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烬花生》崆簏

2、住宿

　　窗外的梧桐叶被秋风卷起，在操场上空轻轻盘旋。食堂方向飘来淡淡的饭菜香气，校园广播的音乐还在缓缓流淌。高一新生的第一天，就在这样鲜活又热闹的氛围里，缓缓铺展开来。
　　教室里面陆续响起收拾书包的细碎声响。喧闹褪去大半，只剩下少年少女们低声说笑、挪动桌椅的轻响。大家结束了一上午的初见与躁动，准备前往宿舍安置行李，为崭新的高中生活落下第一笔烟火气。
　　掌枫桦慢悠悠收拢桌面上的文具，动作松弛随意，透着天生的从容自在。他侧过头，看向身侧一直安静沉默的同桌，随口再度确认：“你住三号楼对吧？我们顺路。”
　　身侧的苏锦程指尖微顿，依旧垂着眼收拾书包。
　　他姿态端正，神情清淡，眉眼干净却带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克制。面对掌枫桦主动的搭话，他没有抬头，只是喉咙轻滚，低低吐出一个字：“嗯。”
　　掌枫桦丝毫不在意这份疏离，依旧笑意温和
　　“收拾好了就走。” 掌枫桦背起书包。
　　苏锦程合上书包拉链，起身跟上，依旧落后半步，不远不近，始终保持着自己的安全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教室，汇入走廊的人潮里。
　　开学首日的走廊格外热闹，满是少年人声。新生们三两成群，叽叽喳喳讨论着新班级、新老师，还有明天即将到来的摸底考试，忐忑又新鲜。整条走廊喧嚣滚烫，唯独并肩而行的两人，氛围格外安静。
　　掌枫桦主动撑着松弛的氛围，边走边随口闲谈：“附中节奏是真快，第一天就预告考试，属实不给新生缓冲期。”
　　苏锦程目视前路，淡淡应声：“还好。”
　　依旧是极简的回答，不多一字，不添一绪。
　　换做旁人，几番搭话只换来寥寥敷衍，多半会就此止步、不再热脸贴冷脸。但掌枫桦性子通透阳光，天生包容度极高，半点不窘迫，也不执着于逼对方熟络。他本就不是黏人性格，只是待人温柔真诚，愿意给初识的同桌一份善意。
　　见苏锦程没有闲谈的意愿，他便自然收住话题，任由两人之间落着安静。
　　行至教学楼分叉口，迎面跑过来几个同班男生，一眼认出了气质亮眼的掌枫桦，立刻热情招手：“兄弟！高一（1）班的吧！一起去三号楼宿舍不？”
　　为首的男生性格爽朗，笑起来格外鲜活，是方才班里主动搭话的林宇。
　　“走。” 掌枫桦爽快应下，随即转头看向身侧的苏锦桦，礼貌示意，“我跟他们一块儿走啦，宿舍再见。”
　　苏锦程微微颔首，目光浅浅掠过人群，依旧沉默无言。
　　至此两路彻底分开。
　　掌枫桦转身汇入热闹的小团体，瞬间融入氛围。几个男生一路说说笑笑，吐槽开学突击考试、聊初中趣事、猜着未来三年的班级日常，少年意气鲜活又热烈。
　　掌枫桦谈吐松弛、接梗超快，幽默又有度，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不刻意张扬，也不刻意低调，几句话就熟络了大半，很快和几个新同学打成一片。
　　一行人浩浩荡荡抵达三号楼宿舍。
　　男生宿舍楼早已人满为患，人声鼎沸。家长搬运行李的叮嘱声、新生打闹说笑的声音、行李箱滚轮碾地的摩擦声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宿管阿姨站在楼下维持秩序，有条不紊地引导新生登记入住。
　　掌枫桦跟着众人直奔四楼 402 寝室。
　　寝室宽敞明亮，标准的四人上床下桌布局，桌椅崭新干净，窗台通透，秋阳斜斜洒进屋内，铺满一地暖光。寝室里已经先到了两位室友，见到有人进来，立刻抬头笑着打招呼。
　　“都到齐了？咱们 402 全员集结啊！” 林宇一进门就大大咧咧坐下，瞬间带动起寝室氛围。
　　掌枫桦随意选了靠窗的床位，动作利落，有条不紊地整理床铺。他不急不躁，铺平床单、摆正枕套、叠好薄被，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慌乱。
　　寝室里的气氛持续热闹鲜活。
　　四个少年性格各异，却格外合拍。林宇活泼外向，是妥妥的气氛担当，嘴碎又可爱；刘子琦靠窗另一侧沉稳安静，偏爱刷题，性子内敛踏实；最后一位室友严玮懿热爱运动，开朗健谈，自带少年朝气。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从初中校园聊到附中校规，从摸底考试聊到课余社团，话题不断。
　　掌枫桦大多时候温和倾听，偶尔接话调侃，不抢风头、不冷场子，稳稳稳住寝室氛围。他擅长社交，却从不油腻，真诚又松弛，让初次共处的室友都觉得格外舒服。
　　“我真服了，开学第二天直接考试，我暑假玩疯了，知识点全忘光了。” 林宇瘫在椅子上哀嚎。
　　“正常，附中历来如此，开学摸底是惯例。” 掌枫桦笑着接话，“摸底只是测学情，不排名，放平心态就好。”
　　“我去！我没带书啊！我这…这根本没法复习啊！！”严玮懿哀嚎道
　　“………”刘子琦一脸无语的看着他
　　“不～子琦～你不要这么看着我～我们这么多年的羁绊呢！子琦～快帮帮我啊～子琦～”严玮懿捂着胸口看着子琦说道
　　寝室里笑声此起彼伏，热闹久久不散。
　　不同于 402 的喧嚣热烈，走廊另一端的 404 寝室，是全然相反的安静。
　　苏锦程独自站在床位前，周身清冷疏离。
　　他的父母工作繁忙，无暇陪同报到，只提前交代他自行安顿，行李后续会送达。整间寝室此刻只有他和另外一位室友。
　　室友性格温和，主动出声搭话：“你好，我叫周明宇呃…我们宿舍只有我们俩个人住。”
　　苏锦程微微点头，语气清淡：“苏锦程。嗯…好”
　　简单自我介绍过后，独自站在床位前，安静整理着随身物品。
　　周明宇几次试图搭话，聊学习、聊班级、聊宿舍安排，苏锦程皆是极简回应，“嗯”“还好”“不知道”，简短克制，礼貌却疏离。
　　走廊喧嚣往复，隔壁寝室的笑声隐隐传过来，热闹鲜活。
　　苏锦程置若罔闻，不张望、不窥探、不多想。
　　他安分待在自己的一方小天地里，安静等候下午集合时间，守着自己独有的清冷与规整。

　　初秋的风穿过走廊窗沿，轻轻拂动少年衣角。
　　高一的第一天，就在这一热一静、一闹一寂的对比里，稳稳向前铺展。
　　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