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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梁濯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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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濯想,白川真的太善良了。他就这么背负上自己这条命,为的只是不让自己草率死去。梁濯的心突然软成了一片,像寒冬过后坚冰化开,片片碎冰碰撞,最终消融入水。
他怎么会不喜欢他?
白川会都一辈子甩不开他的。梁濯觉得自己实在卑劣,白川和自己在一起只会痛苦,他需要不断抵抗丧尸的本能,控制自己不咬他——这于白川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梁濯恍了神,他突然想到了齐照,齐照注射了感染了丧尸病毒却没有丧尸化……他还未深想,就被白川打断了,白川戒备地盯着他,说:“你在想什么?”
松了口,白川反倒彻底放下了心,没有预想中的为难和苦恼,甚至隐隐的,还有些微妙的喜悦。白川还沉浸在自己怎么就答应了梁濯,他怎么就同意和一个活人,一个男人谈恋爱的荒谬请求里,就闻到了梁濯身上发苦的味道。经过今天这一回,梁濯在白川这儿贴上了危险标签,如果是在基地,是要被严格管控起来的。
白川已经不敢想他又会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梁濯看着白川年轻的面容,他摇摇头,道:“没什么。”
白川说:“你骗不过我,你身上的味道都变了。”
梁濯揉了揉自己的鼻尖,道:“我在想,我能不能亲你?”
“……”
梁濯眼巴巴地盯着白川:“可以吗?”
白川被他看得面红心跳,如果丧尸会脸红有心跳的话,“不可以!”
梁濯惋惜道:“好吧。”
白川:“不准偷偷啃我,也不可以去做危险的事情,梁濯,你要是变成丧尸了,我就不管你了,不要你了。”
梁濯直勾勾地盯着白川,白川:“你……你看我,干,干什么?”
梁濯叹气道:“小白,你说那样的话,真的不是在引诱我亲你吗?”
白川茫然:“?”
梁濯捧过他的脸,在他眼睛上亲了一下,又吻了吻他的鼻尖,低声说:“谢谢你,小白。”
白川眼睫毛颤了颤,他仿佛跌入了绵软香甜的巨型棉花糖里,鼻尖勾黏了缠人的糖丝,一呼吸,尽都是让人欲醉的馥郁浓香。白川忍不住,张口叼住了梁濯的脸颊,却只是磨了磨,就飞快地松开,脚下都似一脚深一脚浅起来了。
丧尸和人怎么谈恋爱?白川无法想象。
当天晚上,他要回房睡觉时,就在门口看见了抱着枕头,把自己洗的干干净净香喷喷,温温柔柔看着他的梁濯。
白川:“……”
梁濯说:“小白,恋人都是要一起睡的。”
白川语气虚弱:“……谈恋爱应该要一步一步来。”
梁濯道:“牵手,接吻,同居,我们没有一步一步来吗?”
白川哑口无言。
“同居也不一定要一起睡。”
梁濯有点儿委屈:“可我们之前就是一起睡的,小白,我们已经睡过很多次了。”
白川心想,那能一样吗?而且梁濯此刻大概心情极为愉快,身上泛着一股子甜香甜香的味道,让白川想起末世之前,他母亲尚在,她有一段时间热衷烘焙。他和舅舅吃到看见甜点就想夺门而逃,舅舅还为此主动在研究所加了许久的班,只留他一个人陪妈妈尝各种甜点蛋糕,做梦时,梦里都是香甜的味道。
白川恍惚了一下,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二人已经躺在了一张床上。
白川回过神的一瞬间,就想从床上弹坐起,却又硬生生摁住了。梁濯正笑盈盈地看着他。白川用力地闭上了眼睛,屏住呼吸,好像这样他就闻不到梁濯身上的味道。
突然,腰上一紧,梁濯的手臂横在了他身上。
白川抓着梁濯的手臂丢开,硬邦邦道:“睡觉。”
梁濯“噢”了声,他小声说:“你以前很喜欢抱着我的。”
白川道:“我那是喜欢抱你吗?!”
梁濯:“你还喜欢亲我。”
白川被他气笑了,“梁濯,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梁濯:“梁哥也不叫了。”
白川:“……”
“梁濯!”
“叫梁哥,”梁濯纠正他。
白川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他在想,梁濯真的没有感染吗?他是不是背着自己偷偷注射了病毒,把脑子搞坏了?白川抽动了一下鼻尖,没有丧尸的味道。
梁濯看着白川复杂难言的神情,忍不住笑了一下,说:“好了,不逗你了。”
白川抿抿嘴巴。
梁濯道:“以前在基地里,没有谈过恋爱吗?”
白川说:“谈过。”
梁濯:“和谁?”
白川:“说,说了你也不,不认识。”
梁濯直勾勾地盯着白川,白川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房间里亮着一盏床头灯,灯光幽暗,给梁濯那双眼睛蒙上了一层阴翳。
梁濯说:“那我们小白以前喜欢的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白川被架住了,自然也不好说自己没有谈过,胡乱编造,道:“很漂亮,很温柔,”他强调,“而且不会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梁濯低低笑了声,说:“对不起,以后不说乱七八糟的话了,”他突然问白川:“小白,你想回崇光基地吗?”
白川顿了下,抬眼看着梁濯,就对上他探究的眼神,道:“回去变成切片吗?”
