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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第159章：你知道你怕什么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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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宇画了啄木鸟的树洞……圆圆的，内壁光滑，边缘整齐。
光浮起来，融进啄木鸟的身体里，它的翅膀抖了一下。
“谢谢。”说完，它扑棱着翅膀飞走了，速度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红狐狸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它看着林宇，林宇也看着它。
过了一会儿，红狐狸开口：“画我的小崽子。”
它的声音很轻：“画它们在睡觉。”
林宇点点头，拿起炭笔，画了三只小狐狸崽子挤在树洞里，最大的那只抱着颗野莓打盹，尾巴尖还勾着半颗没吃完的，模样憨态可掬。
光从画里浮起来，飘到红狐狸面前，红狐狸伸出爪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碰了碰那团光。
光融进了它的身体里，红狐狸的眼睛眨了一下：“它在睡。”
“嗯。”林宇应着。
红狐狸看了画一眼，转身悄无声息地走了。
老旅鼠坐在远处的树下，始终没有走近，林宇看见它了，走了过去。
“要画吗？”
老旅鼠看着林宇，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画我那次迷路。”
它顿了顿，补充道：“画我找到了回来的路。”
林宇在老旅鼠身边蹲下，在树叶纸上画了……老旅鼠站在山坡上，风很大，把它的毛吹得乱糟糟的，但它没有动，正抬头看着天空。
老旅鼠看着画，没有说话。
光从画里浮起来，很淡的一小团，飘到它面前。
老旅鼠没有接，只是静静地看着。
光在它面前停了一会儿，自己飘进了它的身体里。
“找到了。”老旅鼠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释然。
林宇站起来，回到诊所。
中午，阳光暖洋洋的，林宇坐在石板上，看着墙上又多出来的几幅画……阿呼的披风、田鼠的暖窝、啄木鸟的树洞、红狐狸的小崽子、老旅鼠找到的路。
小满趴在他肩膀上，它看着墙上那个“自己”，又看了看远处树下的老旅鼠。
“画够吗？”
“不知道。”林宇摸了摸胸前的记忆球，里面的雾比早上薄了些：“但够今天用。”
傍晚，天色渐渐暗下来，诊所墙上的画却依旧亮着。
林宇坐在门口的石板上，爪子撑着地面，肩膀微微耷拉着。
画了一整天，炭笔在他掌心留下了淡淡的黑痕，连指尖都透着酸麻。
松鼠蹲在自己的画下面，尾巴蓬松，眼睛看着他。
“你休息一下。”松鼠说。
“嗯。”林宇应着，却没有动，目光落在墙上的画上。
钱钱医生从诊所里走出来，端着一碗蒲公英蜜茶，轻轻放在林宇旁边。
“喝了。”
林宇端起碗，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
“今晚别画了。”钱钱医生说。
“还有动物要来。”林宇望着远处的森林，暮色里隐约有几个影子在徘徊。
“明天再画，今晚休息。”
林宇没再反驳。
天黑透的时候，诊所里的动物们挤在一起，呼吸声此起彼伏。
林宇靠在门框上，本想只是歇一会儿，可眼皮越来越重。
他的呼吸渐渐变慢，肩膀彻底放松下来。
“它睡了。”小满趴在他的肩膀上，小声对走出来的钱钱医生说。
“嗯。”钱钱医生站在门口，看着林宇沉睡的脸。
“让它睡。”
药炉的火光在林宇的眼皮上投下跳动的影子，他的睫毛轻轻颤动着……他开始做梦了。
林宇站在一片灰白色的空地上。
没有树，没有草，没有路，天空和地面都是同一种模糊的灰白。
他想往前走，脚却像生了根。
一个声音突然出现，不是用耳朵听到的，是直接钻进脑子里，带着潮湿的阴冷：“你画了很多。”
林宇没有回答，只是警惕地看着四周。
“你画了它们的梦，它们的回忆，它们的过去。”那声音继续说：“但你没有画你自己的。”
地面突然开始蠕动，黑色的影子从灰白色的地面里渗出来……
然后，林宇看见了它。
梦境的正中央，灰白色的空气裂开一道口子，一个身影从里面慢慢成形。
那是一只獾。
但不是林宇见过的任何獾，它的躯体敦实厚重，比林宇大上两倍，皮毛是暗墨色的，粗硬得像被雨水泡透后凝固的湿泥，没有一丝光泽。
它的头低垂着，被一层流动的黑雾裹着，看不清全貌，只有偶尔闪过的幽光。
四肢像四根粗重的桩子，深深扎进地面，每一次呼吸，整个梦境都在微微下沉。
地面以它为中心，一圈圈地塌陷。
林宇看着它，胸口像被塞进了一团冰，又冷又闷。
“……你是獾。”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寐渊獾没有抬头，可林宇能感觉到它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一股“意”传了过来：“你也是。”
林宇低头看向自己的爪子，灰扑扑的，圆滚滚的，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可它们在抖，停不下来。
“你知道你怕什么。”寐渊獾的“意”像冰冷的针，刺进他的脑子里。
影子开始从地面往上爬，不是从寐渊獾身上来的，是从林宇脚下的地面渗出来的。
“你怕回不去。”影子爬上了他的脚踝，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往上蔓延。
“你怕被忘记。”影子缠上了他的腿。
“你怕……”
“够了！”林宇低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灰白世界里回荡。
影子猛地停住。
寐渊獾依旧低着头，敦实的身体半陷在黑雾里。
“我在你的梦里。”
寐渊獾往林宇的方向“移动”了一下。
不是走，不是爬，更像是整个身体在梦境里平移了寸许。
它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缝，黑色的影子从裂缝里汹涌而出。
林宇的胸口更紧了，几乎喘不过气。
影子已经爬到了他的胸口，冰冷的触感像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的心脏。
寐渊獾还站在那里，黑雾裹着的头始终没有抬起。
林宇低头看着胸前蠕动的影子，突然抬起了爪子。
他没有去抓影子，而是摸向胸前，记忆球所在的位置。
可指尖触到的只有空荡荡的皮毛，记忆球不在梦里。
他的手僵在半空。
寐渊獾的“意”又传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你拿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