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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奇迹梁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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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梁濯变异了,亦或者说变异的不止他,还有白川,即便已经是丧尸的白川,他也因为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朝着未知的方向发生了异变,已经越来越不像他们过去认知中的丧尸。
相对于恢复正常眼瞳,越来越像人的白川,梁濯在很多时候都越来越不像人了。
比如今天早上,白川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不在床上了,睁眼是苍绿色的叶子,虬结缠绕的枝蔓成了一个笼子,而他就睡在这个笼子里。
梁濯失去了踪影。
白川愣了一瞬,却又很快冷静下来了,他抱着被子,慢吞吞地坐起身,被子滑落,露出苍白胸膛上浮满的或赤或朱砂般殷红的烙印。那些烙印曾盘踞了他半张脸,后来通过脖颈爬向了上半身,隐隐有往双腿下走的趋势,如同新生的扭曲的血管筋络。
“梁濯?”他试探性地叫了声。
树叶哗啦啦地晃了晃。
白川无言。
他仰头看着困住自己的树笼,隐约有阳光透过藤蔓间的缝隙昭示着已经天亮了。白川熟练地从枕头下掏了掏,果然掏出一本日记本,这里还是他们的家,他并没有半夜被什么人偷走。
困住他的这个树笼是谁,就不言而喻了。
2035年1月18日
今天梁濯变成了一个,嗯,树笼,编织得挺密实。
原来梁哥还是个手艺人。
白川摘下扣在笔记本上的笔,轻车熟路地写下了几句话,想想,简笔画勾勒了一张床,又画上了树笼,将床困住了,床上还有一个火柴小人。
他咬了咬笔头,不自觉往前翻了一页,这是他前两日写下的。
2035年1月14日 雪
梁哥还是和昨天一样。
他的指尖上突然长出树叶,青色叶面,红色叶脉,掰断了,却会流出鲜红的血。
2035年1月13日 雪
醒来发现梁哥脸颊上呈现树枝和叶子的纹理,身上是粗粝写实的枝干。
……有点奇怪。
要是在基地就好了,可以好好地做一个检查。
2035年1月12日 雪
雪下得更大了,和梁哥去铲雪,他这个冬天好像更畏寒了,差点被冻僵。
梁哥身上的“刺青”越来越像青色的藤蔓了。
2035年1月8日 雪
梁哥脑袋突然开花了。
红色的,和我腰上那朵很像,我忍不住盯着他看,我一看,那朵花就招摇,好像很开心。
梁哥有点不开心。
他黑脸了。
我觉得他是害羞。
……
自梁濯走向不可控的变异开始,白川也像当初梁濯观察他一般,开始记录梁濯每日的异变。值得庆幸的是,梁濯并未失去理智,除了奇怪的面貌,对白川难以形容的热切,他依旧冷静,依旧温和。
末世的寒冬来临,二人被大雪困在了疗养区,他们无从探查彼此的变异由何而起,最终会走向哪里,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梁濯的变异与丧尸的变异并不相同,他更像是多了某种……异能,姑且称之为异能。
梁濯身上的变化昭示着他的异能似乎与植物有关。
可无论如何,白川也没想到,梁濯会变成一个大树笼。
白川长长地叹口气。
突然,他脚心有些发痒,却是一条藤蔓不知何时爬上了床,缠住了他苍白的脚掌。白川缩了缩脚丫子,弓起的脚背上有一个清晰可见的牙印,是昨天晚上梁濯情难自制时咬的。
身上更多。
梁濯对他的身体,□□,有种难言的痴迷执拗,当真以此为食似的。随着梁濯的变异,有时白川甚至会觉得,梁濯成了一株树,他成了滋养这株树不可或缺的养料。
白川却又很清楚,梁濯是长在他身上的。这话听起来荒谬,他却隐约能感知到他对梁濯有种掌控感,即便梁濯很多时候都发乎本能地想吃掉他。
白川却觉得,他想杀了梁濯,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只要他将刀捅入腰上那株殷红的花。
梁濯就会像被撅断根茎的树,迅速枯萎,死去。那是梁濯留在他身上的印记,却也仰赖他而存在。
“哥,你能变回来吗?”白川揪住又一条想往他身上缠的藤蔓,一只手胡乱在床上扒拉自己的衣服,冷不丁的,他抽了口气,伸手抓住偷偷卷他腰的藤蔓,将几条藤蔓打个死结,气笑了,“梁濯!”
