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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得逞 “好久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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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雨瓷走得很快,又一次不欢而散,身后是一片沉默。他后觉自己的语气不算太好,他会怎么想自己?
斤斤计较还是不自量力?
又或许根本不屑一顾。
其实他很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候,拒绝的次数也屈指可数。
但今天不知怎的,那满屋子姜禾的痕迹、还有靳梵被问及时候不容质疑的语气,都让他下意识觉得窒息……
宋雨瓷抓着扶手,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到底是大病初愈的人,连爬十几节台阶都觉得吃力。
能感到这段时间自己越来越容易累,这是一个非常不好的预兆。
二楼客厅宽敞,风吹起纱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白檀香味。
腿好酸,他有些无力得走向客厅。
他和姜禾多久没见了,五年?自那件事发生后,姜禾就再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活里。哥哥总会把他保护得很好,有意将他们分开……
别墅的装潢偏传统,黄花梨纹理若隐若现得交织,在阳光下闪烁着细腻的金光。
然而出现在眼前的这块空间却十分格格不入。纯白柔软的沙发上摆着许多毛绒玩偶,暖融融的毛毯被睡得随意而凌乱,地面铺设着厚实的地毯——
这到是像极了姜禾的品味。
宋雨瓷脚步微顿,深吸口气再缓缓吐出,不免有些好奇,他们住在一起了很久了吗?
那花束愈发沉重。
他走过去将其摆在桌面上。
此时,身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嗓音。
“好久不见啊——”
“宋、雨、瓷。”
宋雨瓷身形一僵。
他右手举在半空中,细看指尖微微发抖。
“我认错人了?你怎么不理我呀——”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宋雨瓷猛然回头,对上那张与自己三分像的脸。
五年,不足以令相貌改变太多,周身气质却变得很是陌生。
他呼吸一窒,被逼退到窗台。后腰抵在坚硬的边沿,姜禾伸手越过他“刷”得将纱帘拉开。
瞬间,双眼被晃得有些刺痛。
“这是什么,靳梵送你的花?”姜禾眯了眯眼,然后俯身深吸口气。
“——好香啊,我从来都没收到过呢。”
他脸上闪过一丝醋意,目光回到宋雨瓷身上,流露出不悦与质问。
“你想要,可以自己对他说。”宋雨瓷不愿纠缠,抬步欲离开。
下一秒姜禾一把拽住他的衣角:“别着急走呀,这么多年没见,你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
“好久不见,姜禾。”
“但我们没什么好聊的,你松手。”宋雨瓷挣开他的手,头也不回离开。
他早已习惯对方的无理取闹,好像还和以前一样幼稚,喜欢争抢自己手里的糖,喜欢肆意挑衅为难。
“宋雨瓷——”背后的音量忽得拔高,“这么多年我都没有把你和你哥的事说出来,如今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
宋雨瓷脚步一顿,震惊得望向他。
没想到他会直接开口。
见对方果然愣在原地,姜禾锲而不舍得跟上来,脸上的笑容消失殆尽,漂亮精致的眉眼疯狂而扭曲。
“……别在这里说这些。”宋雨瓷慌乱得瞥了眼楼梯口。
姜禾笑笑:“我说了,就是想与你聊聊天,去沙发上坐一会儿不可以么?”
他率先走过去坐好,见人不动,又蛊惑道:“纸包住不火,你不害怕吗?”
不知道对方莫名其妙想要做什么,或许是为了在第一天给自己下马威,又或许单纯想要聊天,他一上来就威胁自己,显然没有放人走的意思。
宋雨瓷心脏跳得很快,只见姜禾自然得抱起一个玩偶,白净的双脚屈起,踩在沙发边缘,一切动作都自然放松,像是等待猎物上钩的猎人,他在告诉自己,谁才是这个家的主人。
“你原来喜欢站着吗?那随你。”姜禾打量一番,忽然朝他笑笑:“才发现啊,你的衣服看上去很奇怪……不过也正常,毕竟靳梵只记得我的尺码,你太瘦,穿上怎么会合身?”
姜禾随手拈下两片花瓣,揉成一团:“说起来,你哥那么疼你,怎么也没把你养胖些?”
“……”宋雨瓷不为所动,内心却像被颗石子击中,泛起涟漪。
原来如此,礼物什么的胡扯太讽刺了,轻而易举把他骗到,他早该想到自己不过是顺带。
指尖被汁液染湿,姜禾不悦得啧了声:“你比我好看,当初又被认进宋家,但这些年你的病毫无起色,还不是没命消受?”
“姜禾,长话短说吧。”宋雨瓷捂着嘴闷咳,他脸色差到极点,眼下甚至有些耳鸣,不过也好,他不是很想听。
“嗤,你的态度真是一如既往令我讨厌。”姜禾已完全懒得掩饰自己。
身前一直有道灼热的目光,让人很不舒服。平日里对外人的柔软体贴荡然无存,面对宋雨瓷他一向懒得伪装。
“我们都是可怜人,家族纷争里的牺牲品。你我都不自由,做着违心的事撒着身不由己的谎……”
姜禾朝他抬起手,腕间的布料上滑,露出伤痕累累的皮肤:
“那晚靳书铭是为了救谁才死的,没人比你更清楚吧?!”
