷偷留?”沈逾白垂眸看他,眼神带着审视的凉意。
      “没有。”沈星安抬头望了他一眼,眼神澄澈坦荡,没有一丝隐瞒,“一点都没留。”
      沈逾白盯着他纯粹的眼神,心底那点隐隐的烦躁又冒了出来。
      “吃饭。”沈逾白收回目光,拉开椅子落座,语气平淡无波。
      沈星安依旧站在一旁,没有动筷,安静垂手等候。
      这是他多年的习惯,沈逾白不动,他永远不会先吃。
      沈逾白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用餐,动作优雅克制,全程沉默,没有一句交谈。
      餐厅里静得可怕,只有碗筷轻触的细微声响,压抑得让人窒息。
      沈星安静静站在侧旁,目光轻轻落在沈逾白身上,带着小心翼翼的关注。
      他看着沈逾白清瘦的下颌线,看着他眼底淡淡的疲惫,看着他紧绷的唇角,心底的委屈慢慢压下去,只剩下细碎的心疼。
      他不懂沈逾白的恨,不懂那些陈年恩怨,不懂为什么自己的存在本身就是过错。
      他只知道,沈逾白很累,很累。接管偌大的集团,处理繁杂的事务,还要被遗嘱捆绑,被迫照看他这个累赘。
      是他拖累了他。
      沈逾白吃到一半,忽然抬眼,撞见沈星安直白又纯粹的注视。
      少年的眼神很软、很干净,没有贪念、没有畏惧,只有纯粹的担忧与心疼,坦荡又赤诚。
      沈逾白筷子一顿,心底的戾气骤然翻涌。
      “看什么?”他冷声开口,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沈星安被抓包,没有慌乱躲闪,只是轻轻抿唇,小声道:“你看起来很累。”
      一句简简单单的关心,落在沈逾白耳中,无比刺耳。
      “所以呢?”沈逾白抬眼,眼底寒意彻骨,“你心疼我?”
      “嗯。”沈星安坦然点头,声音轻软真诚,“我心疼。”
      毫无掩饰,毫无虚假,是他最直白的心意。
      沈逾白盯着他认真的眉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心底的情绪复杂交织,恨意、悸动、烦躁、自我厌恶疯狂拉扯。
      他猛地放下筷子,碗筷落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星安,你真的很可笑。你凭什么心疼我?你有什么资格心疼我?我的累、我的痛、我的家破人亡,全都是拜你所赐。你一边毁了我的一切,一边装出一副温柔体贴、心疼我的样子,你不觉得虚伪又恶心吗?”
      字字诛心,句句刺骨,狠狠砸在沈星安心上。
      沈星安脸色瞬间惨白,血色尽数褪去,指尖微微发抖,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他不懂,真的不懂。他到底毁了他什么?他从小到大,拼尽全力听话、懂事、讨好,小心翼翼爱护着这个家、爱护着他,从来没有过半分恶意,从来没有做过一件伤害他的事。为什么在沈逾白眼里,他所有的温柔与真心,全都是虚伪做作?
      “我没有……”他声音发颤,眼眶瞬间红透,水汽氤氲,“我没有恶心,我是真的……”
      “闭嘴。”沈逾白冷声打断,不愿听他半句辩解,“我不想听你废话。”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脸色苍白、眼底泛红的少年,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从今天开始,不准随便心疼我,不准随便关心我。你的关心,我嫌脏。”
      最后三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直直刺穿沈星安的心脏。
      沈星安浑身僵硬,呼吸滞涩,眼底的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白皙的脸颊无声滑落,一滴接着一滴,砸在浅色的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水渍。
      他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哭出声,肩膀压抑地颤抖,极致的委屈与无力包裹了他全身。他连心疼他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沈逾白看着他落泪的模样,心底没有半分软化,只有扭曲的、冰冷的快意。
      疼就对了。
      他受过的所有痛、所有苦、所有黑暗,都要让沈星安一点点、全部尝一遍,这才是该有的偿还。
      “把桌子收拾干净。”沈逾白语气淡漠,像是全然没有看见他的眼泪,“下午在家待着,哪儿也不准去。我晚上回来,要看到家里一尘不染。”
      “另外。”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算计,“把你手机、平板、所有能联网的东西,全部交给我。”
      沈星安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错愕:“为什么?”
      手机是他唯一和外界联系的东西,是他唯一能偶尔看看外面世界的渠道。
      “怕你上网乱看、乱联系、偷偷找人诉苦。”沈逾白说得直白残忍。
      沈星安指尖冰凉,浑身发颤,眼泪落得更凶了,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哥……求求你,不要没收我的手机……我不联系别人,我不乱看,我真的很乖……”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开口祈求,卑微又可怜。
      从前的所有苛责、所有冷待,他都默默忍受,从未祈求过半分。可手机是他最后的一点念想,最后的一点自由。
      沈逾白看着他难得失控哀求的模样,眼底的冷意更深,没有半分松动:“求我没用。沈星安,你的哀求,在我这里一文不值。要么主动交出来,要么我亲自去搜,后果你自己选。”
      沈星安看着他决绝冷漠的眉眼,知道自己再怎么哀求也没用。
      他慢慢垂下头,泪水不断坠落,浸湿了衣襟。单薄的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里,痛得他几乎窒息。
      “好。”他用尽全身力气,轻轻吐出一个字。
      沈逾白淡淡颔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十分钟,我要看到所有东西放在我书房桌上。”
      说完,他转身拿起外套,径直走向大门,没有再看沈星安一眼。
      别墅大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隔绝了最后一点微弱的气息。
      偌大的房子,再次只剩下沈星安一个人。
      死寂沉沉,冰冷压抑。
      他站在餐桌旁,看着一桌子没吃完的饭菜,眼泪无声地砸在桌面上,碎成一片冰凉。
      他慢慢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指缝间溢出细碎的、压抑的哭声。
      不吵不闹,没有歇斯底里,只有极致的委屈与无助,默默吞噬着他的身心。
      他不懂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他只想好好守着他的哥哥,好好守着这个家,仅此而已。为什么偏偏要被这般狠狠碾碎、百般折磨?
