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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心结 我喜欢他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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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结束后的几天,温榆的生活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
花店依旧准时开门,阳光透过落地玻璃铺在整齐摆放的花束上,玫瑰、洋甘菊、小雏菊被修剪得干净利落,空气里永远飘着淡淡的花香。
客人来来去去,询价、挑选、包扎、离开,重复又平淡的日常填满了她白天所有的时间。
只是没人知道,这几天的平静底下,温榆心里一直空着一块。
自从沈寂那天提着一袋草莓站在店门口,安静把东西递给她,转身离开之后,他就彻底没了踪影。
没有消息没有电话没有路过,像是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消失了一样。
温榆照常生活照常做事,她不闹不找不问,只是心里隐隐堵着一口气散不去。
她习惯了克制,习惯了把所有说不清的情绪压在最深处,不外露不矫情,更不会主动去打探什么。
她和沈寂之间的关系本就尴尬,名义上的兄妹,实际上牵扯了太多年深日久的私心和喜欢。
她当初执意从沈家搬出去,就是为了拉开距离,逼自己清醒,逼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
她以为只要她安分守己保持距离,一切就能慢慢归于平静。
可沈寂偏偏总在她快要放下的时候,轻轻递过来一点温柔,让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心思,全部死灰复燃。
这天傍晚夕阳落得很慢,余晖铺在街上温柔得不像话,店里的客人渐渐稀少,最后一波客人走后,店里彻底安静下来。
温榆洗干净手,收拾好桌面的包装纸和剪刀,靠在椅背上短暂歇口气,随手点开手机翻看。
她习惯性刷了两下本地的艺术公众号,平时大多是画展预告、艺术家介绍和城市文艺活动,她只是闲来无事随便看看,从来没想过会在里面看见熟悉的人。
一条刚更新的现场推送跳了出来,是市里新开的高端艺术展厅举办的青年画家交流晚宴纪实。
标题平淡无奇,配图却狠狠攥住了温榆的视线。
画面中央灯光柔和,展厅墙面挂满油画,色彩浓郁质感高级。
沈寂穿着一身极简的深色西装,身形清瘦挺拔,整个人带着他独有的清冷艺术家气质。
他身侧不远的位置,站着苏晚。
苏晚穿着温柔的浅色长裙,妆容精致,气质大方,两个人并肩站在一幅风景油画前,微微低头交流画面细节,距离不远,镜头捕捉的画面和谐又养眼。
推文配文简单客观,只写“青年画家沈寂与苏氏千金苏晚同台观展交流画艺”,同行友人氛围融洽。
没有绯闻,没有炒作,没有刻意捆绑,只是一场正常的艺术交流记录。
可落在温榆眼里,却格外刺眼。
她指尖停在屏幕上,视线一遍一遍扫过那张合照,心口慢慢发闷发酸,一种说不清的委屈一点点往上翻。
她看着照片里从容温和的沈寂,看着他可以大大方方出席公开活动,自然和别人并肩同框,谈笑交流,状态松弛坦荡,一点都看不出半点避嫌的样子。
可唯独对她,是彻底的消失和沉默。
前几天他专程绕路来花店给她送草莓,记得她多年前随口提过的喜好,眼神温柔,动作细致,让她忍不住悄悄心动,忍不住生出一点多余的期待。
她那几天甚至悄悄安慰自己,或许一切都没那么糟糕,或许他们可以慢慢相处慢慢释怀,或许不用永远隔着冰冷的距离。
结果短短几天时间,所有细碎的温柔全部清零。
他不找她,不联系她,不出现,却可以光明正大地和别人并肩出现在公众镜头里。
温榆盯着照片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暗下去,她才缓缓锁屏收起手机。
窗外天色彻底沉下来,街边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灯光铺满整条街道,行人步履匆匆,晚风微凉。
她站在空荡荡的花店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涩意。
