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祯川辞:灵溯归期》柚伊司

2、霸气护妻 遴选已

　　遴选已有段时日，各位公主与夫婿一同完婚，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储君首轮考核既定，命诸位参选者前往调查流民抢夺民女一事。

　　此地不少流民仗着朝中贵人撑腰，行事愈发横行无忌，强掳乡间女子幽禁窝点，劫掠乡邻财物，乡间百姓敢怒而不敢言。

　　司云祯带着孟欣欣走入杂乱破败的流民村落。巷弄之中臭气弥漫，断壁残垣随处可见，沿途百姓皆是神色惶恐，一见生人便慌忙躲闪。她缓步穿梭在狭窄的街巷，耳中不断传来女子压抑的哭啼声。

　　她拉住一位老妇轻声问询，老妇吓得浑身发抖，几番推拒之下，才压低声音道出实情：“姑娘万万小心，为首那人仗着宫中贵人撑腰，掳走了十余名良家女子关在西侧荒废的粮仓里，谁若是敢告状，便会招来一顿毒打。”

　　司云祯循着老妇指引的方向缓步前行。粮仓外围守着几名膀大腰圆的壮汉，手持木棍来回巡逻。她贴着墙根缓步绕行，借着杂草的遮蔽悄悄靠近粮仓木门，指尖刚要推开一条缝隙，藏在暗处的流民猛地冲杀出来。

　　原来这一切本就是司知琳布下的圈套，她料定司云祯必会独自暗访，特意叮嘱手下待到司云祯落单之时，出手将她重伤，再捏造她搅乱流民安置的罪名。

　　数名壮汉面露凶光，挥舞棍棒径直朝着司云祯劈打过来。司云祯身法灵动飘逸，抬手旋身接连挡开数根木杖。可对方人多势众，招式蛮横粗暴，一柄粗壮木棍绕至身后，眼看就要击中她后心。

　　一道玄色身影踏空而来。

　　陌玄川阔步拦在司云祯身前，袖口劲风横扫，几名壮汉当即重重摔落在地，哀嚎不止。他周身威压凛凛：“区区草莽，何人赐予你们胆量，敢公然袭击郡主？”

　　一众恶人被这股气势震慑，全都匍匐在地，浑身战栗。陌玄川转头看向身旁的女子，目光落在她微微绷紧的手腕上：“我知晓三公主心存歹念，一路暗中随行，还是险些让你身陷险境。”

　　司云祯收了招式，见到陌玄川依旧带着淡淡的冷薄的语气：“我尚可自保，不必劳烦玄宸王费心。”

　　“你一身武艺能抵明枪，可你防不住暗处的圈套。”陌玄川抬手招来隐匿在外的暗卫，封锁整条街巷，而后与司云祯并肩走入粮仓之中。仓内女子衣衫褴褛，满面泪痕，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司云祯一一宽慰受难之人，细细问询事情始末，顺着流民头目的供词，搜出三公主内侍独有的鎏花腰牌，铁证确凿，无可辩驳。

　　头目受不住威压，全盘吐露实情，坦言一切皆是遵照三公主司知琳的指令行事，作乱扰民只是幌子，真正目的是借机重创司云祯，毁掉她在遴选之中的声望。陌玄川面色冷峻，依律严惩一众作乱歹徒，又调拨人手将受害女子一一送归家中。

　　城郊乱象肃清、案情水落石出后，一众参选宗室尽数回宫复命。御书房外廊下，司知琳早已等候多时，身旁立着振威将军世子萧宇恒。

　　四下无人，萧宇恒低声宽慰，语气暗藏阴狠：“公主无需忧心，那帮流民早已经被我收买了，这把我们赢定了，只要司云祯去了他们就会行动，那帮流民可是不要命的，司云祯可就自身难保了。”

　　司知琳唇角勾起一抹阴毒冷笑，眼底满是势在必得的得意：“我就是要让她在首轮遴选败下阵来，她一个已经被废了的郡主配跟我争。”

　　萧宇恒环抱着司知琳:“还有那个陌玄川，司云祯背后有陌玄川，抓住他的破绽我们才能稳赢。”

