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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对她是戏弄 她心底的幽 ...

  •   “这……该不会是碰上人贩子了吧?”

      “这个小姑娘看着清秀水灵的。看着不像是干这缺德事儿的啊。”

      “你不懂,现在的人贩子花样百出,专门找看上去不可能的人!这样才能让路人放松警惕呢。”

      “对啊,上次我在网上刷到的也是一个这样的小女孩,还搭配找了小孩子一起来演戏!还好那个小姑娘找了一个大姐帮忙,现在的骗子,骗术真的越来越高超了!”

      出来露营的,都是带着孩子亲子游的父母。

      为人父母,说到人贩子,那是一个比一个痛恨。

      刚巧最近新闻又有很多这样的内容。民众对这个事件的关注度到达了顶峰。

      小林也不认是白晓晓的亲戚,现状又是这么诡异,游客们都决心要把小林送到警察局。

      白晓晓这下一个头两个大。

      这种情况下送到警察局,警察肯定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

      现在大家有什么事都找警察,但警察也是很忙的,尤其是这种情况,只能要么就是把没有自理能力的小林送到救助站,要么就是继续把她遣送回原住址。自然不如白晓晓这样专业的医生一对一咨询诊疗得好。

      可是一旦回到村里,村民们也不会接受小林。迟早还是会把她给赶出来。

      她给村民的承诺,就也失约了。

      事已至此,白晓晓也是骑虎难下。

      营地容不下她们,小林没有十八岁,正规的酒店,也不会允许白晓晓带着一个无血缘精神有疾病的人去住宿。

      她想要带着小林离开营地,但是显然这群热心游客不会放过她。

      就在争执白热化阶段。

      一个女人走过来,看样子是营地的负责人,穿着工服戴着工牌。

      游客看到有专人来解决,喧闹的争论可算是消停了。

      营地老板:“这个小女孩是我们本地的居民,是个孤儿,这位小姐是我们村里请来的医生,是免费给孩子看病的。”

      “如果吵到各位的话,还请多多包涵,我们会给这位小姐和女孩提供单独的房间,各位请安心休息。但这位小姐,的确不是什么人贩子,也请大家不要以讹传讹、散布谣言。”

      有营地老板担保,几个游客牢骚归牢骚,最终还是散了。

      人走后,白晓晓对老板说了一声:“谢谢”。

      老板是个当地的年轻姑娘,皮肤很黑。

      第一次见白晓晓这样细皮嫩肉的女生,尤其还是震慑心魄的清纯漂亮,就像小时候看的武侠电影里走出来的神仙姐姐一样,营地老板条件反射地脸红。

      “不、不用,是有人吩咐我这样做。”

      白晓晓倒不是多么意外:“是吗?”淡淡地回了一句。

      小姑娘说:“是个大老板,她说你估摸着昨晚没休息好,准备了专门给你休息的地方,房子很大很新,还有配备的医生。”

      白晓晓没说话。

      那个营地老板就继续道:“顾总说了,她自己不会打扰你,希望你能接受她的一点心意,她还说,你找唐圆儿也需要保留体力。可不能在这会就把自己累病了。”

      白晓晓扫了那本地小姑娘一眼。

      小姑娘很实诚,也不像是会撒谎的。

      顾怀瑾有一点没说错,她此程最重要还是为了唐圆儿,还没找到唐圆儿就把自己耗得精疲力尽,不是多么明智的做法。

      白晓晓就在那个本地小姑娘的带领下,在一处小洋楼里住下了。

      洋楼是有些年份,但维护得非常好,一看就又是顾怀瑾在世界各地散布的房产之一。

      同行的还有医生。

      白晓晓和这些医生交流了一下照顾小林的心得,这一晚总算能睡个安稳觉。

      ……

      因为白天花了太多的心力在白晓晓身上,到了晚上,顾怀瑾就要加倍熬夜做她原本就要做的一些工作。

      都说富人的精力,是比普通人的好几倍。

      无论是体力、自制力,还是欲望。

      她的诉求都是比别人都要强数倍。

      才能有不断向上的激情和超越自我的精神力。

      顾怀瑾的精力一直是有名的好,光是睡眠时长就比普通人短。深夜工作或者西点钟晨起都是自律下的产物。

      但另一边,陆思妤是习惯性地熬夜,艺术创作,总是在夜晚灵感来的快一点。

      在这特殊的时间,两个人的时区就这样碰上。

      明明是彼此双方的窥伺。

      这一次,居然是顾怀瑾主动。

      向来不屑做这些的她,这一次,居然给那个一直没有姓名没有头像的小号发了消息。

      “别再白费力气。”

