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农场系统发放中》开工

4、再遇 顾客是上帝

　　奶茶店在学校附近，生意还算不错，通常情况下店里有两个店员，周一到周五是个女孩子，柳岁荣负责周末，而另一个常驻的则是店长。

　　不过今天柳岁荣到店之后，还没来得及准备，就先收到了一条消息。
　　店长家里的事还没处理完，所以今天紧急将蒋云云叫过来顶一顶。

　　柳岁荣和蒋云云相处的时间不多，不过能感觉到对方是个性格腼腆的女孩子。

　　趁着人还没来，柳岁荣借口昨天在店里掉了钥匙，向店长要了监控权限。
　　店里的监控画面并不总开着，平时只有店长才能进行操作。

　　昨晚06带着纸箱一起出现在店里，那个位置正巧能被监控拍下。虽说06当时表示已经干扰了监控，并不会被拍到异常，但柳岁荣还是不放心，得亲自确认一番。

　　好在结果正如06所说，监控画面一切正常，他只是像往常一样打扫卫生，整理物品，然后关门离开。

　　柳岁荣松了口气。
　　忙了半个小时之后，蒋云云才满头大汗地赶过来。

　　“抱歉，坐公交遇见个路怒别车的神经病，耽搁了点时间。”蒋云云不好意思地笑笑，连忙换上店里的制服，扎在脑后的马尾一晃一晃的，“小柳你放着，剩下的我来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柳岁荣立刻便想到了06所说的人心之乱。
　　但下一秒他就笑了笑，暗道自己多心了。

　　近几年经济下滑，信息网络却越发蓬勃发展，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当现实里概率其实并不大的事被放到网络上整理出来，便似乎成为了一种普遍现象。

　　人心浮躁不只出现在这几年，往前倒一倒也没好多少，只是没有报道得广为人知罢了。

　　越发异常的天气反而是他最担心的。

　　奶茶店准时开门营业，随着时间临近中午，也逐渐开始忙碌起来。
　　柳岁荣也顾不上自己的事了，忙得头也不抬。

　　一道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在吧台前响起：“小帅哥，四份随便奶茶。”

　　柳岁荣抬头一看，果然是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无奈地挥了挥手：“你们怎么来这边了？”

　　吧台前挤着两个人，旁边间隔半米还站着一个，不是宿舍里的另外三个人还能是谁。

　　群昵称“姜片”的姜天叉着腰：“你第一次夜不归宿，所以我们不太放心，顺便过来看看。”

　　何聪更是上上下下瞅着，想要从柳岁荣脸上找出点端倪，比如有没有来历不明的青紫或者红痕。
　　前者代表蒜蓉有可能被人欺负了，后者也能说明的确被人“欺负”了。

　　周翔游摊开手：“我是被他俩绑架的。”

　　“不过是村里有老人被忽悠着买保健品，他家人怎么劝都不听，所以让我帮忙劝一劝。”柳岁荣随口找了个理由，“他们大概觉得大学生比较有文化，病急乱投医才找到我头上。结果一来二去就晚了。”

　　三人不疑有他，话题立刻转移到老年人频繁被骗的社会热议话题上。

　　柳岁荣将打包好的奶茶递给等着的外卖小哥，对三人说：“你们随便点，那我可就随便做了。”

　　“今天我请客，你们随便点。”何聪脸上洋溢着不用陪老妹的喜色，大方地拍了拍胸口。

　　周翔游要了杯简单的柠檬茶，姜天则搓了搓手，扬声道：“哪种制作最麻烦我就要哪杯！”

　　柳岁荣瞥了一旁的单子，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要我死。”

　　姜天哈哈大笑：“开玩笑的，我要一杯珍珠奶茶就好，加多多的珍珠和芋圆。”
　　他就爱那种嚼劲。

　　何聪随便点了杯果茶，然后三人老实坐在角落，没有继续给柳岁荣添乱。

　　又一个人走进店：“二十杯杨枝甘露。”

　　听到这个人要的东西，柳岁荣和蒋云云都抬起头来。
　　蒋云云有些疑惑，而柳岁荣却是惊讶。前者因为点单的并不是熟悉的那个人，而后者的理由却恰恰相反。

　　“哟，没想到小同学在这儿工作，这么巧又遇上了。”男人早上梳好的头发散乱了一些，搭在脸颊两侧，显得更年轻了些。
　　如果不是披着浅灰蓝的西装外套，看起来和大学生没什么区别。

　　“确实很巧。”柳岁荣侧过身在电脑上操作着，“您确定要二十杯？”

　　二十杯杨枝甘露在店里十分出名，柳岁荣虽然没遇上，但也听店长提起过。

　　据说有个小伙子每周雷打不动来买三次杨枝甘露，每次都是二十杯，也都是蒋云云在的时候，拿到之后还会在店里傻笑着喝完一杯再走。

　　显然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不过他也没做其他出格的事情。蒋云云虽然有些苦恼，鼓起勇气委婉劝说过一次却没有效果，只能又缩回去，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只是她最近已经在考虑要不要换一家店工作，否则这样故作不知，显得很像是在吊人胃口。
　　虽然那人买饮品的钱她拿不到一分。

