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混账 我若非混账 ...
霍玥回府时,沈清荷正在厨间忙碌着。
因他近来胃口不佳,平日里也每样都只食得一点,便是府上内侍仆从都不知他口味。沈清荷心下担忧,便去了厨间做些清淡可口的吃食。
听闻霍玥回府,她便迫不及待向着前院而去。便见他正缓缓踱着步子,英俊面容掩藏在鸦青斗篷的阴影里,瞧不出悲喜。
“成珏,”她见他步履虚浮,便伸手握住他掌心,“已近晌午了,饿不饿?”
“不饿,你先食吧。”他声音里隐隐发颤。
沈清荷却感受到掌心相触间,他身体的紧绷,抬眸望向他面容,适才见他眉眼间隐含沉郁之色。
只他不言,她从不主动过问他公事,便柔声道:“德满说你出门前只食了小半碗清汤面,无论如何,多少食些吧。”她一面说着,一面拿起帕子轻轻拭去他额间细汗。
霍玥只轻叹一声,不再隐瞒,“宋知砚,他的确还活着,昨夜番子在城南郊外发现他踪迹,便将人带了回来,他眼下正在东厂暗室里,你不若去见他一见?”
他声音平静,却在踏入上房时随手解去身上鹤氅,与她隔开一段距离。
沈清荷闻言,愣了一瞬。她此前便觉着宋知砚流放途中遭人暗害丧命一事有蹊跷,虽疑他仍活在世间,每念及此仍不免悲痛感慨。
无论如何,她与他曾结发为夫妻,他曾许诺爱她护她一生一世,她亦曾试着接纳他,与他好好过日子。
如今,一切都过去了。随着时光流逝,丧子之痛、夫妻怨怼皆归于平静,她如今所思所念所忧,唯霍玥一人。
霍玥垂眸望向她,捕捉到她眸中有讶异,有关切,甚至还有一丝柔情,或许,那是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温柔,是念及夫婿才会流露的情绪。
他漆黑眸子愈发阴沉,心间却酸痛难言。“想去便去,你与他夫妻数载,分离日久,是有些体己话要说的。”他故作淡然模样,唇畔甚至勾起一抹冷笑。
“不必了,知晓他还活在人世,便足矣。我与他两不相欠,不必再见。”片刻的讶异过后,心间泛起的那丝涟漪便消散无踪,再无波澜。事到如今,回忆起与他做夫妻那几载,不过如梦一场。
“一日夫妻百日恩,你不必在我面前故作平静模样。”霍玥沉声道,“他流放途中被人李代桃僵,假死脱身,亦与那邢三公子脱不了干系,他一介罪臣之子,如今又是重要人证,今后如何处置当由圣上定夺,你今日不见,日后想见怕是见不着了。”
他一字一句,沉凝似铁,一下下便撞击着她已然平复的心绪,内心深处的记忆仿佛苏醒过来,她实则做不到对那个人置若罔闻的。
她眼波流转,身体轻颤,便都落到了他眼底。心头撕扯,钝痛席卷而至,叫他喘不上气来,却只轻声道:“去吧。”
沈清荷便示意厨间将适才将将做好的清粥小菜、清淡面食端到上房,回眸望了望他,“成珏,你好好用膳,若是疲倦难受便好生歇息,我去去便回。”
“我又不是三岁孩童,叮嘱这些作甚?”他缓缓于桌案旁坐下,端着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便开始用膳。
沈清荷换上那身藕荷色云纹织锦袄裙,外面披着妃色毡毛斗篷,回眸望了望他,便推开了门扉。
当他瞧着她真的踏出这扇门,心便沉到了身体的最低处。她终究,是去见他了。
而他分明说过,不想瞧见她再穿上这衣裙,她却仍常常穿着这身儿在他面前转悠。而适才,她又穿上这身他曾经最爱的衣裙去见旧时夫婿,究竟是何意思?
心头似油烹火煎,他故作平静地食完半碗小米百合南瓜粥,又食了几口清淡拌面,终于按捺不住,再披上鹤氅,夺门而出。
“干爹,您将将回府,这是要去哪儿?”福宁上前一步,便有些焦急,“您这几日就没好好用过饭,先吃完再……”他也不知,干爹怎就这般急切,尚未说完,霍玥已疾步越过前院。
“干爹,等等!”他一路小跑着,不多久便追上了他,“您要去哪儿?”
