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倾》亦柠希

8、墙角 Love

　　店内没有厕所，我只好跑到楼道内寻找一下了。
　　这里有个，走到镜子前我才发现我的一切伪装有多么明显——眼睛红通通的，想装也装不了。我的眼前被眼泪模糊，使劲眨了眨眼眼泪就顺着脸颊滑落，我赶紧用手背抹去了脸上的泪痕，凉水冲了冲发烫的眼眶。看起来好一点了，才放心的离开镜前。
　　“没事啦？”我刚坐到椅子上，沈艺君的慰问就传到了耳边。我礼貌的冲她笑了笑。
　　孟青还是板着脸坐在那里，他凝视着我，眼神里透着一种说不出的冷。我回避了他的眼神，低头开始吃刚端来的面。
　　这顿饭吃的提心吊胆的，生怕他们冷不丁就开始慰问我，这我可受不了。
　　餐桌前四个人各吃各的面，连谢启杨都闭了麦——我不就出去了一会吗？到底发生了什么？整个饭店就我们这桌气氛十分凝重，好像与世隔绝了。
　　“那个，你们长大之后想干什么啊？”为了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我不得不张了口。
　　“法医。”沈艺君甜美的声音与她伟大的理想有点不符，“因为我想替不会说话的人说话，让他们死的不遗憾。”她说的十分诚恳。
　　“你呢，老谢？”
　　“我想当……警察，为人民服务嘛。”他憨憨的笑了笑。
　　“他不当警察，都可惜了他天生的打架技能。”孟青的“冷笑话”又来了，吃了一口后面又闭上了眼。
　　“那你呢，青哥？光怼我，自己不说话了？”谢启杨胳膊捅了捅他，脸上带着一点傲娇。
　　“我也想当警察啊。”他语气中透着点儿委屈，晃开了谢启杨的搭在他肩膀上的手，“你就看我这身体状况，就算痊愈他体检从严啊！”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叹了出来，撸了一把头发抿着嘴歪着头又沉默了。
　　谢启杨或许是被他吓到了，愣了半晌才轻轻的戳了戳他，表情乖得就像犯错的孩子，“那你也可以换个梦想嘛。”他撇了撇嘴，似乎在为自己的行为自责。
　　“那我还能干嘛？”孟青的头靠在了墙上，脸上写满了无奈。
　　“你……”谢启杨盯着孟青想了半天——他也犯了难，手指在半空中来回转圈，嘴张开又闭上，“奥！你可以当检察官！这不用体检！”可算想出来了，再不说话孟青的眼神就得把他刀了。他吐了一口气。
　　孟青白了他一眼，转过头来，视线停在了我身上，“鱼儿，你想干啥？”
　　这突如其来的主动让我有些紧张，“啊？我啊，我……我想当个法官。”
　　“为什么是法官啊？”
　　“因为吧，之前看了一部有关法官的电视剧，感觉那个法官挺帅的，就想当个法官，也很威风嘛。”我现场编了个理由，这种事情的来龙去脉太难讲了，倒不如讲个简单点的。
　　“行，咱四个真行！这职业都连成一块了。诶，我抓人，君子验伤，青哥起诉，鱼儿判案，完美啊！”谢启杨拍了一下手，一下子做的十分板正。
　　“是挺好的哈。”沈艺君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了，“那咱说好了，努力考上自己梦想的大学，当上各自的职业，这样咱就是一个系统里的了！说不定还能见面呢！”沈艺君的话让我们一拍即合，谢启杨率先发动了这场硬仗，把被子举到桌子中间喊到，“为梦想干杯！”我们相视一笑，也举起了杯。气泡水交织在一起，开启了我们的未来。
　　正午艳阳高照，店里人潮汹涌，午风从门帘处吹来，晃动了门口的“开业大吉”四个字，人群欢快起来了。少年举杯共敬未来可期，同许青春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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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饭店我们沈艺君带我去抓了娃娃，谢启杨和孟青玩了电玩，我也请他们喝了杯奶茶。又去了潮玩店买了一些小玩意儿……
　　一下午的时间转瞬即逝，转眼间就四点半了，太阳已辗转到了下半边，天空一片金黄，云朵也相映成趣。
　　“诶？他俩呢？”我去扔了个垃圾回来就看见只剩孟青站在消防通道的墙角。
　　“买东西去了。”他好像是有点感冒，声音哑哑的。他带着白色的口罩，卷曲的头发遮挡了一点他冰冷的眼眸。他左手刷着手机，右手夹在左胳膊下弯着一条腿倚在墙角，黑色的T恤和灰色的牛仔褂显得他很瘦，再搭配上黑色的阔腿裤和白色的运动鞋，更何况还是个185的大高个。谁路过不得赞叹一声帅哥？
　　我也靠在了墙上等着那两个墨迹鬼，离他大概有一米远，眼睛却不断瞟着孟青的一举一动——他只是一味地看手机，根本注意不到旁边有一个恋他很久的小女孩，或许已经脱敏了吧。