      哭了很久,他才慢慢平复下来,抬手擦干脸上的泪痕,强迫自己冷静。
      他不能哭太久,不能让沈逾白回来看到他狼狈的样子,不然又要被指责矫情装可怜。
      他起身,默默收拾好餐桌,将饭菜一一打包收纳,仔细清洗好所有碗筷。
      做完一切,他慢步走回楼上的次卧,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平板,还有所有能联网的电子设备。
      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机身,这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结,是他枯燥压抑生活里唯一的慰藉。
      如今,也要尽数上交。
      他没有私藏,也不敢私藏,老老实实抱着所有设备,走进沈逾白干净空旷的书房,轻轻摆放在书桌正中央。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书房,轻轻带上门。
      从此,他的世界彻底只剩下这一栋冰冷的别墅,只剩下日复一日的等待、伺候与隐忍。
      没有未来,没有自由,没有退路。
      下午的时间格外漫长,漫长到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沈星安按照沈逾白的要求,将整栋别墅从上到下打扫得一尘不染。地板擦得发亮,家具擦拭得干净整洁,每个角落都规整得一丝不苟,找不到半点灰尘。
      做完所有家务,他无事可做,只能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边缘,身姿端正温顺,安静等候沈逾白归来。
      窗外天色一点点暗沉下来,夕阳落下,暮色四合,最后一点微光彻底消失,夜幕彻底笼罩大地。
      别墅里亮起冰冷的顶灯,惨白的光线落在他单薄的身上,衬得他脸色愈发苍白透明,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
      安静、听话、安分、缄默。
      完全活成了沈逾白想要的样子。
      晚上八点,院外终于传来车子驶入的声响。
      沈星安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间回神,眼底下意识亮起一点细碎的光,身体立刻坐直,紧绷起神经。
      他站起身,依旧站在侧边阴影里,温顺等候。
      沈逾白推门而入,一身夜归的寒气裹挟而来,混着淡淡的烟草气息与凛冽的Alpha信息素。
      他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抬眼扫过空旷干净的客厅,目光最后精准落在沈星安身上。
      少年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温顺安静,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怨怼,只有全然的顺从。
      像一只被彻底驯服、磨平所有棱角的小兽。
      沈逾白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满足,转瞬又被冰冷的戾气覆盖。
      他走向沙发,慵懒落座,身姿舒展,气场压迫感十足。
      “东西交了?”他淡淡开口,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嗯。”沈星安轻声应道,“都放在你书桌上了,一个都没留。”
      沈逾白微微颔首,目光沉沉锁住他:“今天在家,有没有胡思乱想?”
      沈星安轻轻摇头,眼神澄澈坦荡:“没有。”
      “有没有偷偷难过、偷偷怨我?”沈逾白追问,语气带着刻意的试探与逼迫。
      沈星安指尖微颤,心口微微发涩,却依旧老实回答:“没有怨你。”
      他是难过,是委屈,可他从来没有怨过沈逾白。
      他只怨自己没用,怨自己是别人的累赘,怨自己生来就是多余的人。
      沈逾白看着他毫无杂质的眼神,心底的烦躁莫名滋生。
      他宁愿他怨、宁愿他恨、宁愿他反抗,也不愿他这般全然包容、温顺隐忍。
      “过来。”他朝沈星安抬手,语气冷淡。
      沈星安迟疑一瞬,乖乖抬步走近,停在他面前半步的位置,低头垂眸,温顺听话。
      沈逾白抬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迫使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细腻柔软的下颌皮肤,触感温热顺滑,让人莫名贪恋。
      “沈星安,记住今天的日子。”
      “从今天起,你没有自由、没有学业、没有社交、没有私隐。”
      “你的一切,喜怒哀乐、衣食住行、人生轨迹,全部由我掌控。”
      “我让你笑,你才能笑。我让你乖,你就必须乖。”
      “我不让你有期待,你就一辈子不能有期待。”
      每一句都是禁锢,每一句都是驯养。
      沈星安被他捏着下巴,被迫抬头望着他,眼底水雾浅浅,声音轻得像羽毛:“我记住了,哥。”
      他的顺从永远这般干脆,毫无反抗,毫无怨言。
      沈逾白看着他泛红的眼尾,看着他温顺隐忍的模样,心底那点不该有的悸动再次翻涌。
      喉结微微滚动,眼底的冷冽褪去一丝,染上一层隐晦的暗沉。
      他松开下巴,指尖转而抚上他的后颈,轻轻按压着细腻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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