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人》快乐即欢

2、檀香袅袅绕，往事随风来

　　我抬眸,你垂首。从未想过，目光相遇一次，我便输了一辈子。
　　自出生以来，我相貌便生得极丑。若是男子，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可偏偏，我是个女儿身。父气母悲，却也无法扭转这个既定的事实。在生下第二胎后，他们已视我为怪物，不许我接触亲生弟弟哪怕一次。
　　山村人质朴也愚昧，见我生得丑，固执的认为这是因我前世造孽太多，今生上苍予与我的惩罚。故而极不待见我，弃骂驱打，于我眼中，已是家常便饭，不以为奇。
　　却说那日，傍晚时分。我正被一群比我略大的少年围困于中心处，进退不得，尴尬至极。一言不和，引得他们拳脚相待时，但见一小巧玲珑的马车驻于我们五米之外，从车上探出两个粉雕玉啄的孩童，便是后来的公子及小姐。他们当日不过是因出门游玩归家过晚，想抄小路在日落之前赶回家中。无意中路过这个小村庄，趴在马车上闲不住看风景的他们，将方才我受困一幕，尽收眼底。孩子心性，促使他们下车一窥究竟。也由此，埋下我日后情之所向的伏笔。可少时，却是年幼惘然，不明所以。
　　于拳脚的缝隙中，我能清楚的看见，先跳下车的你，莽撞张扬，一身白衣，潇洒俊逸，不染尘世繁杂。本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可，又是极小心地扶下马车上的另一人。而后，才转身望向那热闹之处。略低头，目光便于我仰视的眼神相碰。一刹那间，便迷了我的眼。从你眼中映出的我的倒影，狼狈不堪，却又异常倔强孤傲的紧咬下唇，忍泪。
　　其实，我挨得十分辛苦，只觉为这群人的所作所为流涕十分不值，因而强迫自己忍住因疼痛已入眼眶的泪水。在被揍得两眼昏花、头晕脑胀时。耳际却硬是清楚听到你所言那句“有意思，这丑八怪竟然还没哭”。不知为何，一向坚强，甚少落泪的我，在听到你这句话时，鼻头一酸，不堪的往事一齐涌入脑中，嚎啕大哭。这，应是上天给我的告诫吧，在泪水中相逢，我若执意，一生便于这泪，拖不得干系。当时，却不明白。而后，已离你不开。
　　见我哭，围打于我的人群更加卖力，叫骂声也愈加刻薄嚣张。心地善良柔软的小姐不忍再看，拉拉你的衣袖，不说一言，只是那般望着你。她的所思所想，你已明了于心头。才，终将，出手相助。只可惜，当时已神志不清的我只记住了你并未熟练但威力已现的踢打英姿，忽略了先前小姐与你眼神相交的细节。以至于，在明了了自己对你的心意后，无意中听到小姐对这段往事的甜蜜回忆，只觉讽刺颇重，手足皆凉。
　　当我再次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小姐明媚的笑容以及一旁满脸不奈的你。我容貌本丑，经一顿好打后更是不堪入目。小姐却是不怕。絮絮叨叨安慰我，甚至于在兴头处不顾父母反对，认我为义妹。为使我无后顾之忧，私下从我家人处以二十两高价买了我，精心重新赐我名，唤我惜颜，姓随她。全名，裴惜颜。
　　我却是不领情的。自睁眼以来，只觉心中苦闷异常，几年来压抑的苦楚仿若山洪般破心而出，让我措不及防、招架不住。无从发泄倾述，我只好以沉默面对周遭一切，闭上眼、蜷起身，不听，不看，不想，不问。

作者有话说

　　无话可说，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