      “没用的。”

      几个字,相当简单,但是不客气。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对方也是相当地不好惹。

      警告到了这个份上,她还主动贴上了。

      甚至比发文字更直接地选择了电话。

      顾怀瑾在午夜的雪山下公馆看着闪烁的手机屏。

      虽然是陌生号码,但顾怀瑾怎么可能不知道是陆思妤。

      甚至电话里,陆思妤直接叫了她顾老师。

      可她就像故意羞辱顾怀瑾的智商一样,还特意开了一个赛博朋克观感机器人机械音的变声器。

      语调慵懒至极,语速也是轻漫的缓:“顾老师,晚上好。”

      顾怀瑾这边薄唇抿成直线,没有声音。

      陆思妤:“我没有费任何的力气,只是,这里本来就是我跟晓晓一起来过的地方,那个刀,也是我跟晓晓在一起的时候捡到的,那个洞里,也只有我和她,一起进——去,过。”

      女人眉宇间的阴沉,一点一点不停地在加深。深到几乎要下雨,深到像午夜的海,要席卷一切。

      她明知道这是陆思妤在故意激怒她,但她依然攥紧了骨节。

      火焰被她熄灭,酒杯也濒临要被捏碎的地步。

      “顾老师,您,不说话吗?”

      “不说我就继续说了。”

      “我说啊,我经常熬夜,那个洞——我记不清了,”

      “但是呢。”

      “如果让我高兴,或者是通过什么催眠的手法,说不定我也能想起来。”

      “晓晓叫我先一个人回忆回忆,如果实在想不起来,她再帮我想办法,”

      “我倒是不急,毕竟唐圆儿对她这么重要,她最后一定也会有办法的——你说呢?”

      顾怀瑾:“陆思妤,希望你明白,我跟白晓晓不仅是事实枕边人,她也是法律承认的妻子,你介入她人婚姻是第三者,也是带着她做违法的事。”

      她沉着、磊落。

      而且表现得无比坦荡。

      陆思妤阴阴地笑了:“顾老师。您居然这么正义凛然的吗?”

      “也是,像你这样熟知法律的人——利用法律更好犯罪的人,当然最是知法,守法。”

      陆思妤是相当的狂。

      她笃定以顾怀瑾清高人文的个性,干不出在美术界封杀她的事。

      如今陆思妤也是名震世界的画家,自立门户,无数资本趋之若鹜。

      顾怀瑾,又能把她怎么样?

      但是顾怀瑾想要折磨陆思妤,又怎么可能没有办法。

      她最好的武器,就是白晓晓。

      夜色中,女人勾唇笑了。

      弧度诡异又幽深。

      当然,还有一些处于她这个位置的,上位者人手一份的毒辣。

      对那个阴阳怪气的机械音,冷漠道。

      “她要睡觉了,没我会做噩梦。”

      “你也早点休息,晚安,思妤。”

      顾怀瑾按照营地老板说的那样,并没有去洋楼那边,没有搞半夜突袭爬到白晓晓床上这一套。

      虽然这种事她也没少对她做。

      但这次她好像更耐心也更有决心。

      所以那番话说出来也是故意气陆思妤而己。

      效果自然也是达到了。

      陆思妤挂了电话以后,手里的青瓷杯不知何时被打碎。

      她捏着那个杯,手指流淌出血,依然不自知。

      ……

      这一晚白晓晓休息得很好。

      第二天六点多就起床了。

      起来时,看到隔壁房间忙里忙外。

      佣人,还有一些医生。

      一个医生过来跟她说:“林姑娘刚刚睡着,她病得真的还蛮重。”

      白晓晓:“昨晚也是自言自语控制不住行为吗?”

