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发现 此人是沈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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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玥这便应允，如此，云筝便在府上住了下来。
就这么又过了三两日，每日沈清荷都会教授云筝读书识字，旁的时间除却照顾霍玥，便自行研习医术。
霍玥身子渐渐好转了些，便劝她回自己厢房居住，夜里不必留宿在他的卧房。沈清荷眼见二人好不容易近了一步，又哪会搬回自己房里，每每都是假意离开，趁霍玥支撑不住沉沉睡去，又折返回来。
只那夜后，霍玥面对她时越发别别扭扭的，每每她靠近一分，他便回避三分，神色羞窘，却还故作冷硬姿态。
这夜，当他自梦中惊醒，发觉她又在自己身畔的窄榻上沉沉睡去，便索性披衣起身，就要推门而出。将将醒来，他本就头晕目眩，步子便有些急切，险些栽倒在地。
这一下动静不小，她近来本就眠浅，便也醒过来，起身拦住他去路。
“成珏，天色未明，屋外严寒，你这是要去何处？”她伸手搭上他手臂，拉住他。
他不由长叹一声，便沉声道：“你既执意留宿于此，我便去书房安置了。”话虽冷硬，在她阻拦之下，他根本使不上力。
“你身子将将好转些许，就别折腾了。”她神色认真道。
他却充耳不闻，只披上黑底织金的蟒袍，又要披上鸦青斗篷，便要推门而出。
沈清荷抢先一步拦住他动作，却闻他道：“我不去书房了，这便入宫面圣，这门婚事非我所愿，我终归要向圣上陈情的。”
“我不是同你说过，我与云筝已商议妥帖，这段时日我教她读书习字，由她出面请求圣上退婚。此事由她来提，总比你又去圣上那头硬碰硬的好。”她说着，便想起他此前为她求情触怒天子，跪在殿外许久，身子大损，仍心有余悸。
“你与她才相识多久？怎就笃定她会履行承诺？”霍玥面沉如水，漆黑眸中含着冷意，“经历这许多事，怎还这般容易便轻信旁人？”
对于云筝，他实则并无太多了解。在潜邸那些年，他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深交，便是知晓云筝对他有意，还是从赵铎和裴映口中得知的。
“我觉着，她是个直言快语、爽朗明媚的性子，是个好相与之人。”沈清荷道，她与云筝近来相处融洽，教授她习文练字的间隙，还会闲话家常，聊得最多的便是从前的日子，还有霍玥在潜邸时的那些事。
“你执意阻拦我入宫，届时她若不履行诺言，你当如何？”他沉声道，一阵眩晕席卷而至，便只得在她搀扶下于桌案旁坐下。
只此言将将出口，他便觉出不妥。
“我当如何？”沈清荷闻言不禁暗喜，“霍督主以为，你我如今是何关系？”
“是何关系……”霍玥闻言便陷入了沉默，过了许久方才淡然道，“那便随你，届时此事已成定局，我便应了这婚事。只到那时，我只能将你送走，别无他法。”
他兀自说着冷硬话语，漆黑眼眸却并无寒意，闪烁的眸光里隐隐现出底气不足。
沈清荷与他四目相对，便洞穿了他心思，不再与他争辩，转而道：“你就不好奇，我这几日教授云筝习字时，她同我说了些什么吗？”
“总不过是些女子家常，”霍玥不以为然，“你们既相处融洽，谈论什么便是你与她之间的事，与我有何干系？”话虽如此，他心下实则有些好奇。伤口的疼痛渐渐清晰，便有些坐立难安。
