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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养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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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丧尸不都是方便的,比如刷牙,就尤为困难,比给丧尸洗澡还困难。
梁濯全然将小丧尸当成了自己豢养的小宠物,喂食陪玩之外,也会帮他洗澡,吃过饭,还会给他刷牙。说来刷牙当真是高难度,他本就被感染成了丧尸,梁濯是活人,丧尸以活人为食,梁濯就这么站在丧尸的身前,他不亢奋才怪。
梁濯只得将小丧尸绑在躺椅上,自个儿当了回牙医,戴着手套,拿了干净的牙刷,替他刷牙。丧尸自是不肯,晃着脑袋想咬那截近在眼前的手腕,梁濯险些按不住他。
梁濯拍了拍他的脑袋,道:“老实一点。”
丧尸:“嗷嗷!”
白眼珠子直直地瞪着梁濯,梁濯掐着他的腮帮子,牙刷抵开嘴唇,窄红的舌,白净的齿,他以牙刷背轻轻敲了敲齿尖,冷不丁地笑了一下,说:“牙口不错。”
梁濯此前并未研究过丧尸的牙齿,毕竟此前见过的丧尸大都是血糊糊的,爆头还来不及,哪里来的闲情逸致掰丧尸细细观赏。
如今不一样了。眼前的小丧尸已然被他划入自己的领地,打上了属于他的标签,人对于属于自己的东西总是分外有耐心。梁濯在末世独自生活八年,再是冷情淡漠的人也需要一个情绪的出口,恰逢其时出现的丧尸,便成了这个最合宜的出口,来承载他所剩无几的耐心,温情,和寂寞。
梁濯看着丧尸被迫张开的嘴,戴了手套的手指碾了碾厚薄适宜的唇肉,又抵入齿缝,指头来回摩挲,往下压了压,病毒提高了丧尸的行动速度,力量,似乎也让丧尸化之后的牙齿变得格外锋利,能轻易地撕咬活人的血肉。梁濯恍了一下神,他却不知丧尸的煎熬,垂涎已久的肉就这么放在他口中,好像只要闭合唇齿,用力咬下去,鲜血就会迸溅,滋润干涸的口腔,活人的鲜肉也能慰藉这具丧尸化之后就陷入饥饿之后的身体。
好饿。
好想吃。
丧尸被汹涌的本能驱使着,只有满腔进食的本能,涎水自合不拢的嘴里滑落,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扭曲到了极致,竟显出一种焦灼的可怜态来。
梁濯笑了。
他按着他锋利的齿尖,对面前馋疯了的丧尸说:“不可以。”
梁濯不疾不徐地给丧尸刷了牙,又修了修带回来时就剪干净的指甲,目光落到他半长不长的头发时,梁濯将剪刀找了出来。末世多年,梁濯已经学会了打理自己的头发,他拿剪子在丧尸面前比划了一下,却发觉不知如何下剪子。这只变异丧尸长得极为俊秀,脸小,留着半长不长的黑软头发多了几分雌雄莫辨的秀气,梁濯索性只是简单地修剪了一番,理出层次,随意地拢了一些头发扎了起来。
梁濯捏着丧尸的下巴端详了好一会儿,大抵是看久了,竟觉得小丧尸张着嘴要咬他的模样都看出了几分可爱。梁濯对他满意极了,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小丧尸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宠物了。
梁濯原本只是将丧尸视为一个解闷的小玩意儿,可有可无,却不知人非草木,相处久了,总是容易产生羁绊的。
梁濯不定期要外出转一转,搜集物资,抑或是捕猎填充一下冰柜。末世这么多年,丧尸未绝,天灾不时发生,人类只能以基地为锚点慢慢拓开安全区,可如此乱世,人类的敌人远不止丧尸和天灾,基地和基地之间也未必同心。梁濯偶尔也会关注一下周边基地的信息,他无意进入基地,却也不想基地将触角伸到他的生活区。以往他要离开时,只消收拾好东西就能开车外出,这一回,因着家中多了一只丧尸,他要考虑的事情就多了。
丧尸吃什么?尽管丧尸不吃也不会饿死,梁濯还是准备了两天份的熟食,再多就坏了,又在家中显眼处放了饼干面包。丧尸不主动喝水,梁濯将几个杯子都倒满水,想了想,又开了一桶桶装水。
临行前,梁濯将丧尸的口笼解了,又将铁链子的锁开了,只虚虚绕几圈,如此他随意一挣便能自由活动。梁濯不在家,丧尸独自被关着,属实可怜了些,左右别墅外有高高的墙和铁门,即便是丧尸也爬不出去。
梁濯抬手摸了摸丧尸的脑袋,拨了拨他的小揪揪,说:“乖乖在家,等——”他顿了顿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小丧尸仰脸朝梁濯吼叫,梁濯啧了声,道:“走了。”
他再不走,等丧尸扯开了铁链,约摸是要刨他车了,麻烦。梁濯又看了他一眼,迈长腿便走了。
末世这么多年,梁濯外出过很多次,从来没有计划,他已经没有亲人朋友,生是自己一个人,死也是一个人。就算活着回去,也不过继续这样的生活,如果死了,要么变成丧尸,要么死在人类手里,砂砾也似,无人知晓,无人在意。
梁濯自己都不在意。
这回出来不过三天,梁濯已经想起了家中的小丧尸数次了,想他挣脱锁链没有,想他会不会乖乖吃东西,又会走到哪里去……
第七天的时候,梁濯打了方向盘,改变了原定的计划,回家。
已是春日了,末世的春日雨水泛滥成灾,冒土而出的野草经过末世的磋磨,展现出一种惊人的野性,生长得分外茂盛。梁濯路过一处荒野时,见一捧野花在密雨里摇曳,鬼使神差地停了车,折了一捧花,才轰隆隆踏上了回程。
这场雨临到抵家都未停,梁濯开着车,一路驶进别墅区,他直接将车开到了家门口。跳下车时,梁濯并未看见丧尸的身影,天际浓云更沉,梁濯打了伞,才走几步,就看见了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他站在廊下,斜斜的雨幕将他淋了个透,衬衫勾勒出细窄的腰身。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他颤了一下,若有所觉,偏过头,就看见了立在不远处打着伞的梁濯。
四目相对。
梁濯好似看见了他骤然发亮的眼睛,旋即想也不想就朝自己冲了过来,梁濯想,宠物太热情也不是好事。他冷静地收拢长柄雨伞,扣好伞面,权当棍棒似的挥了挥试试手感,在他的小宠物扑上来时抵住了对方探下来的脸。他养的这只变异丧尸比之一般丧尸灵活,通些搏斗技巧,梁濯得防着不被他咬伤,最后拿伞堵住他的嘴,反剪了双臂扣在地上。
雨水噼里啪啦地下着,梁濯感受着身下挣动的身体,心中突然生出了一种难言的莫名快意,他抬手摸了摸丧尸耳边的头发,在雷鸣声中,低下头,说:“白川。”
“你叫白川。”
名字并不是梁濯取的,而是他在烧毁丧尸的旧衣服时,从衣带里搜出的一张卡片上写就的,上头还印着丧尸的照片和基础信息。
卡片上留有的崇光基地在隔壁省,梁濯听说过,而白川是崇光基地行动组A组的队长。
梁濯烧了脏兮兮的旧衣服,却将那张身份证明留了下来。
梁濯看着眼前笼罩在迷蒙雨雾里的脸,想,他的小丧尸有名字,叫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