“往东厂走一趟。”他沉声道。
“不是将将才从那儿回来吗?”福宁说完,便恍然大悟,干爹这是要去瞧沈娘子和宋知砚夫妻团聚的情形呢。这个人,也只是嘴上不在意罢了。
待二人出府,沈清荷的车驾已走了半盏茶光景,二人便又上了马车。
“干爹,容我说句僭越的话,您若介怀,实则可以不告诉沈娘子的。”福宁尝试着开口道。
霍玥只沉默不言。胸膛里心脏砰砰跳动,撕扯着尚未痊愈的伤口,福宁瞧他呼吸急促,便伸手轻抚他背脊。
“您若不想瞒着,遣人回府知会沈娘子一声便是,何必亲自跑一趟?”福宁是真无奈了,不知他这是闹得哪出。
霍玥也不明白,为何要如此折腾。他不过是太想知晓沈清荷得知这一消息是何反应,瞧见她神色间的关切与动容,便想亲眼见证一番夫妻重聚的情景,听听他二人有何体己话要讲。
却说这边
沈清荷下了马车,便在番子指引下穿过东厂值房,向着关押宋知砚的那间暗室而去。
随着暗门推开,层层光影落下来,她终于又瞥间了那熟悉而陌生的身影。那个曾日夜相对之人,如今已是阶下之囚,正瑟缩于室内一角,昏暗灯火落在他俊秀面容上,已不见昔日世家公子的清贵与骄矜,唯有憔悴、惶恐与无措。
“宋知砚。”她缓步走近,沉声唤着他的名字。
男人终于抬眸,细细凝望着这张日思夜想的清艳绝伦的面庞,失神的双眸渐渐恢复了光亮,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荷娘……是你吗?”他瑟缩着身体,终于跌跌撞撞起身,想向她再走近些,双足却被铁链缚住。
他瞥见她今日这身藕荷色衣裙,清丽脱俗不可方物,只那些年从未穿给他看。
“是我。”她只简短回应道,“知你平安无事,我便放下心来,日后,你好生珍重。”
“荷娘,你我夫妻数载,阔别重逢,你要对我说的便只有这些吗?”男人闻言,眸中欢喜便被失望替代。
“你这几月去了何处,我已然知晓,既已如实相告,圣上自会对你网开一面。”她声音平静,适才来的路上,随行番子已将宋知砚交代的一切悉数说与她听。
无论如何,一介罪臣之子,流放途中使计逃逸,是为欺君重罪,他既如实交代前后经过,也算稍作弥补。
“荷娘,你究竟知不知晓,我宋家为何家破人亡,这一切都是拜何人所赐?”宋知砚心下恐惧,愤恨仍驱使他脱口而出,“你怎安心与仇人为伍,日日相伴?”
“你父亲行贪渎之事,中饱私囊,草菅人命,怎可怨到旁人头上?”她冷笑一声,“事情经过,我已了解得清楚明白,触犯国法理应付出代价,只不该牵连宋家无辜之人。你如今既平安无事,日后便好生过自己的日子吧。”
“你定是被那阉……被霍玥迷惑,你是我明媒正娶的结发之妻,怎可为着旁人说话?”宋知砚抬眸,眸中含着涩然,“我从头至尾都被你蒙在鼓里,你与他,早就相识了吧?”
“是,我与他相识,尚在嫁与你之前。但做你妻子这些年,我从未有半分逾矩,自认问心无愧。我与你早已形同陌路,与旁人无关。”她字字句句,神色笃定。
“这皆是你一面之词,不过是你为自己开脱的借口!”男人无力辩驳,恼羞成怒之下便开始口不择言,“你既嫁与我,这一生一世便都是我宋知砚的妻子,宋家蒙难,你只能与我共进退。”
“宋知砚,我将将小产时,你便流连青楼瓦舍;兰馨儿欺我辱我,你一心向她;我父兄接连遭贬,你母亲有意将府上中馈交由兰馨儿打理,你无动于衷。这桩桩件件发生之时,你可曾当我是你结发妻子?”