　　“唔……那就再加一杯。否则我专门给那些家伙跑一趟，自己却没得喝，岂不是很亏。”男人斜靠着吧台，眨了眨眼，手虚虚指着图片上花花绿绿的各种饮品，“小同学推荐一杯吧，我不要水果不要奶，也不要茶，就喜欢甜的。”

　　这话一出店里所有人都看过来，这不是找茬吗？

　　一个提着奶茶正准备出门的外卖小哥默默停下脚步。
　　他吃个瓜，就听一分钟，听完就走。

　　蒋云云欲言又止，姜天却忍不了，三两步就冲了过来，准备给火锅宿舍的好兄弟站场子。
　　何聪也雄赳赳气昂昂地站在他身后。

　　落在最后的周翔游皱着眉打开了手机。

　　柳岁荣扫了一眼男人撑在吧台上的手臂，线条分明的肌肉透过皮肤显露出流畅的轮廓。

　　“姜片聪哥你们回去坐着别急，昨晚前面的就到你们了。”柳岁荣赶在两人出口之前将人拦下，然后对像是来找茬的男人说，“前面还有几单，麻烦您先在那边坐一会儿，很快就好。”

　　何聪挑了挑眉，这种没事找事的人会这么简单就听话？蒜蓉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然而令他大跌眼镜的是，男人竟然真的轻飘飘地点了点头，挪到了距离吧台最近的位置。

　　何聪见状也只能拉着姜天回到位置上。

　　蒋云云有些不安，这个来找事的男人显然和之前的人认识，说不定就是因为自己才会……

　　“不用在意，姐你按顺序做着，不会有事的。”柳岁荣笑着对蒋云云说。
　　他没有在男人身上察觉到恶意。

　　“那……好吧。”

　　宿舍三人没过多久就拿到了自己的份，但他们这时候却没心情喝。

　　男人坐下之后就没再闹幺蛾子，只是撑着头看着吧台的方向，空出来的一只手上飞快转着支笔。
　　每当吧台前忙碌的人视线投过来时，转笔的速度就会快上一分，最后几乎要看不清。

　　柳岁荣让蒋云云先做着杨枝甘露，自己则来招待今天的重点客户：“这位先生，按照您的要求，糖水可以吗？”

　　姜天叼着吸管差点一口奶茶喷出来。

　　男人愣了愣，脸上的笑容突然扩大，身体也往前倾斜了几分：“可以。”

　　柳岁荣真把杯子放在男人能看见的位置，然后往里加了半杯水，一手倒入糖浆：“您看着觉得糖够了就让我停下。”

　　男人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他很久没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了。
　　直到水快要漫出杯口，男人才终于叫了停。

　　柳岁荣神色如常地将这半杯水半杯糖浆搅拌均匀，然后封口装好，递过去。

　　“谢谢。”男人这时候倒显得通情达理起来，“这杯怎么收费？”

　　“不用，这杯算我请的，就当感谢您早上的帮助。”柳岁荣说。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男人握着这杯糖水没有马上喝，有一句没一句地搭话：“小同学应该是今年的大一新生吧，江城农大的？”

　　“对。”柳岁荣手上动作不停，“先生您和之前常来点杨枝甘露的那位先生认识？”

　　“认识，同事。”男人目光落在面色隐隐不安的女孩身上，很快移开，“他受伤住院去了，所以拜托我来帮忙买。”

　　男人的手指在手机上飞快敲击。
　　【你都干什么了？人家小姑娘明显怕你得不行，别妄想了。】

　　很快对面传来回信。
　　【毅哥我冤枉！我只是去买喝的，其他什么都没做啊！我就看看，连话都没敢说。】

　　男人嘴角一抽。
　　看？就这样坐这儿看？
　　看样子还经常来。
　　这不被当成变态才怪，人家没报警已经不错了。

　　“原来是这样，希望他能早日康复。”柳岁荣说。

　　“你们开学一个月了吧，高中和大学差别很大，有哪里不习惯的吗？”男人笑眯眯地问。

　　但他没有等到回答。

　　“你们搞什么呢！我说了少放糖少放糖，你们是聋了没听见吗？！”一个男性顾客突然愤怒地拍桌而起，大步走到吧台前，将喝了一半的奶茶扔在台面上，“你们自己尝尝，都快齁死人了！就这样对待顾客的？我说的话你们就当成耳旁风，是看不起我吗？”

　　男人噼里啪啦自顾自吼了一大堆，根本没给别人插话的机会，柳岁荣和蒋云云只是呼吸几次的功夫，他就已经从觉得放多了糖说到店大欺客的话题上。

　　和男人一起的还有一名年轻女性，这会儿站在一旁两眼茫然，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柳岁荣扫了一眼撒出来的奶茶，迅速用抹布擦干水分：“这杯奶茶是我做的，我是按照您订单上的要求做的全糖，而且当时来取单的是那位女士，您并不在场，也没说过少糖。”

　　他的话有条有理，男人卡顿了一下，愤怒的表情僵硬在脸上，看上去有些滑稽。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继续加大了音量，吵得店外都能听到：“你们店里就这样和顾客说话的吗？啊！你用这种语气是什么意思，觉得这是我的错？我没说你就不知道问吗？顾客才是上帝，你们就这样对待上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