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旧窗童谣 新副本林晓 ...
-
灰白传送光门裹着绵软温润的暖意,五人的身形转瞬被彻底吞没。
短暂失重过后双脚落地,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完全没有高危副本该有的阴冷压抑。眼前是一栋精致两层原木小楼,院墙爬着盛放的浅白藤花,每一扇木窗都垂着米白色柔软纱帘,轻柔软糯的童谣顺着窗缝缓缓飘出,调子婉转温柔,听着格外舒心。
【副本:旧窗童谣】
【副本难度:高危】
【提示:无强制明文规则,全部真相、隐藏线索需要玩家自主探索挖掘】
一行淡白色文字在众人脑海一闪而逝,不留多余解释。
林晓下意识抬手摩挲头上那枚SS级安魂簪,簪身只是微微发热,没有浓烈怨气侵扰,她放松地环顾四周。院内打理得干干净净,石台上摆着孩童木雕玩具,石阶边放着绣花小布鞋,处处都透着精心打理过的居家气息,乍一看便是旁人眼中完美和睦的温馨之家。
“这副本环境也太温和了,完全看不出高危的样子,童谣听着也好治愈。”
苏宇攥紧兜里的强效安神香,紧绷的神经稍稍松懈,却依旧不敢彻底放下戒备:“系统标注高危,肯定藏着隐患,线索还要我们自己找,不能掉以轻心。”
周凯将随身携带的幻障符分发给身旁两人,目光细致扫过整栋小楼:“分开搜寻线索,不要走太远,半小时后在一楼客厅汇合,发现任何异样立刻出声。”
几人简单分工,周凯带着苏宇探查一楼客厅、书房,林晓去往西侧孩童厢房,温樱禾独自走向后院窗边。墨祈没有跟随任何一人,不远不近地跟在温樱禾身后,刻意隔开一小段距离,安静留意周遭所有动静。
半个时辰转瞬而过,所有人陆续回到客厅碰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困惑。
周凯率先开口,眉头紧锁:“书房只有夫妻二人的书信,字字句句写满恩爱,找不到半点异常。”
苏宇连忙补充:“餐桌橱柜、储物间我都翻遍了,餐具齐全,点心还摆在桌上,看着就像普通人家日常起居,一点诡异线索都没有。”
林晓坐在木椅上,指尖摸着安魂簪,语气迷茫:“儿童房更离谱,玩具、绘本、小被褥一应俱全,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仿佛孩子下一秒就要回来午睡,我仔细翻了柜子,没有伤痕、没有破损物件,什么都查不出来。”
温樱禾站在窗边,指尖抵着衣袋里冰凉的黑玉牌。涌入脑海的情绪十分矛盾,表层是纯粹温馨平和,深层压抑的恐惧被死死遮掩,她没能捕捉到完整过往,后院柴房墙面的痕迹很浅,被反复擦拭掩盖,单凭一点印记根本拼凑不出真相。她轻轻摇头:“后院也一无所获,只有一些普通农具,看不出问题。”
墨祈立在角落,安静听着众人交谈,狭长眼眸淡淡扫过屋内每一处角落,也未开口道出任何发现。整栋房子完美得虚假,处处刻意营造阖家欢乐的氛围,可越是毫无破绽,越让人心底发毛。
就在众人低声商议,打算二次分头搜查时,玄关处传来轻柔平缓的脚步声,伴随着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
一名身着素色布裙的女人缓步走入客厅,眉眼温顺柔和,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周身萦绕淡淡的花香,正是这栋宅子的女主人。她目光温和扫过五名陌生玩家,视线最终精准落在林晓身上,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得近乎虚幻:“几位客人来家中做客,一路辛苦啦。我家囡囡闹着困了,不肯乖乖午睡,看这位小姑娘眉眼温顺,麻烦你随我去偏房哄哄她好不好?小孩子认生,就喜欢温柔的姑娘陪着。”
