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养的小猫成精了！》百湘西缘点

20、第 20 章 他让少

　　他让少年先等一下再吃饭。

　　靳小雨不解地歪了歪头，又看了看对面两个大人的表情，像是察觉到了空气里的紧绷。

　　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搭在桌沿，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一动不动地贴着小腿。

　　靳凉伸手轻轻摘掉了他头上的帽子。

　　猫耳朵从发丝间弹出来，两只尖尖的、毛茸茸的三角形，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舒展开来，末端的绒毛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刚从什么束缚里解放出来，不适应地抖了抖，又慢慢支棱起来。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

　　周维昀手里的筷子掉了一根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掉在桌上的筷子，又抬头看了看那对猫耳朵，嘴唇动了动，但没发出声音。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去……时代发展这么快，动物能变成人这么大的事，竟然没人告诉我？”

　　白锌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听到发小的话，狠狠拍了他一下，压着嗓子说：“嘘，小声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喊那么大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

　　靳凉拿过那顶帽子顺手扣回少年脑袋上，把帽檐重新压好，伸手把人往自己这边拢了拢。

　　少年被他拢过去的时候顺从地靠在他手臂上，尾巴从椅子边缘收回来搭在靳凉的膝盖上，姿态安安静静的，但耳朵在帽子底下又动了一下，像是在偷偷听对面的动静。

　　白锌深吸了一口气，他推了推眼镜，“你是说，你养的那只猫，变成人了？”

　　靳凉点了点头，“两个月前开始的。一开始只能变一会儿，后来时间越来越长，到现在大部分时候都维持人形。”

　　“真的假的？”周维昀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放在一边，声音还是带着沙哑和不确定。

　　“该不会是什么仿真猫耳朵用来整蛊我俩的吧？你提前准备好的？能让我摸摸吗？我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

　　靳凉瞪了他一眼：“我亲眼所见，从猫变成人，又从人变成猫。”

　　他顿了顿，“而且你想想，以我的性格，我会为了整蛊你们两个花这么大力气？”

　　周维昀噎住了，那倒也是啊。

　　他把筷子搁在碗沿上，又重新打量了一遍对面那个少年，目光在那顶帽子边缘停了一会儿，像是想透过布料看到底下的耳朵。

　　白锌思索了片刻，问出了一句更实际的话：“那他现在呢？是还在学习怎么做人的阶段吗？耳朵不能收回去吗？”

　　靳凉点了点头：“都在学，耳朵勉强可以，但时间很短，他自己控制不了，只有出来的时候才会戴，平时在家不戴。”

　　白锌又剥了一颗花生米，放在碟子里没吃，推了推眼镜：“那你今天带他来见我们，是想让我们认个脸，以后万一有事能帮上忙？”

　　“对。”靳凉看着白锌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他现在大部分时候都保持人形，但偶尔还是会变回去，说变就变，我控制不了。

　　而且他能变成人的时间越来越长，我不可能把他总拘在家里，但是让他出去我又不放心。

　　起码交些你们这样的朋友，他之后不小心变成猫了，你们也不会太惊慌。”

　　周维昀听完这番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大口。。

　　他看着靳凉，又看了看少年，难得没有插科打诨，认认真真地说了一句：“放心吧，兄弟。我们不会告诉任何人的，真的，我发誓。”

　　白锌也在旁边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但表情很郑重。

　　周维昀的严肃维持了不到三十秒，目光就重新落回到少年身上。

　　他看到少年手心里攒着几颗剥好的花生仁，忽然问了一句：“你平常在家都干什么？”

　　少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又转头看了看靳凉，见靳凉没有拦的意思，就认认真真地开始数：“看电视、吃零食、跟……”

　　他顿了一下，改了说法，“跟靳凉、看动画片、玩老鼠、有时候睡觉。”

　　周维昀听完这一串回答，嘴角抽了一下。

　　听起来跟一只普通猫的日常也没什么两样，不过一想到少年就是猫变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靠回椅背里，看着对面，沉默了一会儿之后，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靳凉啊靳凉，还不如我之前猜的呢，好歹还在法律频道待着，这下倒好，直接从法律频道转成惊悚频道了。”

　　靳凉翻了个白眼：“怎么了？一天就只想着那些事，我养个猫怎么了？”

　　周维昀很委屈：“拜托，谈恋爱结婚可是人生大事诶！对了，说到这——你这猫变成人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呀？总不能真的就这么过一辈子吧？你家那些家业以后交给谁？还有，再说了，你这猫它变成人了，可是……我听说动物都有那啥的，你让他怎么办？变回猫和其他小猫……”

　　他没把后半句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靳凉低头喝了一口茶，没有说话。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从少年第一次变成人开始，他就在想——以后怎么办？

　　他本来就不太喜欢跟人建立太亲密的关系，以前单身这么多年也觉得没什么，只不过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形的小猫，他也没觉得有什么需要改变的。

　　至于“发情期”

　　他不想给少年找母猫，不过好在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家猫好像没有这种情况，现在变成人了，说不定就没有了呢。

　　他端着茶杯又喝了一口，装作没听见，开始给少年夹菜。

　　周维昀奇怪地看着他，又问了一句：“我是说真的呀，你总得有个打算吧？”

　　这时白锌突然插了一句，“你带小猫上户口了吗？”

