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砺光生花》乱叫的猫小姐

29、第一次遇见沈明生 邂逅

　　给母亲缴完住院费后，薛冰手里的资金彻底见底。公司账户早已入不敷出，资金链绷成一根随时会断的弦，稍有波动便是全盘崩塌。如今，韦总手里的这个项目，是她唯一的生路。

　　韦总是甲方，手握最终签约权，只要他点头，薛冰就能拿到款项、稳住团队、续上母亲的治疗费；他若是拒签，薛冰的小公司只会彻底倒闭。

　　薛冰心里无比清楚，这一战，只能赢，不能输。

　　为了避开私密应酬的风险，她特意将会面定在人流喧闹的餐厅大厅。明亮柔和的灯光落在餐桌之上，周遭食客的说笑声此起彼伏，热闹的环境能护住她最后的体面，也能稍稍约束对方的分寸。

　　几轮推杯换盏下来，酒意慢慢上头，薛冰脸颊发烫，心跳紊乱得急促。她强压下胸口的慌乱，将打磨完善的合同轻轻推到韦总面前，抬眼时已敛尽眼底的疲惫，挤出一抹职业微笑，声音带着一丝难以克制的轻颤。

　　“韦总，该吃的、该喝的都到位了，项目细节我们也反复对接好了。您看合同，是不是可以敲定了？”

　　韦总抬眼，浑浊油腻的目光肆无忌惮地落在薛冰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与轻慢。

　　他心里算盘打得极响。

　　作为甲方，他牢牢拿捏着薛冰的命脉。他很清楚薛冰现在走投无路、急需这笔订单救命。所以他根本不急着签字，反而想借着手里的权力，一边稳稳拿下优质设计、赚足项目利润，一边顺势拿捏、占便宜，财利美色全都想要。

　　他慢悠悠摩挲着杯壁，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我公司之前合作的都是老牌男设计师，做事稳、经验足。你一个年轻新人，还是女设计师，我把这么大的项目交给你，我怎么放心？”

　　薛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稳住情绪，目光坚定地直视对方：“韦总，设计行业拼的是实力和落地效果，不是资历和性别。我虽然入行不久，但每一套方案都经过反复打磨，不会比任何一位资深设计师差。您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给您交出最好的成果。”

　　这番诚恳的表态，韦总只当耳旁风。

　　他要的从来不是证明，而是顺从。

　　他吃透了薛冰的绝境，愈发得寸进尺。对他而言，签约赚钱是本分、是刚需，借着甲方身份调戏拿捏弱势的乙方，是他额外的乐趣。生意要赚，便宜也要占，两样都不耽误。

　　见他始终无动于衷，薛冰心底的焦灼愈发浓烈，眉头微蹙：“韦总，您到底要怎样，才愿意相信我？”

　　韦总眼底掠过一抹狡黠，抬手将一整瓶高度白酒重重顿在桌面。

　　“简单。”他笑得油腻又戏谑，“你把这瓶酒一口气干了，我就信你，项目给你做，钱让你赚。”

　　辛辣的酒气扑面而来，薛冰心头五味杂陈。

　　婚姻失败、亲人重病、公司还没正式走上正轨就要濒临破产，她早已被逼到悬崖边缘。此刻这瓶酒，不是应酬，是交易，是甲方居高临下的施压，是她换取生机的代价。

　　她没有退路。

　　为了母亲的治疗、为了岌岌可危的公司，薛冰咬牙抓起酒瓶，仰头一饮而尽。

　　滚烫辛辣的酒液灼烧喉咙，顺着食道烧进五脏六腑，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她死死咬紧牙关，强忍翻涌的恶心与酸涩，硬生生将整瓶白酒喝得见底。

　　酒精迅速冲上头顶，她面色通红，额间沁出细密冷汗，呼吸急促，视线都开始发虚。

　　可即便做到这一步，韦总依旧没有半点签字的意思。

　　他要的从来不止一杯酒的妥协。

　　看着薛冰醉酒虚弱、姿态放得极低的模样，韦总色胆渐起。他本来就打算利益、美色两头占，如今对方彻底放下身段，他更是毫无顾忌，缓缓凑近，嘴里的浊气直直扑在薛冰脸上。

　　“小美人，我给你赚钱救命的机会，让你公司起死回生。光喝酒哪够？这点诚意，可换不来我的项目。”

　　话音落下，他那只肥厚油腻的手，径直朝着薛冰的肩头探去。

　　屈辱、恶心、被拿捏的愤怒瞬间冲破薛冰所有隐忍。

　　在对方手指即将触碰到自己的瞬间，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瞬间穿透餐厅的喧闹。

　　这一巴掌用尽了她全身力气，掌心震得发麻。
　　韦总整个人当场僵住，错愕两秒，滔天怒火翻涌而上，拍桌怒吼：“你敢打我？！”