　　二人一唱一和，笃定司云祯百口莫辩，已然提前想好诸多托词与狡辩之辞，只待入宫便颠倒黑白、倒打一耙。

　　不多时，司云祯与陌玄川并肩走来。司知琳立刻收敛戾气，换上一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发现司云祯毫发无伤，率先上前开口：“姐姐此番调查怎还亲自上阵呢，交给下边的人多好，姐姐可有受伤？”

　　司云祯才不会如她所愿:“有劳三妹挂心。只是储君遴选，首重体察民情、勘破乱象，而非端坐空谈、虚论分寸。我久历民间疾苦，最知流民流离、弱女受欺之痛。我以身亲查，是为寻冤、治乱、安民，是履职尽责。”

　　司云祯直直看向司知琳眼底藏不住的阴翳：“三妹安居深宫，养尊处优，自然不知郊野民艰。你张口便是规矩分寸，闭口便是朝堂体面，可真正的宗室本分，是护百姓安稳，而非坐视苍生受难、暗中推波助澜。我虽离宫多载，却从未丢过体恤万民的本心。倒是三妹身居高位、深得圣宠，却将心机手段用在手足相争、祸乱民情之上，这般深谙宫规，未免太过凉薄。”

　　一语落定，瞬间反转全局。

　　司知琳脸上的温婉笑意当即僵住，她没想到，蛰伏七年、看似软弱可欺的二姐，口舌博弈竟如此顶尖，轻松撕碎她的道德伪装，反手将这帽子死死扣回她头上。

　　她迅速压下心慌，敛去失态，依旧维持温顺模样，再度迂回发难，试图以资历规制打压：“二姐此言偏颇了。妹妹只是就事论事，为二姐前程考量。储遴比拼的是沉稳治世之才，而非匹夫之勇。今日流民动乱再起、乱象丛生，终究是二姐贸然探查所致。纵然二姐本心向善，可过失已成，难辞其咎。”

　　“过失？”
　　司云祯轻声反问，语气却在步步紧逼、寸寸拆穿:“乱世未查是失职，畏险避事是无能。我深入险地，救出被囚民女、查清作乱根源，何来过失之说？三妹口口声声论过失、谈沉稳，那我倒想问问，流民无故猖獗、仗势欺人，背后是谁在暗中撑腰？乱地头目私藏宫中内侍信物，又是出自谁的手笔？”

　　她向前半步，气场稳稳压制司知琳：“三妹与其在此颠倒黑白、苛责于我，不如好好自省，何为恪尽职守，何为祸乱朝纲。”

　　一旁的萧宇恒见司知琳落了下风，连忙上前帮腔，字字句句都在刻意定罪：“三公主所言极是。流民聚居地鱼龙混杂，二公主贸然独闯，行事轻率，已然失了宗室沉稳，实属履职不当。”

　　二人一唱一和，试图先声夺人，将所有罪责推给司云祯。

　　司云祯神色淡然，正要开口辩驳，身侧的陌玄川已然上前一步，眸光冷厉扫过司知琳与萧宇恒，声线沉如寒渊，字字铿锵，威仪凛然：“三公主此言谬论，颠倒黑白，着实可笑。”

　　他抬手示意，暗卫呈上所有信物、供词、人证，桩桩件件直指司知琳幕后授意、蓄意作乱、构陷同族的罪证。

　　“昭华郡主微服入险、亲查冤情、解救百姓、肃清乱象，是尽职，是有功。”

　　“三公主身居宗室，不思安民守礼，反倒私纵恶徒、祸乱民生、构陷手足、搅乱遴选，是失德，是逾矩。三公主咱们走着瞧。”陌玄川在一旁给足了司云祯底气。

　　随后陌玄川语气温和，褪去所有朝堂杀伐，只剩独予司云祯的妥帖护佑：“阿祯，我们回去。”

　　话音落，他自然抬步，与她并肩而立，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将她半护在身后，隔绝了身后所有窥探、怨毒、复杂的目光。

　　二人并肩缓步离去，玄色与素衣相携，背影清绝笃定，任由身后司知琳妒火焚心、恨意丛生，再无半分回望。

　　长廊余风萧瑟，暗流汹涌未平。

　　可自今日起，司云祯不再孤身一人涉深宫险局。只是司云祯对陌玄川的疑虑还未打消，但陌玄川坐镇，便是她最坚不可摧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