      医生很无奈,那表情,看样子是了。

      “最后实在不行,给她打了镇定剂。”

      白晓晓抿唇,还是点了点头。

      当疾病发展到一定程度,用药物治疗是有必要的。因为大脑已经产生了器质性病变。

      “那依你看,她短期内还可以治好吗?”白晓晓问那个资深的医生。

      医生:“用药物的话会快一些,但她昨晚一直在叫妈妈。”

      医生:“我打算今晚给她进行一次深度的催眠,看看她过去的经历,不然我们也很难对症。”

      顾怀瑾请来的这个医生,四五十岁了,经验上当然比白晓晓丰富得很多。

      她的治疗方案,白晓晓基本认同。

      她也跟对方交流了一些想法和心得。

      下午,她还要继续去外面。

      虽然已经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找到唐圆儿。

      但既然来都来了,总归是要找的。

      ……

      帝都。

      天气转凉,超市里的水果都换了一批。

      南俪知道白晓晓最近是去出差。但算着时间也快回来了,所以南俪提前去超市里买一些水果。

      水果对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一直是很奢侈的食物。

      原来十几年前肉比菜贵,现在菜和水果比肉贵,因为生长周期、光照水源等等。

      夏天的时候南俪会来买小西瓜,不过现在已经过了西瓜季节。

      北方的水果也比较有限,苹果和香蕉白晓晓都不是很合口。

      南俪看到有新上的香梨,挑了几个。但是因为看不见,她也只能凭气味和触觉。

      南俪作为一个盲人生活已经有一些经验,做这些事情的时候也没有显得多么特殊。

      可就在她拿起一个梨的时候,水果店老板一下把她的手拍了,那个梨也应声落地。

      南俪有点懵,完全不知道对方这是要干什么。

      水果店老板:“你走,从今天开始我的水果不卖给你。”

      南俪有些茫然。

      她虽说不算是水果店的常客,但在这里也许多年了。

      老板跟她,算是熟悉。

      何况,以前她们的关系还是不错呢。

      知道南俪死了老公家里困难,还带着一个女儿,水果店老板经常每次还会送她几个小果子。

      白晓晓她也很熟,以前教过她们家女儿功课。

      南俪:“为什么?”

      水果店老板:“我不想和你多说,你走!”

      “从这里离开,不要影响我做生意!”

      “以后你跟你的女儿,都不许再踏进我的店一步!”

      对方语气里的唾弃,是很明显的。

      不仅是她。

      南俪接下来去到几家店,也受到各种各样的冷遇。

      她猜想是白晓晓那边出了什么事了。

      但是她又看不见网络,只能请楼上的邻居来帮忙查看。

      邻居其实早就听到了这些风言风语,但看南俪不容易,怕她一个人多想,就不敢跟她说。

      如今南俪找上门来,邻居也很难拒绝。

      “网上那些东西都不准的,假新闻都那么多,何况是普通人造谣呢。俪姐,你看那些个东西干什么,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南俪:“晓晓也这么想,她不说我也不问,可是现在,连外面的商铺都不肯卖东西给我们,我心想事情肯定是闹得很大了,我这个做妈妈的不能再不理不睬。”

      邻居叹了一口气。

      只能把网上的那些事跟南俪说了。

      筛掉一些骂得很过分的话。

      但南俪听了,还是没忍住流下眼泪。

      邻居都知道南俪是不能流泪的,心想这一下真是罪过,连忙劝慰:“俪姐,我们都是从小看着白晓晓长大的,最知道这个孩子的秉性,她就是今天去要饭,也不可能为了钱去给有钱人当小三啊。”

      “而且你看,虽然当年带着你出国医治,可她自己平时,吃穿用度,从来也没见怎么的,我看别的小姑娘,像她这个岁数,哪个不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你女儿是出了名的简朴清纯,眼神和气质骗不了人。”

      南俪当然也知道白晓晓不是那种人。

      可是现在,全网都这样误会她,她女儿在这小小年纪该如何承受?

      邻居:“我看现在热度也没以前高了,这年头,三天两头就有人上热搜挨骂,这明星不也是么,有些为了红没下线的,甚至巴不得还故意自己黑自己呢,俪姐放宽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等这一波风过去就没事了。”