　　薛冰心里瞬间一凉，彻底清醒。

　　她闯大祸了。

　　对方是手握签约权的甲方，是唯一能给她生路的金主。这一巴掌下去，项目大概率泡汤，公司彻底没救。
　　酒意慌乱之间，她立刻顺势装醉，身子轻轻一晃，单手撑住桌面稳住重心，眼神迷离、语气含糊。

　　“对、对不起韦总……我真喝多了，看错了……我刚刚看到有虫子落在您脸上，我一时糊涂才失手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她表面慌乱失态，心底却是一片冰凉的绝望。

　　韦总脸色铁青，怒火中烧，扬手就要狠狠扇回去。
　　此时，正在邻桌吃饭的沈明生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本就对薛冰有些印象，上次薛冰被自己司机撞伤时，那股倔强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如今看到她被韦总这般刁难，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怒火。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凌厉，眼看着韦总反击的巴掌就要落到薛冰脸上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起身，几步上前，稳稳地抓住了韦总的手腕，冷冷地说道：“韦总，大庭广众之下，你这是要干什么？”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带着一种无形的威慑力。

　　韦总抬头一看是沈明生，嚣张的气焰瞬间熄灭，脸上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他深知沈明生在商界的地位，得罪不起：“沈……沈总，您怎么在这儿？我之前让秘书约了您好几次，都没约上，今天真是巧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试图挣脱沈明生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像钳子一样紧紧抓住他，动弹不得。

　　沈明生瞥了一眼薛冰，见她面色绯红，眼神迷离，心中竟有些心疼。他不动声色地松开韦总的手，说道：“一个人本想在这里吃顿安静的饭。却无意中看到韦总在这‘欺负’我的朋友。”他故意将“欺负”二字说得很重，眼神中透露出不满。

　　薛冰醉眼蒙眬地看着突然出现的沈明生，脑海中一片混沌，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她微微眯着眼睛，努力想要看清眼前这个她不认识的人，嘴唇微微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韦总一听薛冰是沈明生的朋友，脸上的笑容愈发尴尬：“原来薛小姐是您的朋友啊，误会，都是误会，我和薛小姐这不是谈合作嘛，早知道她是您的朋友，这合同我早就签了。沈总您在商界那可是响当当的人物，您公司的项目，那质量和口碑都是没得说的。就是您一直瞧不上我们这小公司，不愿意合作呀。”

　　沈明生心中暗忖，这韦总果然是个老狐狸，每次约见都拐弯抹角想让自己把优质建材低价卖给他，自己一直没答应，没想到他竟打起了薛冰的主意。沈明生看了看桌上的合同，心中有了主意：“韦总，合同现在签也不迟。不过，我听说你做生意似乎有些不太地道，工程偷工减料，克扣工人工资，这些事可别让我碰上。”他的眼神紧紧盯着韦总，仿佛要将他看穿。

　　韦总一听，急忙摆手，脸上堆满了假笑：“沈总，您可别听那些谣言，我做生意一贯规规矩矩。”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

　　沈明生冷笑一声：“既然如此，我们可以先尝试着合作一批建材，但你必须在合同中明确保证工程质量，若出现任何问题，后果自负。而且，我们公司会派人不定期抽查。要是没问题，后续合作自然好说。”

　　韦总心中大喜，只要能和沈明生合作，这批建材就能为自己节省一大笔成本，至于工程质量，他心里虽打着小算盘，但面上还是连忙点头：“没问题没问题，沈总您放心，一切都按您说的办。”说着，他拿起笔，在薛冰的合同上签了字。他的手微微颤抖着，似乎在为即将到来的利益而兴奋。

　　可笔尖刚落下，餐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动静。
　　然而，商场如战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在韦总签字后，餐厅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薛冰的竞争对手，另一家设计公司的老板林强带着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林强所在的公司与薛冰的公司一直竞争同一批高端客户资源，这批客户资源对两家公司的市场份额和行业地位至关重要。林强看到薛冰和韦总，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容：“哟，这不是薛冰嘛，怎么，为了拉单，连这种手段都用上了？”他一边说着，一边上下打量着薛冰，眼神中充满了轻蔑。

　　薛冰心中一紧，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和醉意，说道：“哪种手段？林强，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我和韦总谈合作，光明正大。”她挺直了身子，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有底气。