她没有多想复杂的缘由,没有猜测没有脑补任何来自沈家的压力和阻碍,她只是单纯难受,单纯想不通沈寂忽冷忽热的态度。
收拾好店里所有东西锁好卷闸门,温榆站在街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点开和阮桃的聊天框,发了一句简短的消息。
【有空吗,出来陪我坐坐。】
阮桃回复得很快,问她怎么了。
温榆看着屏幕,指尖顿了顿。
【心情不好。】
两人约在一家巷子里的清吧,店面不大,灯光昏暗,音乐轻柔,环境安静隐蔽,很少遇到熟人,适合坐着发呆聊天。
温榆先到,找了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点了几瓶低度果酒。
没过多久阮桃推门走进来,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对,脸色寡淡,眼神涣散,整个人看着蔫蔫的。
阮桃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轻声开口。
“怎么了?好好的突然心情不好。”
温榆指尖摩挲着冰凉的瓶身,抬眼看她,声音很轻。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堵。”
“堵什么,总得有原因吧。”阮桃看着她,“你这几天安安静静的,我还以为你过得挺安稳。”
温榆扯了扯嘴角,笑不出来,低头开了一瓶酒,往杯子里倒了小半杯。
“看着安稳而已。”
她没急着说事情,只是慢慢喝酒,几杯低度果酒下肚,喉咙微微发涩,温热的酒意慢慢漫开,冲淡了一点紧绷克制的理智,压在心底的情绪终于有了松动的缝隙。
阮桃也不催她,安静陪着,等着她自己慢慢开口。
又沉默坐了几分钟,温榆才缓缓抬眼,看着对面的阮桃,声音带着一点酒后的沙哑。
“桃子,我今天看见沈寂了。”
阮桃愣了一下。
“他去找你了?”
“没有。”温榆轻轻摇头,“我在公众号看见他的照片,他今晚参加画展晚宴,和苏晚一起。”
这句话一出,阮桃瞬间懂了她低落的原因。
“桃子,我喜欢了他好多好多年。”
温榆垂着眼,看着杯里晃动的浅色酒液。
“小时候刚被沈家收养,亲戚家的大人小孩没有一个喜欢我的。”
“他们觉得沈家都已经儿女双全了,为什么还要收养一个孤儿。”
阮桃听她说到“孤儿”,心脏像被人狠狠攥住了。
“沈寂是第一个愿意主动靠近我的人。”
“那个时候他也不大,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躲在画室里面画画。”
阮桃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她。
“有一次下大雨,我在外面不小心摔了一跤,裤子全部磨破,膝盖流了血,一个人蹲在墙角不敢回家,怕沈家大人觉得我添麻烦。”
“是沈寂找到我的,他没有多说什么话,从口袋里面掏出纸巾,蹲下来一点点帮我擦干净伤口,还把他口袋里面一颗水果糖塞给了我。”
“那个时候我有点羡慕沈知夏,我要是有个哥哥就好了。”
温榆的声音慢慢放得更轻,像是在回忆一段遥远又柔软的旧时光。
“从那天开始,我就总是悄悄跟在他身后。”
“他去画室画画,我就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面看着,不吵也不闹。他画风景,画静物,我就趴在桌子边上发呆,有时候一看就是一下午。”
“那个时候我还不懂什么叫喜欢,只觉得只要能够待在他旁边,心里就特别踏实。”
阮桃轻轻叹了一口气:“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暗恋了这么多年啊。”
“是啊,一晃好多年。”温榆的睫毛微微垂下来,眼底泛起淡淡的红,“后来慢慢长大,我才反应过来,我对他早就不是亲人之间的依赖了。可是我们名义上是兄妹,这种心思根本就不能说出口。”
“我只能藏着,一点都不敢表露。平时在沈家,我尽量和他保持距离,表面上就只是普通的家人。只有没有人的时候,我才会偷偷多看他几眼。”
“有时候老宅一家人吃饭,他坐在桌子另一边,安安静静地吃饭,话很少。我一边低头扒饭,一边偷偷用余光去瞄他,生怕被别人发现我心里那点见不得光的小心思。”
阮桃看着她难过的模样,心里跟着发酸:“这么多年一直藏在心里面,你该有多累。”
“很累很累。”温榆将杯子里的酒喝完,又倒上一杯,“但是我想不通。”
“想不通什么?”