一声声质问犹如平地起惊雷,撕碎了士大夫最后那层虚伪的遮羞布。
宋知砚却仍强自辩解:“你自嫁与我那日起,便从未正眼瞧过我,你总是高高在上,何曾将我当做你的丈夫?何况,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天经地义!”
“谁说天经地义?!”正此时,一道冷冽而深沉的声音响起,隐隐含着铿锵力度,便叫宋知砚的呼吸有一瞬的凝滞。
这熟悉的声音落入沈清荷耳里,她便回眸,只见暗室外头的长廊深处,一道颀长的黑色身影正向这头缓步行进,如松柏坚韧。待男人行至近处,便见他眸光深沉,暗红唇色映着他英俊面容,更多了几许威压之感,正是霍玥无疑。
“三妻四妾天经地义,不过是世间男子为自己见异思迁寻的托词。沈氏清荷曾是你发妻,你该知晓她有喜有悲,会伤心难过,你纵容妾室欺辱她之时,可曾尽过为人夫婿的责任?”霍玥沉声道,分明放缓了语速,仍叫宋知砚不寒而栗。
“你当然不觉着天经地义,因你本就不是男人……”宋知砚暗暗道,却不敢宣之于口。
“玥哥。”这番话掷地有声,沈清荷闻言心下欢喜,不由自主走近他,伸手握住他衣袖里冰凉的手,便与他并肩立在一处。
“沈清荷,我才是你的夫婿,你曾有过我的孩子……”宋知砚垂首,神色分明畏惧,语气却理所当然。
他惧怕霍玥,分明不敢大声言语,这一声这一句却还是落入了他耳里,分外清晰。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便浮现,芙蓉暖帐,鱼水之欢……他以正常男人的方式与她欢好,她曾为他孕育过一个同时拥有他二人血脉的孩子,那孩子险些便降临人世……
心口疼得似要炸开一般,以至于他丝毫未曾听闻她接下所言。
“一别两宽,各生欢喜。如今回想过去那些年,我心中已再无波澜,你我婚姻本就是一场错误,我早不怨憎你,也愿你早些放下。”她冷静地说完这番话,便拉着霍玥的手,向外行去。
他的身体却仍僵硬着,尚未回过神来。沈清荷感受到他的颤抖,转头便见他面色惨白,额间冷汗已顺着他清瘦的下颌线汩汩滑落。
“成珏,你为何要来此?不是说了……”她终究不忍责备他,只与福宁搀扶着他,便要回府。
“我与他早已形同陌路,日后……”沈清荷正欲拥住他,却感受到他下意识的躲避与抗拒。
“我是说,他既已吐露实情,如何判决便待圣上定夺,我相信圣上会秉公处置。”她又道。
回应她的,只有许久的沉默。
“你不必说这些的。”良久,他终于开了口,“你要求情便求情,你是他妻子,这是你应当做的。”
他神色晦暗,所言平静却苍白无力,与方才已判若两人。
“我早不是他的妻,如今所思所念唯你一人,也只想做你的妻子。”她斩钉截铁道。
“我不是男人,你怎就不明白?”适才宋知砚所言仍在他耳畔回响,心头蓦地蹿上一股无名怒火,“你想与他夫妻团圆便直言,不必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我所言句句属实,你怎就不信我?”她心下委屈,语气便急切起来。
“他宋知砚纵沦落至此,依旧是个完整无缺的男人,你与他曾有夫妻之名,亦有夫妻之实,你若愿意,我便向圣上进言,免去宋知砚一切罪责,许你二人夫妻团聚。”
“我霍成珏身为东厂提督,天子近臣,这点小事还是可以办到的。”他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自负,眼中却湿热滚烫。
“霍成珏!你……你……你怎可如此混账?”酸涩与愤怒涌上心头,便叫她一时语无伦次。
“我本就是混账,还是个无根之人,你也并非今日才知晓,”他冷言道,“我若非混账,也不会受你那一刀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第四十章 混账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本文已开,每日一更不间断,上午7:30左右更新,希望大家喜欢!大家等更期间可以看看我的两本已经完结的宦官文,《提督夫人今日后悔了吗》《当对食成为郡主娘娘以后》 ,人设情节各有千秋。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