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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个太监长 ...

  •   手机屏幕上,视频开始播放。

      林晚晚找的是国家出品的一段纪录片,讲解老师的声音浑厚,很容易就将观众带入了那个时代。

      “这是……何物?”杨顺清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那块不足巴掌大的晶莹面板。

      面板里的人与物虽小,却清晰无比,那不是画,不是戏法,更像是将活人缩进了这块琉璃之中。

      当他看到熟悉的紫禁城时,脑子翁然一怔。

      林晚晚适时开口,“我知道你可能很难理解,但应该就是你来到了未来,乾隆爷都驾崩两百多年了。”

      驾崩……

      这两个字在杨顺清舌尖滚过,如同滚过炭火。

      他像是被抽去了浑身所有的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地。

      “竟然过去了两百多年吗?这……这如何可能?”

      杨顺清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位讲解老师,仿佛想从那张脸上找出说谎的痕迹。

      可那声音字字句句皆是史实,从紫禁城的格局,再到内务府的职司,甚至连宫中的些许隐秘都提到了。

      “我……我明明刚刚还在誊抄扎子……”杨顺清喃喃自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变,“姑娘,你莫不是在诓我?此物……此物可是西洋人的奇技淫巧?能把过去之事重现?”

      林晚晚摇摇头,把手机递得更近些,让他能看清屏幕上的时间戳和弹幕。

      “你看,这不是戏法。这是真的。我知道这很难接受,我要是突然穿越到清朝,也得吓疯。”

      她又将清代之后的事情简单跟他说了一遍,直到听到现在没有皇帝时,他才猛地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某种近乎疯狂的迷茫。

      似乎是察觉到这个活爹的神色不对,林晚晚怕他一时想不开,要是拉着自己一同下地府就血亏了。

      她连忙又安慰他,“你也别担心,说不定过了今夜你就回去了呢。”

      “退一万步讲,就算回不去了,现在这个时代多好啊,比你原先被压迫和剥削的时候简直是天堂。”

      杨顺清沉默不语,快速消化着刚刚得到的信息。

      他拿着林晚晚的手机又看了一会儿,仍是不太相信自己来到了未来的世界。

      就在这时,一架飞机蓦然从夜晚的空中飞过,发出低沉而绵长的轰鸣。

      红绿航行灯在漆黑的夜幕中闪烁,像一颗缓慢移动的星辰,却比任何星辰都要明亮和巨大。

      杨顺清猛地抬头,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一个箭步冲到落地窗前,双手撑在玻璃上,死死盯着那道越来越远的灯光,声音都变了调:“那……那是什么?竟能在天上穿行?”

      林晚晚愣了两秒,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

      她赶紧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别紧张,别紧张,那是飞机,是……嗯,我们这个时代的人在天上飞的交通工具。就像你以前坐轿子一样,只不过它能在天上走,还能载很多人。”

      她一边说,一边打开手机,搜出飞机起降的视频和简单科普,递给他看。

      杨顺清盯着屏幕上那巨大的银白色“铁鸟”,半天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来到了两百年后。

      一时间,各种情绪充斥在他的心头。

      诚如林晚晚所说,说不定过了今夜他就会回去。同时,也有可能他再也回不去了。

      相比这个陌生的时代,他自然是愿意回去的,可若是回不去,他在这里举目无亲,又是这样尴尬的身份。

      尤其是,他刚刚还把这个土著女人得罪了。

      思及此处,杨顺清抿了抿唇,一时天人交战。

      不多时,他就扑通一声跪在林晚晚跟前磕了一个响头,“先前是奴才冒犯了姑娘,还请姑娘大人大量,千万别跟奴才一般见识。”

      林晚晚被吓了一跳,她后退几步,差点撞到身后的岛台。

      “哎呀,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她想上前想扶他,却又想起对方刚刚的凶恶,僵在原地。

      杨顺清却不肯起来,额头贴着冰凉的大理石地板,“姑娘先前被奴才相胁,又被……又被奴才言语冒犯,奴才罪该万死。若姑娘要打要罚,奴才绝无怨言。”

      他一边说,一边暗自打量对方的神色。

      见林晚晚并未有多少动容,他咬了咬牙,也是发了狠,竟开始自己掌自己的嘴。

      “千错万错都是奴才的错,求姑娘恕罪。”

      他一下比一下用力,空气中回荡着清脆的巴掌声儿。

      很快,杨顺清的脸颊就见了红。

      林晚晚到底不经人事,单纯了些,哪里明白这些算计人心的手段。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顾忌,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杨顺清正要继续扇自己的手腕,“你疯了?自己打自己干嘛?”

