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 45 章 谢谢你，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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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晚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看着杨顺清那双温柔却坚决的眼睛，听着他一句句把自己推得远远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捂住，疼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鼓起了全部勇气，把最柔软的自己交出去，换来的却是这样体面的拒绝。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却还是把眼泪胡乱擦掉，弯腰拿起自己的外套。
杨顺清想伸手拦她，手指刚抬起，又僵在半空。
林晚晚已经拉开了门。
夜风夹着细雪立刻灌进来，吹乱了她的头发。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低丢下一句：“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杨顺清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手指死死攥成拳，骨节发白。
他想追。
几乎是本能地想冲出去，把她拉回来，告诉她自己刚才全是违心的话。
可一想到自己刚刚亲口说出的那些话，他最终还是钉在了原地。
他不能去追。
一旦出去，就等于把刚刚筑起的防线全部推倒。
他闭了闭眼，靠在门板上，听着自己胸腔里那颗残缺却依旧跳动的心，一下下砸得生疼。
林晚晚冲下楼梯，跑进飘雪的夜色里。
雪花打在脸上，混着泪水，冰凉刺骨。
她一边跑一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却不敢停下来。
直到走过两条街后，她终于撑不住，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气。
回头看去，空无一人。
他没有追出来。
这个认知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她。
林晚晚靠着树，把脸埋进臂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雪越下越大，把她的脚印一点点覆盖。
她不知道自己该回哪里，也不想回家。
只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走得又慢又乱，像一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熟悉的声音忽然在前方响起。
“晚晚？”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见宋扬撑着一把黑伞，站在不远处，神情又惊又疑。
他今晚不知为何也在外面，看见她独自一人在雪地里哭得通红的眼睛，明显愣住了。
“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宋扬快步走过来，把伞倾向她这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林晚晚看着他，泪还没停，却已经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只是摇了摇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雪还在下。
她只觉得自己最难堪的一面被熟人撞了个正着。
委屈、羞耻、心痛在这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林晚晚眼泪决堤般往下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宋扬明显慌了。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林晚晚——一向冷静自持的她，此刻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泪水和雪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往下淌。
“晚晚，你别哭……到底怎么了？”他手忙脚乱地把伞又往她那边倾斜，声音又急又软，“是不是有人欺负你？还是家里出了什么事？你先别哭，有什么事跟我说，我会帮你的。”
林晚晚摇着头，却哭得更凶了。
她想说话，出口却全是破碎的抽噎。
宋扬见状，干脆把伞塞进她手里，自己脱下外套，轻轻披在她肩上。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弄疼她。
“别站在雪地里了，先跟我走。我家就在附近，先去我家坐一会儿，等暖和了再说，好不好？”
林晚晚被他半扶半带着往前走，脚步虚浮，哭声在空旷的雪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扬一边护着她，一边不停地低声安慰：“没事，有我在。你想哭就哭出来，哭完就好了……别怕，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个哭得几乎站不稳，一个手足无措。
而几个街区之外，那间狭小的单间里，杨顺清依旧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的风雪声，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亲手推开的女孩，此刻正被另一个人轻轻接住。
“别怕。”宋扬把外套又往她肩上紧了紧，声音放得很轻，“我妈和奶奶都在，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你先去坐一会儿，等雪小一点我再送你回去。”
林晚晚几乎没有力气反驳，只是被他半扶着，一步一步往前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停在一栋干净整洁的单元楼下。
宋扬掏出钥匙开门，侧身让她先进。
楼道里的灯很亮，暖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寒意形成鲜明对比。
刚走到二楼家门口，门就从里面被打开了。
杨婉君穿着家居服，正要出声问儿子怎么去这么久，目光却落在宋扬身后那个被外套裹得严严实实、眼睛红肿、头发还沾着雪水的女孩身上。
她愣住了。
“这是……”