　　“喂，鱼儿！”他突然喊了我一声，我吓得赶紧收回了眼神，他这人看起来就是那种反侦察力很强的，我假装用平静的声音问了他一句“怎么了”。
　　“你……离我这么远干嘛？”这话又吓到我了，我诧异的转过头去，看见他双手插着兜，歪着头看我，眼眸中带着点无语，口罩一鼓一鼓的，全身都透着很强的少年气。
　　心跳漏了半拍，我不仅颤了一下，突然感觉一切都很反常，身体止不住的发冷，手心却攥出了汗。我抿着嘴笑，不觉的舔了舔嘴唇。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把手从口袋里伸出来向我勾了勾手，应该是示意我过去吧。可是我的腿就像灌了铅一样，只能愣在原地。他见我不动，就向我这边走了过来。他强大的气场让我有些害怕，紧闭上了双眼。
　　但他只是帮我整了整理外套，整到领子的时候我悄悄睁开眼瞟了他一眼——他离我很近，看不到他的脸，我低着头不敢动不敢呼吸了，自己的心跳声听得一清二楚，甚至有一种错觉让我感觉我能听到孟青的心跳，不知真假，反正跳的很快。
　　“好了。”他轻轻说道。我看见他的胸口渐渐远离了我的视线——只是到了我旁边就有靠在了墙上——他还是离我很近，几乎是我的头能靠在他肩膀上的距离。心跳一直没缓过来，孟青倒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眼巴巴的望着店里的沈艺君和谢启杨。
　　“那看他俩，像不像情侣出来逛街了？”他指了指潮玩店。
　　我听了很是不理解，转过头看他眼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为啥这么说？”我也不好意思让场子冷下来，只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你看啊，小学的时候我们仨就认识了，他俩一直是那种冤家路窄的感觉，互相一见就烦，一不见面就想。我和老谢出去吃饭，他一个劲的念叨君子……”他说的头头是道，手也在空中胡乱的比划着。
　　“暗恋啊！”我猛地看向他喊了出来。
　　“哎！”他明显慌了神，本想捂住我嘴的手在空中划拉了几下又缩了回去捂住了他自己的脸，“喊那么大声干嘛，一会再让他俩听见了！”
　　“不好意思哈。”我轻声应答，“那个……然后呢。”我急于听后边的故事。
　　“可能君子对老谢无感吧，她总是那么反感老谢一切胡言乱语。”他说着叹了口气。
　　“那你说……有没有可能，是君子不想表现的太明显，所以装作反感。”
　　“不能吧。”他应该也不是很确定，“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他顿了顿，“君子眼里……”他摇了摇头否定了。
　　“或许，君子也不知道，他九年的发小喜欢她吧。”我感叹这错过的爱情，也感叹自己的喜欢不会被孟青看见。
　　孟青没再说话，靠着墙壁，眼睛望着他俩，眼神却透出一丝难过。他松松垮垮的少年气，也在此刻展现出一份多愁善感。
　　可这份难过让我的心躁动起来：孟青会不会觉得君子更好呢？毕竟是九年的发小了呀！彼此也更熟悉，更了解。我一个完全没有参与他们童年的人，又有什么资格混入他们的青春呢？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我一直是那个外人。
　　两个人的友谊是不变的，三个人的友谊是坚固的，四个人，会是怎样的？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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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神这么伤感？想谁了？”孟青的话突然传到耳边。但老谢并没有给我回答的时间。
　　“青哥！”谢启杨拎着一大兜东西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美丽绝伦的沈艺君，这俩绝配——气场很合的来，都是那种青春肆意张扬的性格。
　　其实，他们三个任何两个人在一起都是非常养眼的组合。就算是哥俩，满满的少年气镜头都藏不住——我看过亓老师给他们拍的照片，谢启杨搂着孟青的脖子，脸上淘气的样子，孟青则是一副板着脸的样子盯着镜头。两人是反差，也是互补。所有孟青不敢干的事谢启杨会干下去，谢启杨走不下去的路孟青会带他走。我听沈艺君讲过很多他们的故事，哥俩感情好得很。
　　他们仨相互羡慕，却不知自己有多么幸运。我也不知道，遇见他们，我是否会拥有无憾的人生。
　　让一切往事随风沉入海平面，等所有美好随风飘落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