话音落下,客厅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心头一紧。
林晓浑身一僵,指尖下意识扣紧衣袋里的破幻碎珠,后背瞬间冒出一层薄汗。她方才明明仔细搜过那间儿童厢房,屋内空空荡荡,根本没有孩童的踪影,所谓要哄着午睡的孩子,早就不在人世。
温樱禾见状立刻上前半步,主动挡在林晓身前,抬眼看向女主人,语气柔和想要主动替换:“夫人,不如我替她去吧,我更会哄小孩子。”
女主人眉眼依旧温和,却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牢牢锁在林晓身上,没有松口的意思。
趁女主人视线稍稍偏移,林晓飞快侧过头,凑近温樱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坚定的轻声低语:“姐姐,你已经帮了我好多次了,这次我该勇敢一点,不能总躲在你身后。”
她说话时悄悄抬手,轻轻攥了攥温樱禾的袖口,眼底褪去往日的怯懦,多了几分决绝。
温樱禾动作一顿,看着少女认真的眼神,心底涌上一丝动容,到了嘴边替换的话语尽数咽了回去,只悄悄用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背,无声传递安抚。
一旁的周凯连忙顺势打圆场,缓和紧绷气氛:“既然夫人觉得林晓合适,那就劳烦她走一趟,我们在这里等候。”
林晓深吸一口气,抬手爱惜摸了摸头上温樱禾赠予的SS级安魂簪,强撑着扯出一抹从容的浅笑,主动迈步走到女主人身侧:“我随您去哄小朋友睡觉。”
女主人眼底立刻漾起真切欢喜,伸手轻轻牵住林晓的手腕,她的掌心冰凉刺骨,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转身便带着林晓往西侧厢房走去,木门轻轻合上,隔绝了两方视线。
四人留在客厅,压抑的气氛沉甸甸压在每个人心头。苏宇紧张地反复摩挲兜里的安神香,压低声音慌张发问:“怎么办?那孩子早就不在了,林晓一个人在里面,万一哪句话不小心戳破真相,我们全都要遭殃!”
周凯神色凝重,抬手按住他躁动的肩膀,低声安抚:“冷静,眼下千万不能主动拆穿女主人的幻想,只要顺着她的心意伪装,暂时不会有危险。”
温樱禾目光紧紧落在紧闭的厢房木门上,源源不断的哀伤与绝望顺着门缝飘溢出来,无数破碎压抑的情绪缠绕整间厢房。她眉心微蹙,低声分析:“这个女人刻意回避女儿离世的事实,整栋房子所有温馨布景,都是她自我欺骗的外壳,我们绝对不能主动击碎。”
身侧的墨祈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厢房,周身气息悄然沉冷,不动声色往她身旁靠近半步,嗓音低沉稳妥:“厢房一旦传出异响,立刻唤我,我即刻过去。”
厢房之内,林晓被女主人推到铺着柔软小被褥的木床边,被褥中央诡异隆起一块,看着就像有孩童躺在里面安睡。女主人坐在一旁藤椅上,满眼期盼地望着她,轻声细细叮嘱:“你小声唱童谣哄她,动静轻些,囡囡胆子小,最怕吵闹。”
林晓后背冷汗浸透内层衣衫,恐惧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可她想起方才和温樱禾说过的话,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坐在床边,顺着屋内循环回荡的轻柔童谣,低声哼唱起来,一边分心留意房间每一处角落,想要在不引起女主人怀疑的前提下,找出被刻意掩藏的线索。