可怖的疤痕刺入眼底,宋雨瓷的瞳孔缓缓放大。
浑身开始止不住得发抖。
他张了张口,却如溺水的人发出不一个字节。自心底蔓延起极度的惊恐与无助,那些如同深海一般的窒息海浪止不住朝他袭卷,姜禾是故意的,知道他没法克服这个坎儿。
“要不你跪下给我道个歉?”对方的反应还算意料之内,但远远不够。
姜禾死死得盯着对方,眼神中全是染着恨意的尖刀。
“……不……我从来没有回应过他。”宋雨瓷回神,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你求我把见面的机会让给你,我当时不都答应了?”
“住口!”
玩偶忽然被一把甩到地上,中途扫过茶几,将台面上的东西打翻得一片狼藉。
姜禾嗓音尖利起来:“所以啊……我才替靳书铭感到不值!他对你是一片痴情,甚至最后因为你死了,你却像个圣人一样全身而退,你和你那个好哥哥有情人终成眷属,凭什么……?”
“……而我自始至终只能靠当你的挡箭牌,求得的也不过是他对我的一丁点怜悯!”
他嗓音带着不太明显的颤抖。
宋雨瓷像一个被抽去灵魂的木偶,无望得站在原地,他机械般得摇头想要否定这一切。脑子里一片混乱,那天他被人迷晕,他自始至终也不过是个受害者,这些年的愧疚从未让他好受过,他依然还是罪不可赦吗?
“宋雨瓷,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
耳鸣声暮然停止,世界重归于静。
“……什么?”
“如果……靳梵知道他现在的联姻对象是他哥曾经深爱过的人,靳书铭被你辜负又因你而死……如今还为了隐瞒你跟宋杭的感情,不惜欺骗他……”
他站起来,卡住宋雨瓷苍白好看的脸颊,轻而易举留下两道指印:
“届时,你觉得靳梵会放过你吗?”
“……靳家又会放过你们宋家吗?”
“姜禾!”
“这件事和宋家没有关系,包括宋杭。”宋雨瓷态度异常强硬起来,不肯服软,强压下纷乱不堪的情绪,他们闹出的动静不小,楼下还有人不能再争执下去。
他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对方,慌乱中在姜禾手背上留下两道抓痕,二人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留疤体质的皮肤但凡出现伤口,总是醒目而扎眼。
他累极了:“你冷静一下好吗,不要去连累宋杭……”
然而姜禾充耳不闻,抬手将台面上一只小茶杯推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响:“凭什么?”
“你不就怕旁人知道你们上不了台面的关系?求我啊。”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宋雨瓷盯着对方那两道有些渗血的伤口,嗓音沙哑:“你曾经对靳书铭耍的手段,靳家也不见得容得下你。”
闻言姜禾有些差异,嘴角扬起一个夸张的幅度:“是啊——所以我握着你的把柄这么多年,没有傻到一开始就交出去。”
他还可以利用一下靳梵对他哥的愧疚,让靳梵成为他的靠山。
未知总比审判来得可怕得多,姜禾知道这一点,所以他要让宋雨瓷这么多年都活在愧疚与恐惧里,被迫撒下一个又一个谎言。
他怎么舍得给人痛快,让人一死了之?
“宋雨瓷,没那么容易过去的,如今你来到靳家,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姜禾缓缓倒退,他朝宋雨瓷做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借着对方细瘦的身体,挡住楼梯的方向。
宋雨瓷皱起眉,不明所以得看着对方的动作,他视线缓缓下沉,落到不远处那堆碎瓷片上……
那双赤裸的足还在一步步逼近。
暮然间,宋雨瓷脑中响起一阵嗡鸣!
“姜禾——别再往后退了!”
眼看对方就要踩上去,后果不堪设想。他本能得抬手去拉姜禾,企图阻止他踩上去。
姜禾嘴角露出得逞的微笑。
他的哥哥啊,还是这么容易心软……
他用全身的重量带着人一起朝后倒,宋雨瓷失去重心,眼前蓦然一黑……
下一刻传来钻心的刺痛,他喉间挤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呻吟。
短暂麻痹过后,掌心开始流淌温热的液体,汇聚到指尖滚落一地。
于此同时,楼梯口响起王姨语无伦次的尖利嗓音。
“小禾!你没事吧?!”她放下手里的果盘小跑过来查看情况,想要弯腰去扶,下一秒僵在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这、这……哎呦少爷——”她朝楼下高喊:“小禾受伤了您快上来啊——”
有这么一瞬间,宋雨瓷如坠冰窟。
他冷然抬头,对上王姨狡黠的目光。
“少爷——就是宋雨瓷干的……他摔了茶杯,还把小禾推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