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望言月阙》灵Devil

5、周考 不知不

　　不知不觉中，高中生活已经过了一个周。

　　今天刚好是周考的日子，周考按照年级名次划分考场座位，整张教室的排布一目了然。月踪、言钟、柏安逾稳居年级前三，三张桌子横向在一起，余清舒排在二十一名，坐在他们身后的第三排，视线刚好能落在月踪的背影上。

　　进考场落座前，言钟先一步走到月踪桌边，少年眉眼依旧是惯常的冷淡，想起上次咖啡店偶遇时，小猫芝麻黏着她的模样，低声开口搭话，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
　　“呃，嗨，好巧啊被分在了同一个考场，前天在咖啡店遇到你，忘了问你的名字了，我叫言钟，你呢？”

　　月踪刚把文具袋摆上桌，闻声抬眼，淡淡应了一句：“嗯……月踪。”

　　“月踪……你就是年级第一啊，这么有缘啊，我和你就相隔一名。”

　　两人简单聊了两句考场相关的小事，监考老师便进场，示意所有人安静坐好，第一科数学正式开考。

　　上午四科依次进行，数学结束后短暂休息，很快第二科语文试卷下发。考试进行到一半，月踪忽然察觉到一阵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往下流，生理期提前来了。

　　她出门时根本没有往这方面的事情去想，包里一片卫生巾都没带。

　　痛经紧跟着席卷而来，小腹坠着抽痛，她指尖轻轻抵在腹间，额角不断冒出细密冷汗，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身旁的言钟一直留意着她的动静，余光瞥见她惨白的脸色、不断摩挲腹部的小动作，冷眸里藏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却碍于考场纪律，只能不动声色地记在心里。

　　这是经期第一天，出血量格外大，窘迫和腹痛双重压着她，月踪咬着牙硬撑，一笔一划写完最后的作文。

　　此时距离收卷还有二十分钟，痛感实在熬不住，她直接伏在桌面上，意识昏昏沉沉，半睡半醒地靠着桌沿缓痛。

　　后排的余清舒察觉到月踪状态不对劲，心里暗暗着急，却也不敢在考场上随意出声打扰。

　　漫长的二十分钟终于熬到头，收卷铃声响起，监考老师挨个走完每一排收齐试卷。等人都起身走动，余清舒立刻快步绕到月踪桌边，刚凑近，就看清了她校服裤子后侧的侧漏痕迹。

　　月踪察觉到她的目光，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窘迫地攥紧衣角，小腹又一阵绞痛袭来，身子微微蜷缩了一下。

　　余清舒脱下身上的薄外套，绕到月踪身后，细心地将外套牢牢系在她腰间，遮住难堪的污渍。低头看去，月踪坐过的凳子上，已经晕开一小片刺目的血迹。

　　月踪垂着眼，又尴尬又疼，指尖死死攥着外套衣角，浑身都透着无力。

　　月踪垂着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又尴尬又难受，一阵阵坠痛持续撕扯着小腹，让她浑身发软，几乎站不稳身子。

　　“没事的，别怕。”余清舒放柔了声音，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轻声叮嘱，“你先慢慢站起来，别乱动。”

　　月踪咬着下唇，借着好友的力道，勉强撑着发软的双腿缓缓起身。

　　待她站定，余清舒从自己的书包侧袋里掏出随身带着的便携湿巾，拆开包装，蹲下身。她动作轻柔又迅速，仔细擦拭着座椅上的血迹，一遍又一遍，将那片刺眼的痕迹彻底清理干净，生怕留下半点痕迹，让月踪再添难堪。

　　周遭有零星同学走动交谈，偶尔扫来细碎的目光，月踪垂着脑袋，腰背微微绷着，小腹的疼痛久久不散，整个人都陷在窘迫和虚弱里。

　　坐在旁边的言钟安静站在原地，方才考场里月踪冒冷汗发抖、后来狼狈侧漏的画面全都落在他眼底。看着她垂着头浑身虚弱、被难堪裹住的模样，少年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心底莫名闷得发紧。

　　他没有凑上前戳破她的窘境，只是转身，避开往来走动的考生，快步往教学楼楼下的小卖部走去。

　　小卖部货架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卫生巾，他从前从未留意过这类东西，只能耐着性子细细分辨包装，挑选了量大使用的款式，攥在手里。

　　想起她刚才捂着肚子疼得发抖的样子，又走到饮品区拿了袋装红糖，拜托柜台阿姨帮忙冲泡一杯滚烫的红糖水，装进隔热纸杯。

　　结完账，他一手攥着卫生巾包装袋，一手稳稳端着冒着热气的红糖水，脚步放快，折返考场的方向。

　　言钟端着温热的红糖水走过来，面上依旧是惯常冷淡疏离的模样，微微皱眉，瞧不出半分多余情绪，仿佛只是顺手搭把手。

　　他安静停在桌边，一言不发先将纸杯推到月踪手边，又把未拆封的卫生巾轻放在桌面上，指尖收回时刻意错开视线，不肯直视她窘迫泛红的脸。

　　“小卖部顺手买的。”声线淡淡的，听不出起伏，刻意维持着距离感，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收紧，心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爽——全校那么多人，唯独他能摸清她此刻的难处，能递上她急需的东西。

　　温热的水汽漫上纸杯边缘，他目光淡淡扫过她系在腰间遮挡污渍的外套，语气依旧疏离，没半分热情：“红糖水趁热喝，能压一压腹痛。”

　　神色冷淡，耳尖却悄悄浮起一层浅淡的红，那点藏不住的窃喜，只掩在冷漠的外壳之下。

　　“谢谢，多少钱我给你”

　　月踪坦然抬眼，没有半分少女暧昧的羞涩，只带着纯粹的感激。她本就是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从不信朦胧情愫、不谈风月情爱，向来把所有人的善意都归为同学情谊。

　　她指尖平稳扶住杯壁，语气干净坦荡，没有丝毫局促慌乱。

　　小腹的坠痛依旧清晰，却丝毫不影响她清醒平和的状态，全程只把言钟的帮忙当成普通同学的仗义相助。

　　一旁的余清舒默默看着两人，眼底藏满了压不住的笑意，明明他态度别扭又特殊，处处透着不一样的上心，可月踪完全钝感通透，半点没往别处想。

　　她忍不住笑：“言钟你也太细心了吧，这都能注意到？也太会帮人了。”

　　言钟面上清冷不变，淡淡接话，避开了所有暧昧调侃：“考场环境安静，细微动静容易留意到。举手之劳。”

　　标准的回答，看似冷淡疏离，实则独有的关注，是独属于他的口是心非。

　　“我这次真的很难熬。都是同学，太感谢了。”

　　她全程将两人的照顾纯粹归为朋友、同学间的互助，无半分杂念。

　　余清舒不再多调侃，只温柔叮嘱她好好喝红糖水缓痛。

　　微妙的氛围感只裹着言钟一人，他看着女孩坦荡无垢，心底那点隐秘的暗爽里，悄悄掺了点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