“她同我说起，你在潜邸时的过往，她说你一路走来颇为不易，叫我好生待你。”她说着，瞧他手指下意识攥紧，知他在忍疼，便索性褪去他斗篷和蟒袍，扶他回床上躺下，而后又娓娓道来，说起云筝对她说起的那些旧事。
“此事早不值一提，”他缓缓躺下，便侧过身去，背对着她，“无用的善心，终究害人害己，你该引以为戒的。”
“至少那女子曾有一刻，是真的欢喜过，”沈清荷便反驳道，“若她落到旁人手里，登时便殒命了，你至少为她争取过片刻生机。”
“终归是死，曾经满怀希望，最终还是逃不过，”他冷言道，“你既知晓了我这一路如何蹚过来的，便该清楚我就是这样一个心狠手辣、视人命如草芥之人，同我日日待在一处，是不是很傻？”
“你偏要这般言语是不是？”她早瞧出他不过是故作冷硬、口是心非，冷静下来又道，“能同我说说你过去的事么？我不想再从旁人那里听闻，只想你自己说与我听。”
重逢至今已近半载，她鲜少闻他主动说起过去的经历，他那些年经的苦、遭的罪，还有默默为她做下的那些事，她总是从旁人口中得知，当今天子、裴映、福宁、云筝……
“你想听什么？”他反问道，“过去那些年，凡能说得上的事，便没有欢喜的，说这些与你听又有何用？博取你的同情与怜悯么？”
他不由自主贪恋她的温暖，却又抗拒亲近，他恐惧被她嫌恶，亦不想以曾经的惨痛获取她的片刻垂怜。
心下止不住一阵酸涩，这酸涩令她无法呼吸，许久吐不出一言半句。感受他呼吸十分急促，她便轻抚他背脊，助他平复呼吸，“你若不想说，便不说了，我只希望你开心快活，平安喜乐。”
“再睡会儿吧。”这下子她也没了睡意，便守在他床沿，哄他入睡。
拂晓将至时，他终于浅浅来了睡意，她便推门而出。这几日艾叶晾晒得差不多了，便示意福宁待他醒来，将匀了盐巴的艾叶敷到他伤口上。暖则痛不发。
可他什么时候，才能接受她近身照顾？她无须回避，他亦不再遮遮掩掩？她暗想着，怜惜地轻抚了下他冰凉的面颊。
约莫又过了一个时辰，沈清荷见他尚未转醒，便用了早膳，又给云筝带去一些，与她一道回了厢房，开始今日的功课。
不想院门外传来德满通传的声音，话音刚落，裴映已然踱着步子，踏过前院便向着霍玥的上房行去。
霍玥将将转醒，揉了揉惺忪睡眼，便见裴映正坐在他床前，眸中含着笑意。
他今日着一身绯色云纹织锦长衫，外披绛紫色鎏金鹤氅，发鬓间簪着早春艳阳里将将绽放的桃花。这一身浓艳色彩，更衬得他形貌昳丽，眉眼生动，一颦一笑间活色生香。
霍玥与他对视一眼，瞧他这身装扮，便觉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只淡淡道：“今日大年初四，裴秉笔不在府上待着，怎光临寒舍了？”
“我裴某孤家寡人一个，哪及得上你霍成珏，坐享齐人之福，”裴映抬眸撇嘴，神色吃味，双眸环视四下，确认沈清荷不在房中，便疑惑道，“你这儿分明金屋藏娇，怎的两位美人皆不知去向？”
适才进来这一路他便疑惑，既没瞧见沈清荷，也没瞧见云筝。
“什么金屋藏娇？”霍玥便给了他一计阴寒眼刀，“清荷近来教授云筝读书识字，这个时辰怕是正忙着。”
“啥？”裴映闻言，狭长眼眸都睁成了两轮圆月，“你是说，沈清荷教授云筝识字？她二人倒成姐妹了？”
这可真是奇闻一桩。他虽为内官，在潜邸时也见识过内宅女子争风吃醋的场面，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的也不是没有，怎到了他霍成珏府上竟这般和谐？难怪适才这一路安静得要命，原来搁这儿姐妹情深呢。
想看的好戏未能看到，他终归有些失望，只好奇心分毫不减，“你倒是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你真想知道，便去问她们吧，”霍玥一口气提不上来，便强迫自己放平呼吸，缓缓披上外衫，就要下地。