　　靳凉愣了一下。白锌看他那副表情就明白了：“还没上吧？”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既然要上户口的话，之前那个名字肯定不行。‘靳小雨’是属于猫的名字，他现在变成人了，总得起个大名吧？以后上学、看病、办身份证，总不能还叫靳小雨吧，太敷衍了。”

　　靳凉想了想，觉得白锌说得有道理。他低头问少年：“你想要个名字吗？”

　　少年正埋头吃碗里的虾仁，听到问话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咪……我……我叫小雨啊。”

　　“那是小名，我们之间亲人称呼的，还有在外边让别人叫的名字。”靳凉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你想要吗？”

　　少年看了看靳凉，又看了看对面两个人：“可以呀。”

　　靳凉笑了一下：“那姓靳？”

　　少年点了点头：“嗯，姓靳很好听，我本来…本来也姓靳嘛。”

　　白锌笑了一声：“行，跟你姓挺好的，一听就知道是你们家人。”

　　他顿了顿，“那你父母呢？他们知道吗？总不能让他们一辈子都蒙在鼓里吧？万一哪天他们来了，小雨不受控制变了回去怎么办？”

　　靳凉叹气：“还没想好该怎么办。如果他能学会控制就好了，这样也不用担心。但是他连自己是怎么变成人的都不知道，我又能怎么办呢？现在跟他说太多怕他害怕，不说又怕以后出事。”

　　看着好兄弟这副难得一筹莫展的样子，周维昀和白锌也没有了刚才的轻松。

　　周维昀放下筷子，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没事，车到山前必有路，现在还不急。他变成人这才两个月，以后日子长着呢，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顾好再说。快吃饭吧，菜都凉了，你俩都没怎么动筷子。”

　　靳凉低头看了看少年玩里，满是肉菜，默默又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在碗边。

　　少年偏头看了看那根青菜，犹豫了一下，还是夹起来吃了，嚼了两下皱着眉咽下去，然后立刻喝了一大口蜂蜜水冲味道。

　　周维昀看着这一幕，憋着笑低头扒饭，肩膀一耸一耸的，一直不敢想象他以前那个高冷沉默的兄弟，现在竟然变成了人家小孩的保姆。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少年中间吃撑了，靠在椅背上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帽子歪到一边，露出半只耷拉着的猫耳朵，在暖黄的灯光下毛茸茸地垂着。

　　靳凉看他困得不行了，伸手把帽檐重新扶正，压低声音说：“睡吧，一会儿走的时候我叫你。”

　　少年“唔”了一声，脑袋往靳凉手臂上一靠，尾巴从椅子边缘垂下来，整个人就这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周维昀和白锌放轻了筷子，把最后几口菜默默吃完，又看了靳凉一眼。

　　靳凉一只手搭在少年肩上，另一只手端着茶杯慢慢地喝着，表情平静，目光落在睡着的少年身上。

　　白锌小声感叹了一句：“你现在这日子过得也挺好。”

　　靳凉没抬头，但嘴角弯了一下：“还行吧，每天都要担惊受怕照顾这小祖宗，我也很累。”

　　要不是他表情得意，还真以为他诉苦呢，周维昀翻了个白眼。

　　天色慢慢变黑

　　靳凉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小雨，醒醒，回家了。”少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鼻腔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唔……”，抬手揉了揉眼睛，帽檐又歪了，猫耳朵顶出来一小截。

　　靳凉帮他把帽子正了正，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朝周维昀和白锌点了点头：“走了。”

　　周维昀在门口拍了拍他的另一侧肩膀，压低声音：“改天有空我带点玩具过去看他。”

　　他顿了一下，改了口，又补了一句，“你喜欢吃什么，我一块儿带。”

　　少年歪了歪头，想了想：“蛋挞、布丁、还有好喝的果汁。”

　　周维昀咧嘴一笑：“记住了。”

　　白锌在身后推了他一把：“行了别堵门口了，让人走。”

　　周维昀往旁边让了让，靳凉拉着少年走出了包间。晚风迎面吹过来，少年被风吹得眯了一下眼，往靳凉身后躲了半步。

　　靳凉侧过身替他挡了一下风，低声说：“车在那边，再走几步就到了。”

　　少年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

　　周维昀靠在门框上看他们走远，忽然转头对白锌说了一句：“啧，以我的直觉，咱们家老景说不定还真会喜欢上那个小猫呢。”

　　白锌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周维昀也不管他，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哎，你别不信，我家可是娱乐圈的，现在什么电视电影演的那些人妖恋，人鬼恋，鬼妖恋啊，都多的很。

　　都是那些动物变成人之后才相爱的，你别不信，你看老靳这么照顾那孩子吗？哎哎，怎么走了？等等我呀…”

　　白锌在前面走着，虽然，但是现在已经很晚了，他才不想和这个白痴在这里讨论人家到底会不会喜欢上那孩子。

　　回去的路上，少年在副驾驶座上又睡着了，脑袋歪向车窗那边，呼吸平稳，尾巴搭在座椅边缘轻轻晃着。

　　靳凉等红灯的时候伸手把副驾的空调出风口调了个方向，不让冷风直吹到他，又把座椅靠背稍稍往后放了一点，让他睡得更舒服。

　　少年在梦里偏了偏头，把脸往座椅靠垫里埋了埋，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靳凉没听清，但那口型看着像是“……蛋挞……”。

　　他收回手，绿灯亮了，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里。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少年被靳凉从车里抱出来的时候醒了半截，迷迷糊糊地勾着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上，含糊地说了句：“到家了？”声音又低又软，带着没睡醒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