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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自梁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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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梁濯把白川捡回来之后,已经不知道给他洗了多少次澡了,倒也没别的遐想。谁会对一只丧尸,对自己豢养的宠物生出旖旎的念头,彼时便是把白川脱得□□,也不过感叹两句白川的身材,便心无旁骛,没有一丝多余的想法。
可眼下也不知怎的,把白川的衣服脱光时,梁濯竟觉得有点儿不自在。
也许是车内的浴室太狭窄,天气又燥,即便是哗啦啦的温水,也闷得人发躁。白川如今洗澡较过去弄得梁濯湿一身,已经老实了许多,不再胡乱地往他身上扑,反而透出了一点乖巧的意味。只是白川实在是太不像丧尸了,皮肤冷白,赤条条的,肢体修长矫健,是介乎成年男人和少年之间的清瘦身躯。他垂着头,头发长过了肩,乍一眼看过去,半点都不会让人觉得眼前的人是丧尸。
梁濯将白川的脏衣服放在了脏衣篓,转过身,就看见了白川漂亮笔挺的脊柱线,腰眼的凹陷处小巧玲珑,衬得臀部饱满,不由得恍了一下神。他久不动作,白川偏过脸,白色的眼瞳望着梁濯,动作隐隐带着丧尸的僵硬,又有点儿类似于兽的疑惑催促。
对上那双眼,梁濯猛地回过神,他觉得自己真是疯了,竟然看白川看得出神了。
白川即便不是他豢养的爱宠,也是丧尸——果然是一个人待久了,待变态了?
梁濯搓了搓自己的脸,大概是近来白川越来越通人性,仿佛彼此间有了一种亲昵的情感流动的错觉。他走向白川,白川也在走向他。
末世到来之前的梁濯并未想过感情。得益于不错的出身和皮囊,主动对梁濯示好的人并不少,可这些东西太过易得,加之梁濯父母那毫无爱意的婚姻,梁濯并未喜欢过什么人,男人,女人,都没有。后来便是末世了。末世之下,生存尚且艰难,谁谈爱情?和谁谈爱情?
可无论如何,人总不能和丧尸谈恋爱,梁濯如是想,旋即心底却又浮现一个念头——如果小白不是丧尸呢?
梁濯被这个念头惊得一愣,白川却等得不耐烦,手是脏的,鼻尖好像也还萦绕着外头丧尸的臭味,他冲今天分外笨拙聒噪的猎物叫,“嗷!”
梁濯瞧着白川,白川将手伸他眼前,一副等他伺候的模样,给梁濯气笑了,他这是养丧尸呢,还是给自己养了个祖宗?
末世前都没伺候过人,末世后反倒伺候起来了。
梁濯抹了洗发水,搓出泡泡,报复性地揉搓白川的头发,说:“催什么?”他叹口气,道,“小白啊,原本还想着你能不能做个丧尸王,让那些丧尸都听你的,看来是不成了。”
白川似懂非懂,被搓得微微眯起眼睛。
梁濯说:“你想想做丧尸王多威风啊,统治丧尸,整个世界你就横着走了,碰见人类也不用怕。”
“偏偏你洁癖,”梁濯捏着他的口笼晃了晃,“克服一下啊,小白,统一丧尸攻占地球就靠你了。”
梁濯洗得不用心,还唠唠叨叨地在白川耳边不住说话,白川不高兴,作势要咬他,嗓子眼里也发出威胁的赫赫声。
梁濯忍不住笑了,“还不耐烦听。”
“我要是死了,你怎么办?如果我死了,到时候你要是丧尸王,就能更好地活下去了。”
白川索性顶着戴了口笼的脸往他嘴上撞,梁濯疼得抽了口气,抬手朝他屁股抽了一巴掌,说:“不许乱动。”
打完,自己又是一怔,实在是触感太过细腻,让梁濯忍不住看了眼。白川浑然不觉,他就这么湿淋淋地看着梁濯,梁濯看着白川,深吸了口气,他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变态了。
小白是丧尸啊!