他睡了这许久，只觉阵阵刺痛接连涌上来，便在福宁搀扶下向里间净房行去。
裴映瞧他这模样，半个豆子也吐不出来，便推门而出，向着沈清荷的厢房行去。透过窗棂的碧纱，便见沈清荷正握着云筝的手，手把手教她落笔，湘灵则在一旁侍奉笔墨。
“这可真是奇了。”裴映唇角微勾，便笑了。待他再回霍玥上房时，便见他已然穿好衣衫，一身黑底织金蟒袍，正襟危坐。
待内侍自厨间端来清汤面，他便询问道：“沈娘子可用过早膳了？”
“用过了。”福宁如实答道。
“说正事吧，”霍玥见裴映神色松懈，显然还留意着他府上私事，便道，“那云纹洒金纸，便查到这里吧，若去信向诸位藩王一一查问，怕是会打草惊蛇。”
“我觉着也是如此，”裴映神色无奈，“眼下仅能确认这用纸之人是皇室贵胄，至于是何人，尚不能确定。”
“各藩王府多盯着些，还有镇北侯萧凛那头，亦不可掉以轻心。”霍玥沉声道，修长手指搭在膝盖上，一下下缓缓敲打着。
虽已查出那信件是有人刻意伪造镇北侯萧凛笔迹，传信之人亦出自朱雀堂，却已在天子心头对萧凛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只时下朝局未稳，北疆还有赖萧氏一族抵御外敌。
但霍玥知晓，萧凛是纯臣。“那邢三公子，眼下可有消息了？”霍玥忘了眼福宁，又道。
“尚未。”福宁如实道。
霍玥便轻叹一声，他隐隐有预感，这“邢三公子”便是皇室中人。此前那些线索，每每向南继续查探便断了，停滞在了云台山飘渺的云雾间。
当今天子赵铎在一众兄弟里行四，赵铎的三哥、曾经的三皇子赵钰，便是如今的豫王。
豫王赵钰，在一众皇子里，素来是个被忽视的存在。因其生母是沦为宫婢的异族罪女，先帝酒后一朝临幸，便被抛诸脑后。谁知就这一晚，这宫婢便有了身孕，腹中之子便是赵钰。
于先帝而言，赵钰不过是他酒后乱性的结果，其生母出身卑贱，上不得台面，基于此，在那场夺嫡之争里，赵钰是最先出局的那个。
待赵钰成年，便前往河南开封就藩，远离了京城繁华。世人眼里，豫王赵钰是个沉迷声色、不学无术的浪荡子，平日里纵横声色犬马，文不成武不就，更无心政事。
“开封那头，可有消息了？”霍玥又问道。
“豫王府夜夜歌舞升平，豫王已多日闭门不出。”福宁又道，这便是乔颂不久前传回的消息。
这段时日，霍玥虽在病中，但自打有了这怀疑，他便遣人往开封那头传了信，叮嘱那头的番子多留意些豫王府动向。
“你是怀疑……这一切与豫王有关？”裴映便道。
“是。”霍玥声音沉凝，手指微微发力，攥紧了蟒袍下摆。
“可有证据？”裴映又道。
“尚无直接证据。”霍玥沉声道，虽未寻到直接人证物证，却隐隐有了几分把握。
裴映便陷入了沉思，细细回忆，便想起这三皇子为数不多的几回留给他的印象，是个面色阴郁不善言辞之人，只去往开封就藩后，给予世人的便是耽于声色的浪荡名声。
不想这时，门外传来乔奇的声音，“督主，属下有要事禀报！”他三步并作两步奔向霍玥上房，便有些喘不上气。
“何事？”霍玥适才将将食下几口清汤面，这下子更没了食欲。
“回城路上，查探到一名可疑之人，属下近前一瞧，便发现此人是……是……”乔奇说着，语气微微有些迟疑。
“是何人？要说便干脆些！”他声音冷冽，立即起身，向乔奇踱步走近，步履仍微微颤抖。
“此人是宋知砚，也是沈娘子……从前的夫婿。”乔奇缓声道。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发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