      “姑娘不说,是您宽厚,可奴才又岂敢当做无事发生。如今奴才在这里举目无亲,只求姑娘容奴才暂避风雨,无论是洒扫庭除,还是浆洗衣物,但尽其力。”

      说话时,杨顺清将声音放的很低,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林晚晚被他这副模样弄得手忙脚乱,心跳得厉害。

      她到底还是个高中生,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更何况对方那张脸本就生得俊俏,此刻脸颊红肿,眉眼低垂,一副任打任罚的模样,竟让她生出几分不忍。

      “行了,你先起来再说。”她用力拽着他的手腕,想把他拉起来。可杨顺清跪得稳稳的,像一尊石像,纹丝不动。

      “姑娘若不允,奴才便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颤抖,却又隐隐透着算计得逞后的笃定。

      林晚晚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她低头看着跪在自己脚边的青年,这个货真价实的古人,忽然觉得这一切荒诞得像一场梦。

      “好吧,我答应你。你先起来再说,再这样我真要生气了。”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严肃些。

      杨顺清这才缓缓起身,他低眉顺眼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姿态十分恭谨。

      “多谢姑娘宽宏大量。”他轻声道,余光却悄悄扫过林晚晚的神色。

      见她眉宇间仍有几分警惕,便又柔声补了一句,“奴才知道自己是残缺之身,不敢有非分之想。只求姑娘赏一口饭吃,给处容身之地。待奴才找到回去的方法,绝不叨扰。”

      林晚晚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兜里。

      飞机已经飞远了,夜空又恢复了平静,只有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

      “先坐下吧。”她指了指沙发,“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杨顺清摇头,却又在沙发边缘小心翼翼地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听命。

      林晚晚从保鲜柜拿了瓶矿泉水递给他,顺便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来。

      两人一时无言,空气中只剩空调的低鸣。

      半晌,杨顺清才小心开口:“姑娘……这里是你一人住吗?可还有家人?”

      “就我一个人。”林晚晚耸耸肩,“爸爸会偶尔过来看我。”

      林晚晚没有隐瞒杨顺清,她是父母的私生女。自从妈妈离世后,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在这里。爸爸除了每月按时给她打一笔钱,只是偶尔会过来看她。

      杨顺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问:“那姑娘……可曾婚配?”

      林晚晚差点被水呛到,瞪了他一眼:“你问这个干嘛?”

      原来她还没有成亲吗?杨顺清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情绪。

      以他的眼光来看,林晚晚的年纪与他相仿,按理早该出嫁了才是,也不怪他多此一问。

      “原来如此。”他摸了摸自己光洁无须的下巴,低低应了一声。

      忽然,杨顺清又想起什么,从腰间的荷包里摸出一块银子,他在手里掂了掂重量,觉的差不多足够几日的花销,才缓声道,“虽不知现今是以何易物,不过金银总不会变的。这些时日暂居在姑娘家中,总不好白吃白喝,姑娘若不嫌弃,还请收下。”

      林晚晚看着他递过来的那块银子,微微一愣。

      那银子成色不错,上面还带着淡淡的官铸痕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她下意识伸手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比想象中要沉一些,估摸着有个几十克的样子。

      “这个……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她把银子又推回给他,“银子虽然值钱,但是现在不能直接拿去买东西。你留着,说不定以后能当个纪念。”

      杨顺清没有立刻收回手,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看来,一个孤身女子愿意冒着有损名声甚至丢掉性命,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男子,已是极大的恩德。

      如今对方连银子都不肯收,反倒让他心里有些发虚。

      “姑娘若是不收,奴才心中难安。”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固执,“奴才虽然没念过几天书,但也知道礼义廉耻。白吃白住,实在是不成体统。”

