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散诗语》音今晚

28、夜途落雪 列车如

　　列车如此沉重而忧伤的敲击着黑夜。
　　车轮撞击铁轨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重重叩击浓稠如墨的夜幕。漫长的轨道向着看不见尽头的远方无限延展，车厢裹挟着满车无言的怅惘，在寂静的暗夜里不断向前穿行。单调又沉闷的声响，穿透沉沉夜色，一下一下，重重敲打在心上，压得情绪沉甸甸的，漫上一层化不开的哀伤。

　　顿时泪水伴随着呼啸的风飘向窗外。
　　车窗之外，疾风沿着车身呼啸而过，撕裂沿途沉寂的夜色。心底积攒许久的酸楚再也克制不住，温热的泪水猝然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悄然滑落，如同挣脱束缚的思绪，跟着窗外狂奔的晚风，一同向着漆黑的窗外飘去。耳边只有风声簌簌，裹挟着难言的不舍与遗憾，在旷野之上肆意穿行。

　　一刹那，竟化作漫天纷纷扬扬的雪…
　　就在思绪漫无边际飘散的一瞬，朦胧的视线之外，细碎洁白的雪沫自幽暗的天际缓缓坠落。漫天飞雪洋洋洒洒，漫无目的地在夜色之中四下飞舞，一片又一片，轻轻掠过疾驰的列车。分不清是眼底落下的泪光幻化出眼前的幻境，还是萧瑟长夜恰好迎来了这场落雪。

　　风雪漫过荒芜的原野，落向沉默延伸的铁轨。
　　窗外的世界被白茫茫的飞雪慢慢笼罩，夜色不再是纯粹单调的漆黑，点点白絮，无声装点孤寂的归途。一场仓促的别离，一声悠长的汽笛，一阵掠过车窗的寒风，一滴猝不及防落下的眼泪，在某个转瞬之间，成全了夜色里这场盛大而孤寂的落雪。

　　列车依旧在轨道上缓缓前行，车轮依旧沉重地叩击寂静长夜。飞雪不停，晚风不止，所有藏在心底难言的离愁，都随着漫天飞扬的白雪，散向无边无际的旷野，散向望不到尽头的茫茫远方，在寒凉的夜色里，无声飘零，无处归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