　　林强冷笑一声，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份文件，在众人面前扬了扬：“光明正大？这是我们公司收集到的资料，显示你公司为了拿下某个项目，私下给客户高额回扣。谁不知道你公司现在就快撑不下去了，你这么着急拉单，指不定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份文件其实是林强让人伪造的，但不明真相的人很容易被误导。他一边说着，一边得意地看着薛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韦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中暗自得意，他可不想错过这个看热闹的机会，也不打算帮薛冰说话。他微微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一丝幸灾乐祸的笑容。

　　薛冰气得浑身发抖，她的双手紧紧握拳，指甲都陷入了掌心：“林强，你血口喷人！你自己没本事，谈不下来项目，就往我身上泼脏水。你拿出的文件是伪造的，我会通过法律途径追究你的责任。”她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颤抖，眼神中充满了对林强的厌恶。

　　林强却不依不饶：“哼，你别狡辩了。今天我就是要让大家看看，你薛冰是个什么货色的女人。我已经向行业协会举报了你公司不正当竞争的行为，他们很快就会展开调查。”

　　此时，餐厅里的其他人都纷纷投来了好奇的目光，薛冰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聚光灯下，每一缕目光都如芒在背。她知道，若不解决这个问题，不仅这单生意可能泡汤，自己公司的声誉也会受到严重影响。

　　薛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林强，你说我使手段，那你拿出证据来。空口无凭，你在这里污蔑我，我完全可以起诉你。”她的眼神坚定地直视林强，试图从气势上压倒对方。

　　林强一时语塞，他其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是想趁机打压薛冰。但他还是硬着头皮说道：“证据？我定会找出来的。你等着，我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得逞的。”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沈明生看着林强，严肃地说道：“林强，商场竞争靠的是实力，不是这些下三烂的手段。今天你要是拿不出证据，我会考虑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薛冰的名誉。”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让人不容置疑。

　　林强心中有些忌惮沈明生的势力，他瞪了薛冰一眼，带着手下灰溜溜地走了。他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恶狠狠地看了薛冰一眼，仿佛在说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薛冰眼底泛起一层湿润的雾气，转头看向沈明生，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与真切的感激。

　　“沈总，今天真的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我不仅保不住项目，公司的名声也彻底毁了。”

　　沈明生看着她满身疲惫、强撑体面的模样，语气褪去冷厉，多了几分温和：“不必放在心上。商场鱼龙混杂，很多人仗着身份恃强凌弱，你以后多留心防备。”

　　“我记住了。”薛冰轻轻点头，“改日我一定专程登门道谢。”

　　韦总见闹剧落幕，心里毫无波澜。

　　对他而言，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项目敲定、钱能稳稳赚到、还攀上了沈明生的人脉并且合作上了。至于没能占到薛冰的便宜，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遗憾。

　　他客套两句，便匆匆离场。

　　餐厅喧嚣依旧，晚风从门外缓缓吹入，吹散了席间压抑的燥热。

　　沈明生看着身形虚晃、站立不稳的薛冰，轻声叮嘱：“先别想着道谢，你现在状态很差，先好好休息。”

　　说完，他不动声色结完账单，动作克制轻柔，稳稳扶住薛冰，一步步走出餐厅。

　　这一场跌宕起伏的饭局，让薛冰绝境逢生。沈明生的沉稳、仗义与分寸感，在她心底留下了深刻的印记。而沈明生，也彻底记住了这个身处绝境、却依旧傲骨坚韧、绝不低头的女孩。

　　一场意外的相遇，一次暗夜里的救赎，两人的缘分，自此悄然开启。

　　薛冰和沈明生从饭店出来以后，便各自道别回家。沈明生开着那辆崭新锃亮的奔驰，行驶在街道上。夜幕笼罩，城市的霓虹灯闪烁，为街道披上一层五彩斑斓的纱衣。路过公交车站时，他不经意间瞥见了穿着单薄的薛冰，正孤零零地站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眼巴巴地望着公交车驶来的方向。

　　出于绅士风度，沈明生停下了车，探出头，朝公交站等车的薛冰喊了一声：“薛冰，还没等到车啊？”他的声音在夜晚的街道上清晰地传开，带着一丝关切。

　　薛冰听到声音，转过头来，看着迟迟不来的公交车，即便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趟回家的车依旧不见踪影，她不禁沮丧地说道：“是啊，这趟公交一向都很慢。”她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单薄的外套，试图抵御寒风的侵袭。

　　“上车吧，我送你一程。”沈明生真诚地邀请道，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虽然啊刚这个男人帮助自己解了围，但是毕竟还是第一次见面，对他并不是有太多的了解，所以对于沈明生的邀请，薛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