窸窸窣窣往床上爬的藤蔓一下子老实了,一根腕粗的藤蔓立在白川眼前,摇头似的,晃了晃枝尖儿。
白川看着那枝乖巧的藤蔓,有些想笑,又觉得梁濯有点儿可怜,他戳了戳叶子,枝蔓勾住他的手指,啪嗒一下倒在了他的手掌心。
显得很委屈很可怜。
白川握了握枝条儿,说:“别担心,会没事的。”
就像过去梁濯脑袋上的花,身上的叶子,一两日就都没有了,倒有点儿像是变异还未完全结束时的混乱状态,又像梁濯无法掌控自己的变异,以至于能量溢散,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变异,所以也将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
白川快速地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得益于丧尸的体质,和格外畏寒的梁濯不同,白川只是觉得冷,倒没有觉得这个冷能够对自己造成威胁。他在家中穿得并不多。白川趿上鞋子下了床,却发觉自己不知从哪儿出去了,说:“梁哥,你放我出去。”
树笼纹丝不动。
白川抓了一根藤蔓,拽了拽,“梁哥?”
梁濯这才慢吞吞地掰开一道仅容一人过的狭窄门,白川哭笑不得,从门中出去,回头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却忍不住倒吸了口气。
那哪里是个树笼,分明跟个阴森的囚笼似的,也不知梁濯异化的藤蔓有多长,竟爬满了整间屋子,仿若结网的蜘蛛。只怕在白川还未醒时,这些藤蔓就一点点占据整间屋子的墙壁,地板,而后环住床,静静地俯视着他。
白川看着身后亦步亦趋地蔓延而出的藤蔓,忍不住说:“梁哥,你这次真的有点……”
真是有点变态了。
要不是白川足够信赖梁濯,爱他,他都要忍不住把梁濯团把团把丢火里烧了。
匀称修长的藤蔓叶片在白川的注视下耷拉了下来。白川揪了下叶子,藤蔓蹭了蹭的手腕,在白川转身时又跟了上去身后的藤蔓如收拢一般,自墙上刷的抽了回去,而后变成了一个人高的藤蔓人。
末世当真是会提高人的阈值。白川已经能平静地接受自己的恋人变成了一个藤蔓人,也能接受他把自己缠成树甬,反正他不需要呼吸。
今日又是大雪。
相较于零下几十度的极寒天气,白川二十多度的体温竟已经能算得十足温暖了,梁濯畏寒,越不像人就越畏寒,连人的那少许矜持仿佛也可以抛弃,全然任凭自己侵占白川的每一寸身躯,连丝毫缝隙都不留。
白川看着他连人的模样都无法维持,又知他畏寒,便忍不住心软。梁濯太爱他毫无底线的心软,他的小白如此爱他。
爱他好。
爱他就不会离开他了。
梁濯的藤蔓兴奋地蠕动着,缠在白川身体上的枝蔓收紧,听他发出低低的哼声,连叶子都快活地抖了起来。
一枚叶子抵着白川病态苍白的脸颊,嬉戏一般,轻轻蹭磨着他,很眷恋。白川眼睫毛颤了颤,在那片叶子落他唇边时,轻轻吻了它一下,而后咬在了齿尖。
白川听到了叶子哗啦啦作响的声音。
眯着眼睛,极度愉悦的梁濯想,变成这个鬼样子也不错,那就……再维持这个样子过两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