“舅舅已经死了,我也变成了丧尸,不想回去,也回不去了。”
梁濯伸手轻轻摸着白川柔软的头发,他并没有问过白川过去的生活,不是不好奇,他很想知道白川是怎么长大的。可末世每一个人的成长都是鲜血淋淋的,梁濯知道白川已经失去了母亲,舅舅,他怕自己问起,就会触及白川的伤心事。
白川轻轻抽了抽鼻尖,他嗅到了梁濯身上的味道多了几分柠檬似的酸意,黑暗无碍他看清梁濯面上的神情,说:“你在心疼我吗?”
梁濯没想到他问得如此直白,也不掩饰,说:“是,我很心疼。”
白川静了须臾,说:“在基地的生活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我舅舅……是病理学家,他在基地的研究室工作,有舅舅照顾我,我过得还算不错。”
梁濯知道这是白川笨拙的宽慰,他到底比白川年长,自然知道谢瑜纵然想照顾白川,可有繁重的研究工作,他照拂得又能有多细致?
梁濯说:“要是我那时去的是崇光基地就好了。”他就能早点遇见白川,说不定白川也不会被丧尸咬。
白川愣了下,看着梁濯,低声问:“齐照说你以前在基地待过,为什么……”
梁濯笑了,说:“我以为你对我的过去并不好奇。”
白川道:“如果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梁濯道:“我父母在丧尸爆发之初就遇难了,那时我正好在这里养病,侥幸逃过一劫。”他说得平淡,白川不由想起了丧尸病毒爆发之初时的惊恐和慌乱无序。
“我在这里待了,一年多吧,”梁濯说,“我就离开了,去了孤山基地,那时孤山基地规模不大,还未建立完整的秩序。”
“那几年,我看着孤山基地从一个小型基地,慢慢吸纳幸存人口,发展成一个中大型基地,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没有谁是一座孤岛,在大海里独踞;每个人都像一块小小的泥土,连接成整个陆地。这是孤山基地的名字的由来。”梁濯语气淡淡的,有几分厌倦,“可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当一个人尝到权力的滋味,就不会再甘心平等,他们想享有特权,享有摆弄他人命运的机会,为此,他们可以无所不用其极,包括杀人,也包括把丧尸变成手中的利器。”
“其实孤山基地是最早提出做活体实验的,他们想凭此去探索人体的极限,甚至追逐长生,”梁濯说,“当时研究室的主要研究人员是个老爷子,他一家人几乎都死在了丧尸手里,只留下了一个小孙子。后来那个孩子从三楼掉了下去,为了保住他的命,他给那个孩子注射了病毒,那个孩子也变成了丧尸。”
“直到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不小心掉下去的,是被人推下去的。他一直隐忍不发,又过了一年,他拿着半成品,找到了孤山基地的高层,给两支小队注射了病毒。”
梁濯没有说下去,孤山基地的结局,白川并不陌生。他沉默了许久,说:“舅舅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丧尸病毒,他想研究出病毒的疫苗。”
“齐照曾经怀疑我的变异和舅舅有关,其实我也是后来才想起来的,”白川说,“舅舅的确曾经给我注射过一些我也不知道的药剂,可能的确有关吧,那时很多基地都想借丧尸病毒来促成人的变异,甚至主动让人感染病毒,舅舅他——他怕我有一天也会遭遇不测。”
梁濯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才说:“舅舅他是怎么……”
白川道:“自杀,我外出执行任务回来才知道舅舅在三天前自杀了。”
梁濯皱了皱眉,白川哂笑道:“很荒谬对不对,我还活着,舅舅是不会自杀的,可他们就是这么告诉我的,连舅舅的遗物都被带走了。”
梁濯不敢想,得知谢瑜死讯的白川有多伤心,又会和基地之间爆发多大的冲突,这么想来,就连白川最后被丧尸咬伤,也像一个斩草除根的阴谋。
白川曾经想查清谢瑜的死因,最后却只找到了他舅舅留给他的一封遗书,言辞不多,只说让他找机会离开基地,信封里还有谢瑜对病毒疫苗的多年研究所得。
最终,因引发暴动而被逮捕入狱的白川,在被关了一个月之后,又被高层“宽容”地放了出来,他蛰伏着熬过三个月的监视期,带着那本事关重大的笔记本去执行了最后一个任务。
那是个陷阱,白川知道,他想借此机会离开,只是没想到他信赖有加的队友背叛了他,早已失去了所有知觉的手臂好像又泛起了被丧尸咬噬,撕开血肉的疼痛。
白川手臂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梁濯握住他的手,说:“都过去了。”
白川沉默了片刻,突然,他听梁濯问他,“小白,现在的我是什么味道?”
白川一怔,看着梁濯,闻了闻,低声说:“巧克力。”
略微带着苦涩,尾调却是醇厚的甜,仿佛能够抚慰心头燃烧的愤怒和悲怆。
梁濯说:“尝一口?”
白川齿尖发痒,抓起他的手臂就叼住了,来回磨了磨,借着黑暗,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舌尖仿佛也颤了颤,想舔舐上去。
……他也变态了!
白川猛地松开他的手,扭身背对着梁濯,闷闷道:“睡觉!”
梁濯摸了摸自己手臂上的牙印,笑了一下,凑过去亲了下白川苍白修长的后脖颈,说:“晚安,小白。”
白川没有说话,却在心里低声说,晚安,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