可刚唱两句,女主人的脸色淡了下去,轻轻抬手打断她,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落寞:“不对,你唱错了,不是这个调子,囡囡不爱听。”
她说完从衣襟内侧取出一张泛黄折叠的棉纸,纸上用工整小字写满一段童谣,递到林晓手中。纸面陈旧,边角多处褶皱,是被反复摩挲过无数次。
“这是囡囡从前最爱听的曲子,你照着纸上的词慢慢唱。”
林晓低头看向纸上字句,词句表面描绘庭院花开、母女相伴的日常,字句平淡柔软,可细细品读,字里行间藏着隐晦压抑的暗线:柴门紧闭莫喧哗,闻声垂首莫回话,掌落声声藏窗下,轻哼小曲掩去殇。
字面皆是温柔景象,实则暗指当年男人施暴时,母女只能关紧房门不敢出声,挨打后女孩哼唱童谣掩盖母亲哭泣,隐晦藏着常年家暴的悲剧,不细细揣摩根本无法察觉背后深意。
好在她来回默读两遍,只当是普通哄睡歌谣,完全读不懂文字底下暗藏的压抑,只单纯觉得词句古怪晦涩,心底只隐隐觉得莫名压抑,却参不透藏在字里行间家暴的悲剧。
林晓挠了挠鼻尖,不敢多问,生怕惹女主人不悦,顺从点头,依照纸上文字,放轻嗓音缓缓唱诵。一旁的女主人静静倚靠藤椅,闭着眼面露安然,全然沉浸在虚假的温存幻象之中,丝毫看不出少女根本没有读懂童谣背后的残酷真相。
林晓一字一句缓慢哼唱,目光无意识落在床沿摆放的小布偶上。布偶半边布料磨得稀烂,缝合处缠绕许多深色污渍,她只当是常年摆放积下的尘土,并未深思其中蹊跷。
唱完整段童谣,她悄悄松了口气,放缓声线重复循环,眼角余光偷偷打量身旁的女主人。女人双目轻阖,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指尖跟着歌谣节奏轻轻敲击藤椅扶手,神态满足又凄楚,仿佛真的听见自家女儿安稳入眠的动静。
安静持续片刻,女主人缓缓睁眼,视线落向隆起的被褥,声音轻得像一缕风:“囡囡小时候最怕夜里的动静,每次听见外头有响动,就攥着我的衣角,要我唱这首曲子。”
林晓心里咯噔一下,依旧没能捕捉话语里的暗示,只能僵硬地附和:“小姑娘一定很依赖您。”
女主人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抬手抚过床边被褥,指尖一遍遍描摹虚幻孩童的轮廓,眼底转瞬蒙上一层水雾。她没有再和林晓交谈,只是安静坐在一旁,沉浸在独属于自己的回忆幻境里。
林晓趁着女人失神,飞快扫视整间厢房。衣柜里整齐叠放着小小的衣裙,桌上摆着没写完的毛笔字,窗台摆放半碟早已风干的桂花糕,所有物件都维持着孩子在世时的模样,处处精致完整,找不出半点能串联真相的线索。
她攥紧手里泛黄的童谣纸,心里只觉得通篇词句别扭压抑,却怎么也拆解不出背后藏着的苦痛过往。她暗自懊恼,要是温樱禾在这里,一定能立刻读懂字里藏着的隐秘,可方才是自己执意要独自面对,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撑下去。
厢房外,温樱禾静静伫立,源源不断的细碎情绪顺着门缝涌入她的脑海。童谣里压抑的悲戚清晰传递过来,她隐约察觉到那首歌谣藏着关键线索,心中暗暗担忧林晓看不懂暗藏的深意,指尖不自觉攥紧衣兜里墨祈赠予的黑玉。
墨祈留意到她紧绷的侧脸,低声开口:“若是里面情况失控,我可以直接破门。”
温樱禾轻轻摇头,视线牢牢锁着厢房木门:“再等等,贸然惊动她只会触发危险,希望林晓能多留意房里的细节。”
屋内的童谣声还在一遍遍循环,温柔平缓的曲调裹着化不开的绝望,在寂静的小楼里不断回荡。
客厅里四人静静等候,温柔婉转的童谣声透过木门飘出来,只是此刻听在众人耳中,每一个音符都裹着浓重悲凉,处处透着挥之不去的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