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望言月阙》灵Devil

1、好讨厌 在奶茶店被

　　两个月半的暑假，不算太长，但对月踪来说，是煎熬。
　　从六岁起母亲出轨，父亲出车祸瘫痪前些年刚走，算是庆幸，少了一份高额开销，暑假打工的钱可以养活自己了。
　　这两个月，她攥着自己仅剩下的一点积蓄，在县城附近奶茶店兼职，日复一日的擦桌子，搬货。
　　靠着兼职撑起上高中的费用，不过父亲走前留下了一栋老房子和一部用了很久的手机，不用出去租房了……
　　她恨她的母亲，恨她的父亲，也恨为什么自己的人生这么凄凉，为什么所有坏事。都发生在自己的身上？她没有家人，亲戚也都避之不及，“这个世界烂透了”月踪喃喃道，“没有什么事可以让我期盼的，人也是。”今天是月踪上高中的第一天也是返校，但她没去，因为今天是月底……她要把这一天上完才有工资可以拿
　　她拿着父亲走前留下的一部旧手机，给班主任发了微信“老师您好，我是月踪今天没法按时去学校，想请一天假，请多包涵。”
　　很格式化，消息发得简短，没有所谓的客套和铺垫，她不想把精力浪费在与自己无关的事上，发完了这条消息她就去奶茶店的路了，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因为她就是年级第一，因为所有老师都认识她的名字，也知道她的家庭情况。
　　三餐冷暖，开学的日常必要花销，都要月踪一个人扛着，但抵不住月踪上进，被临江一中录取，免了学杂费。临”江一中的资源很好，老师们待人温和，能力也出众。
　　去奶茶店的路上到处都是背着崭新的书包，和朋友一起聊天的同龄人，街道上的学生与月踪格格不入。月踪没有跟着人流走，与他们相背而去，在奶茶店工作了两个多月，身上那点青春鲜活气早就磨淡了。
　　月踪的肩上背着洗的发白，又因为年份过久而导致边缘泛黄的布包，直接扔进了垃圾桶里，没有舍不得和一大串回忆。她也想要新的包，也有嫉妒心，也会攀比，这是人人都有的情感。
　　“等过了今天下午，晚上去买书包和文具吧。”
　　月踪像往常一样，工作了一下午，时间也快到了临江一中放学的时候人流不多，就和同事们坐在后厨闲聊
　　“小踪，你今天干完就不来了吧？”沅姐凑上去打趣道，“你走了，我们店长可找不到你这么能干的人了！”
　　沅姐，原名松沅，是奶茶店里年纪最大的，30，也是在这里干最久的，能力比我们任何一个人出众。
　　“沅姐，你少逗人家了，小踪都不好意思了～”别的同事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聊天嬉笑调侃。
　　松沅突然打岔了一句“小踪，你成绩那么好，这两个月多没复习，知识点快忘了吧，要不我教你？”冲着月踪眨了眨眼
　　月踪知道这是客套话，就应了声“不用沅姐，我再怎么的成绩至少也不会太拉垮。”浅浅的笑了一下
　　“好好，姐知道你成绩好，开学要是不适应就跟我们说，知道了吗？”
　　“嗯！”
　　“好了，你学校快放学了，收拾收拾把料备上，去吧。”
　　又和同事们说：“都别闲聊了，该去前面摇奶茶的去前面，一会儿客人又该多了。”
　　橘色的落日照在临江一中的红砖教学楼上，放学铃打破校园内的安静，整条街道被出来的学生填满。梧桐树的枝叶被风拂得沙沙响，背着书包的学生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校服衣角因为走动轻轻晃动。
　　街边小吃摊飘出烤肠、关东煮的香气，奶茶店门口很快排起不长的队伍，嬉笑打闹的说话声声音很大，回荡在这条道路上。
　　我在后厨去完了果皮，就到吧台后帮忙摇奶茶:“今天人可真多啊……”
　　收拾好工装站在奶茶店吧台后，望着校门口源源不断涌出的人群，看了几眼后又和顾客讲了饮品“你好，要点什么？”“这款是我们店里最新款……”
　　下午的奶茶店暖光漫开，放学的学生凑在一起说笑，空气里裹着淡淡的奶香。我清洗着雪克杯，玻璃门被推开，一个令我想不到的人出现在那里，是苏蔓，她走了进来，原本四处打量的目光扫过吧台，在看清我的那一刻，脸色沉了下来。
　　……冤家路窄
　　我们从小就认识，向来不对付。从小的时候就争来争去，抢我东西，骂我没人要，说我是孤儿，造我谣。她显然是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我打工。
　　她走到柜台前，指尖划过菜单，语气带着刁难和尖酸刻薄：“一杯奶茶，珍珠要煮到烂，茶底必须要当着我的面泡的，全糖但是不要太甜，冰块只能加三块，多一块我都不满意。”
　　“还有，我要你做”眼光轻视的扫过月踪“要是做不好我就投诉你”
　　我心里清楚她是在想什么，但还是按要求做好递过去。她接过喝了一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嫌弃，不是对奶茶的味道，而是对着我，她重重的把杯子往台面上一放，声音刻意的放大，引得周围客人纷纷侧目
　　“你做的是什么鬼？就这样还敢拿出来卖！茶味淡得跟水一样，一股香精味儿，你们店就这出品？我看你是随便糊弄人吧！”
　　“还是……招人不行。”她挑衅的扫了我一眼，“啧，瞧你这土酸样，配站在我前面吗！”周围有人小声议论，她借着这份熟稔的旧怨，摆明了是故意来找事。
　　但月踪没想到，她会直接把奶茶砸在店内的地上，滚烫的奶茶和刚煮熟都是热气的珍珠，全部滚到地上，她抬着下巴挑衅的意味十足。
　　滚烫的奶茶泼溅在地板上，棕褐色的液体混着圆滚滚的珍珠四下散开，温热的水汽裹挟着甜腻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店里原本说笑的学生们全都噤了声，目光齐刷刷地聚在我们身上，窃窃私语的细碎声响在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我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尖微微发紧，压下心头翻涌的酸涩与火气。
　　从小到大她便这般仗着家境肆意刁难我，造谣、争抢、言语羞辱，我早已习惯隐忍，可此刻当着这么多客人的面，她这般肆无忌惮，还是让我脸颊发烫。
　　我好不甘，又没有办法。
　　店长从后厨快步走出来，脸色凝重地看着地上的狼藉，刚要开口询问，苏蔓便抢先一步说：“你们店员做的奶茶太难喝了，态度还敷衍，我提意见她就摆脸色……”她表演的这副模样委屈至极，如果我不认识她，还真会信。
　　她颠倒黑白的话刚落下，周围几道打量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不确定的揣测。
　　我反驳道：“我全程按照你的要求做，每一步都没有敷衍，是你故意挑剔，而后故意将饮品砸在地上。”
　　“你还敢顶嘴？”“不过是个打工的孤儿，给你脸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