即便不是丧尸,他如今无知无觉,自己却对他浮想联翩,实在是太过下流龌龊。
梁濯认真道:“小白,来,今天我们来学习自己洗澡。”
白川歪着头,更靠近了梁濯。
梁濯按住他的肩膀,拿出他的手,将沐浴露往他手心里揉,道:“自己洗。”
梁濯神色严肃:“小白,咱们已经是大丧尸了,不能再脱光光让别人给你洗澡了。乖,成为丧尸王征服世界太难,就先从自己洗澡做起,”梁濯全然忘了,大抵这个世界上也不会再有人会癫到去给丧尸洗澡,他说完,也想到了,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而且,小白,哥哥是会死的。”
末世里人的生命太过脆弱,梁濯活了八年,也从未想过自己会是活到黎明到来的宠儿。就算不死,他也或许会变成丧尸,浑浑噩噩地四处游荡,未必能有保持清醒的幸运。
他是会死的。
2034年7月17日 雨
教小白洗澡,失败。
2034年7月20日 雨
这个洗澡是学不会了吗?
……
算了,学不会就学不会吧,慢慢学。
末世夏季的暴雨分外凶悍暴躁,噼里啪啦豆大的水珠砸在窗户上,好似要将玻璃砸烂,飓风用力摇动着路边的树木,浓云低沉,仿佛是另一个末日即将到来。
梁濯应对末日恶劣天气的经验颇为丰富,在暴雨下的第一天就在荒败的废弃县里找了一个独栋的二层小楼容身。二人就这么被暴雨困在了这个小楼里。其实也算不上困,这一路上本就是只有彼此,外头的暴雨让这个世界都变得狭窄了,好像只剩如此方寸之地。
梁濯想让白川以丧尸之身学会自理,这样能避免二人逾界的接触,遏制他那些不当有的心思,二来他死后,白川也能好好地照顾自己。
末世多年动荡,梁濯为数不多的亲人都死了,他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并不畏惧死亡。
可从教白川洗澡一事,却猛地让梁濯意识到,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不想死了,亦或者说是不放心死了。
他死了,白川怎么办?
白川那么爱干净,一旦他死了,再没人能给他洗澡,给他喂食,白川会居无定所,从此再度成为一只流浪的丧尸。时间一长,也许会变得和外面的丧尸一样——梁濯只要这么一想,就无法忍受。
梁濯想,他竟再度与这个世界建立起了如此深沉的羁绊。
梁濯不止教白川自己生活,还试图教会他说话,教的第一个词语就是,“白川。”
第二个词语是“梁濯”。
白川并不懂梁濯想干什么,起初还配合梁濯来个二重奏,后来不耐烦了,就扑梁濯身上抓着他要啃他,口笼都在梁濯脖子脸颊压出细细的痕迹。
梁濯也不灰心,说话于白川而言并不是必须的,只是他希望白川能记住自己的名字,最好,也能记住他的。疾风骤雨不停,路上泥泞不堪,他们哪儿都去不了,便只能待在这栋二层的小楼里,无聊时便翻翻原屋主留下的东西,寻些可用的打发时间。
梁濯还找出了一个唱片机,竟还未被时光腐蚀,他从抽屉里挑了一张英文黑胶唱片,低沉婉转的哼唱声传出时,梁濯都愣了愣。
白川也循着声音找来,他鼻尖抽动,下意识地就想扑向那个发出声音的东西,梁濯连忙抱住他的腰,哭笑不得,说:“那不是人,不能吃。”白川冲梁濯叫,拼命想靠近柜台上的唱片机,梁濯摁他不住,干脆卸了力道,被他拖着,一面还防备着白川张嘴去咬。
白川没闻着活人的味道,只是那声音让他格外亢奋,他忍不住凑过去闻,梁濯按住他的口笼,说:“能吃吗?”
白川的白色眼瞳转向梁濯,被声音激起了丧尸本能的欲望,他想咬梁濯。梁濯也已经习惯了,任他在自己身上乱拱。
过了一会儿,突然说:“小白,你会跳舞吗?”
白川恍若未闻,顶着梁濯被蹭得微开的衣领,想咬他的脖子,喉结不住滑动吞咽。梁濯抬起他的脸,说:“我教你。”
他搂着白川的腰,让白川也环住他,二人挨得近。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绝,衬着屋内低柔的乐声,竟有种此刻不是末世而是平常的一个夏日暴雨天。或许是被声音激起的那股子亢奋劲儿已经渐渐平复,白川竟也安静下来,笨拙僵硬地被梁濯带着在屋内缓步转圈。
梁濯个头高了白川大半个头,白川抬头拿白色的眼珠盯着梁濯,梁濯看着白川,没忍住,低头亲了下白川的眉心。
这一天,梁濯在日记里写下:
真荒唐,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小白。
……如果他不是丧尸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