      林晚晚被他这副认真模样逗得有些无奈。

      她把银子放在茶几上,叹了口气,“杨先生,你先别一口一个奴才了,听着怪别扭的。还有,我姓林。至于住这儿的事,就当是互相帮忙吧。我一个人住也挺冷清的,多个人,我也不那么害怕。”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你刚来这个时代,很多东西都不懂。我要是把你赶出去,你估计连马路都过不了。”

      杨顺清抿了抿唇,终究还是把银子收了回去。

      “那便多谢林姑娘了。”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

      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晚晚见他还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便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去客房。你换身衣服,明天我再给你买几套新衣服。浴室的东西我都教你怎么用。”

      她领着他穿过客厅,推开客房的门。

      房间收拾得干净简洁,床单是浅灰色的,带着淡淡的薰衣草味。

      杨顺清站在门口,目光扫过那张大床,以及带镜子的衣柜,还有几件不知名的摆设,眼神复杂。

      林晚晚简单演示了淋浴的开关,热水调节,又从柜子里翻出自己最大号的家居服递给他,“家里只有我的衣服,你先凑合穿这个吧。毛巾在架子上,牙刷我给你拿新的。有什么不会的就喊我,我在外面。”

      说完,她快步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浴室里很快传来水声。

      林晚晚靠在客厅的岛台上,揉了揉太阳穴。

      短短几个小时,她的人生就突然多了一个清朝古人。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敢在朋友圈发“家里捡了个乾隆年间的太监”这种离谱的内容。

      原本想要迫切跟闺蜜分享的心思也歇下了。

      另一边,杨顺清站在花洒下,任由温热的水冲刷着身体。

      那水来得又急又烫,却又能随意调节,让他既惊奇又有些慌乱。

      他笨拙地学着林晚晚的样子挤沐浴露,泡沫在身上滑来滑去,带着从未闻过的清新香气。

      洗完澡,他换上那套陌生的衣服,布料柔软,竟比他从前最好的衣裳还要舒服,只是微微有些小了点。

      他擦干头发走出浴室时,林晚晚正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听到脚步声,她抬头一看。

      杨顺清穿着现代家居服,将湿发随意披在背后,脸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不少。

      那张清俊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与先前那个凶狠挟持她的男人判若两人。

      林晚晚愣了两秒,这个太监长得也太犯规了。

      若不是那头没系成辫子的湿发披在身后显得有些诡异,她几乎能给他打到九分。

      清俊的眉眼、挺直的鼻梁,还有那双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赶紧移开视线,心里暗骂自己:清醒一点,怎么犯花痴的老毛病又犯了!

      “咳……洗好了啊。”林晚晚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语气自然些,“衣服好像有点小,你先将就一晚吧。明天我再带你去买新的。”

      杨顺清低头看了看身上略紧的家居服,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一点手腕和脚踝。

      他微微有些不自在,却还是恭声道:“已经很好了,比我从前穿的那些……舒服太多。”

      他走近几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动作小心翼翼。

      湿发上的水珠顺着发尾滴落,落在衣服上晕开小小的深色痕迹。

      林晚晚把手机锁屏,随手递给他一条干净的干毛巾:“擦擦吧,别着凉了。现在虽然是夏天,也容易感冒。”

      杨顺清接过毛巾,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擦拭头发。

      动作生疏,却意外地有种乖顺感。

      两人一时又陷入安静。

      林晚晚看着他那副认真擦头发的模样,忽然觉得心软得厉害。

      刚才还凶神恶煞地拿着凶器挟持她,现在却像个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新环境。

      “那个……你之前说你是内务府的笔帖式?”她试着找话题,“具体是做什么的?”

      杨顺清动作一顿,声音低沉:“其实也就是誊抄文书,整理档册,有时也帮着整理内务府的账目。虽不是什么高位,但胜在清闲。”

      林晚晚咬了咬唇,没敢继续追问那些宫廷秘辛,她怕一不小心戳到他的痛处。

      “没事。”她安慰道,“你先在这里住着,慢慢适应。等你想回去的时候……再想办法。”

      杨顺清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

      那眼神里混着疑惑、复杂,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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