温榆指尖微微收紧,心里积攒多日的委屈一点点冒出来,语气带着压抑许久的无奈。
“前几天他还来店里给我送草莓,我喜欢草莓,长大之后我从来没有和任何人提过,那么久的事情他都记得,特意绕路过来,态度温柔得不行。”
阮桃安静听着。
温榆继续慢慢说下去,每一句都压着情绪。
“我那几天真的以为,我们可以稍微缓和一点,不用一直这么僵着。我甚至偷偷觉得,他心里或许不是一点都没有我。”
“结果呢?”阮桃轻声问。
“结果就是送完草莓之后,他彻底消失了。”温榆抬眼,眼底泛着淡淡的红,“不找我不联系我,一点音讯都没有,我这几天天天忍不住乱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是不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阮桃皱眉安抚她。
“你别这么想,他那个人本来就阴晴不定性格冷,不是针对你。”
“可他对别人不这样。”
温榆声音轻却很清晰,藏不住心里的酸涩。
“他可以大大方方和苏晚一起出席活动,可以自然站在一起被人拍照,可以正常相处交流,一点都不避讳。”
“唯独对我,忽远忽近,忽冷忽热。”
“给我一点甜头,又立刻彻底推开我。”
阮桃看着她压抑难过的样子,心里心疼,轻声劝道。
“你们本来身份就尴尬,他保持距离也正常,免得别人多说闲话。”
温榆听完这句话,鼻尖更酸。
“我已经够保持距离了。”
她低声倾诉,把所有憋在心里的话全部说开。
“我从沈家搬出来,自己开店自己生活,不沾沈家一点东西,不主动联系,不主动靠近,我已经够懂事够避嫌了。”
“我从来没有纠缠过他,从来没有给任何人添麻烦。”
“我什么都退让了,什么都忍了,为什么他还是要这样对我?”
阮桃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轻轻叹气。
“他可能只是没想好怎么面对你。”
温榆摇摇头,眼底的失落越来越重。
“不是的。”
“他不是没想好,他只是不在意我的感受而已。”
“想起来就对我好一点,想不起来就直接消失。”
“所有温柔都是一时的,所有冷淡才是常态。”
她端起杯子,仰头喝了一口酒,喉咙微微发烫,心里的涩意更浓。
“桃子,我真的好累。”
“我喜欢他这么多年,一直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我不敢说,不敢闹,不敢表露,我拼尽全力克制自己,逼自己放下,逼自己摆正身份。”
“可他每次稍微对我好一点点,我所有的坚持就全部白费。”
阮桃看着她红了的眼眶,温声道。
“那你这次干脆彻底放下吧,别再揪着不放了。”
温榆沉默很久,慢慢点头。
“我也想放下。”
“我不想再这样反反复复折磨自己了。”
“他忽冷忽热我猜不透,也不想再猜了。”
“他愿意和谁相处和谁同框,都和我没关系。”
“我不想再因为他的一点点小动作,就情绪起伏半天。”
话说得决绝,可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却骗不了人。
阮桃看着她,轻声问。
“那你打算怎么办?”
温榆望着窗外亮起的灯火,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我想回一趟老宅。”
阮桃愣了一下。
“回老宅干嘛?”
“收拾东西。”温榆声音平静,“我以前留在老宅的东西一直没搬走,还有很多年少的零碎物件。”
“我回去全部收拾干净,彻底和以前的日子告别。”
“把所有和他有关的念想,全部断干净。”
阮桃听懂了她的意思。
“也好,彻底收拾干净,断了念想,以后就轻松了。”
温榆轻轻“嗯”了一声。
夜色渐深,清吧的音乐依旧轻柔,酒一杯杯喝尽,心里积压多年的情绪尽数宣泄干净。
她此刻心里只有一个单纯的念头,回去收拾旧物,告别过去,彻底放下这段没有尽头没有结果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