宋扬立刻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妈，她是我同学，林晚晚。今晚在外面遇到一点事，我看她一个人很晚还在雪地里，就先带她到我们家了。”
未免杨婉君胡思乱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我们真的只是同学而已，不信你可以问我们班主任老刘。”
杨婉君上下打量了林晚晚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本来到了嘴边的责备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侧身让开路，语气虽然仍有些疑惑，却已经放缓了不少：“快进来，外面这么冷。”
林晚晚低着头，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阿姨好……打扰了。”
杨婉君“嗯”了一声，转身往里走，边走边对里面喊：“妈，倒杯热水出来。”
宋扬松了口气，轻轻拍了拍林晚晚的肩膀，示意她先进客厅。
客厅灯火通明，电视还开着新闻频道。
宋扬的奶奶从厨房探出头，看见多了一个陌生女孩，也微微一愣。
“扬扬不是给他爸爸送衣服去了吗？这是？”
杨婉君靠在厨房的门框上，抱着手臂，“谁知道呢，说是他同学。”
宋奶奶虽然满心疑惑，还是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她的目光在林晚晚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片刻，随即慈祥地笑了笑：“手都冻红了，快喝点热茶。”
林晚晚接过杯子，低声道谢。
她坐在沙发边缘，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热气扑在脸上，却暖不透心里那片刚刚被撕裂的空洞。
宋扬站在她旁边，有些局促地搓着手，还时不时偷看她一眼，又迅速移开。
杨婉君的目光在儿子和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之间转了两圈，意味深长地沉默了几秒。
她上下打量了林晚晚几秒，握住她的手，尽量把自己的声音放缓：“晚晚是吗？跟阿姨说说，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呀？是不是家里出什么事了？有什么是阿姨能帮你的吗？”
林晚晚抽噎一声，“没……没什么，阿姨，就……就是我……我自己遇到点事。”
宋扬连忙接话：“妈，她就是遇到点事情，我看她一个人很晚还在外边，就先带她回来了。”
杨婉君没有再追问，只是把目光转向儿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浅，却让宋扬的耳根微微发热。
宋奶奶已经起身往厨房走：“我去热点牛奶，再煮碗姜汤给扬扬他们驱驱寒。”
客厅里暂时安静下来。
电视里的新闻声变得清晰，窗外的雪还在无声飘落。
林晚晚低头握着杯子，手指被热度烘得微微发红。
她能感觉到杨婉君若有若无的视线，也能感觉到宋扬站在旁边那种小心翼翼的关切。
可她的脑子里，全是刚刚在那间狭小房间里被推开的画面。
眼泪又有些控制不住地往上涌。
她用力眨了眨眼，把它们逼了回去。
宋扬见她情绪又有些不稳，低声说：“你先喝点茶。等雪小一点，我送你回去。”
林晚晚极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抬头。
杨婉君松开林晚晚的手，靠在沙发里，目光在这两个年轻人之间转了一圈，心里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只是今晚显然不是追问的时候。
她又十分体贴地说：“已经这么晚了，外面又下那么大的雪，晚晚不介意的话，今晚上就在我们家住吧。”
杨婉君的话落下后，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晚晚抬起头，眼睛还红着，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阿姨，不用了……我回去就行。这么晚打扰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杨婉君摆了摆手，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带着做母亲的体贴：“雪这么大，路上又滑，你和扬扬在外边我都不放心。反正家里客房空着，被褥也都是干净的。你先住一晚，明天早上我让扬扬送你回去也方便。”
宋扬站在一旁，闻言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立刻附和：“对，晚晚，你先住下我去收拾一下客房，很快。”
林晚晚犹豫了片刻。
外面的雪确实越下越大，风声透过窗户隐约可闻。
最终，她轻轻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阿姨了。”
杨婉君“嗯”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帮宋奶奶了。
不一会儿，宋奶奶就端着一碗热姜汤和一杯牛奶出来，放在她面前。
“先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
林晚晚低声道谢，接过姜汤，小口喝着。
辛辣的热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把身体一点点暖起来，心里的空洞却依旧在。
宋扬去客房换了新的被单和枕头，回来时看见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侧脸被灯光照得有些苍白，心里既心疼又有些说不清的复杂。
他走过去，把客房的灯打开，对她说：“洗漱用品我放在卫生间了，你先去洗个热水澡，会舒服一点。”
林晚晚点点头，站起身。
走过他身边时，她极轻地开口：“谢谢你，宋扬。今晚……真的谢谢。”
宋扬看着她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应道：“应该的。”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
客厅里只剩下宋扬和偶尔从厨房传出的动静。
杨婉君擦着手走出来，看了儿子一眼，意味深长地压低声音：“真的只是同学？”
宋扬沉默了两秒，才回答：“真的只是同学，我刚从爸他们单位出来，没走多远就碰见她在路上嚎啕大哭。”
杨婉君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行。女孩子哭成那样，心里肯定是不好受。你自己也注意点分寸。”
宋扬“嗯”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望向浴室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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