      南俪没有再哭,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还不停地跟邻居道谢。

      可是自己女儿又怎么可能不心疼。

      尤其是白晓晓现在还被逼得丢掉了工作。

      那些夜里她是如何熬夜做方案,没有人比她这个当妈的更清楚。

      再平凡普通的母亲,也有保护儿女的决心。

      南俪纠结了很久找到一张曾经顾怀瑾给她的名片。

      名片,是三年前给的了。

      那是顾怀瑾第一次来她们家。

      南俪不知道,原来她当时就看上了自己女儿。

      真的相信只是一次家访。

      她还惊讶于,这年头的大老板,名片上居然还有盲文,不禁为她骨子里的温柔和体贴所感动。

      而如今南俪从盒子里找出当年顾怀瑾给她的名片,拿着那个盲文名片,她攥在手里暗自下了决心。

      如果晓晓真的因为这件事不得不放弃最喜欢的工作。

      那么她就亲自去找顾院长。

      哪怕再不合理,这一次,她也要护她女儿一回。

      ……

      云南。

      白晓晓这一天在找唐圆儿的事情上当然也是没有什么进展。

      一连离开家这么多天,她也是放心不下南俪,所以晚上回到洋楼的时候给南俪打了个电话。

      而那边,南俪却没有接通。

      白晓晓的心马上悬起来。

      对于南俪电话接不通的事,白晓晓或多或少有心理阴影。

      不过好在,这次南俪只是洗澡去了,第二次打的时候就有人接电话。

      母女寒暄了几句,南俪表现得也很正常,没有说今天在水果店遇到的事。

      白晓晓自然也没有察觉到异常。

      这件事情,南俪有心瞒着白晓晓,白晓晓就不会知道母亲最近在生活圈的遭遇。

      而那边。

      倒是顾怀瑾派出去的人,告诉她南俪今天遭遇的一切。

      虽然还没有从陆思妤挑衅的阴影中恢复,但得知南俪的事情之后,她当即打了一个电话。

      让张瑞的手下直接转手买了那附近一条街的店铺,几倍高价,无论是水果店便利店还是小超市,三天的功夫就全部换了业主。

      商铺换了金主,但是经营商铺的人就还是那一批,店长都没有换,否则突然撤掉的话,也会让南俪起疑。

      买下了店铺,再由金主出面,说对所有客人要一视同仁。

      那刚好在这个节骨眼上,所有人自然而然也都懂了。

      这段时间被针对的,也就是白晓晓和南俪而己。

      金主都发话,商铺不会再针对南俪母女。

      顾怀瑾的方式就是这样润物细无声。

      甚至在白晓晓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她就会帮她打点好一切。

      虽然对她来说只是举手之劳的小事,但是这样的琐事她都挂心,无疑是十分将白晓晓放在心上。

      同时,也把白晓晓跟自己在一起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降到最低。

      对一个人好不难,难的是按照她喜欢的方式对她好。

      ……

      白晓晓临睡前去看小林。

      自从药物介入治疗以后,小林看上去安分了很多。

      不过今晚要催眠,也是一件大事。

      解决好小林这边,也了却一桩心事。

      当初罗念的课堂上小林借书给过自己,白晓晓还是不想看好端端一个女孩子下场太惨。

      白晓晓看到催眠的医生出来,便上前问:“怎么样,找得到心理因素吗?”

      医生:“很奇怪,她说她并不是从小就没有父母,而是母亲一直在梦里跟她见面。”

      “梦里?”

      这种说法也太玄了。

      就在白晓晓觉得不靠谱的时候,医生就说:“孩子认为是在梦里,但其实很有可能,不是梦。”

      “根据我得到的信息分析判断,小林的母亲,应该从事某种特殊工作,导致她只有在特定时间允许探望和照顾自己的孩子。而这个时间,大多数在夜里,白天正常时间里她又不在,长此以往,孩子的认知发生错位,就以为母亲是在梦里出现。”

      医生是认知心理学上的专家,白晓晓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不过她也疑惑:“这……不是她的幻觉吗?可是村里的人都说她从小就没有父母。”

      医生说:“不是幻觉,因为她说的那些母亲给她的东西,都是事实存在的。”

      “我们在她原来村中独居的家里看到了那些她妈妈时不时给她带来的东西,至于村子里的人为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有个妈,可能跟她妈妈的工作性质有关。”

      工作性质?

      什么样的工作,连孩子平时都不能见呢。

      小林这边有了突破口,白晓晓接下来都在想小林母亲的事情,有时在房间里看书查资料,有时也在洋楼前面的池塘里喂鱼。

      一边喂鱼,一边沉思。

      ……

      杭城。

      付辛疗养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正常生活。

      刀伤基本都复合了,就是心口牵拉的动作有点痛。

      那个地方,是陆思妤捅了一刀子。

      付辛受伤的事情,以她这个身份的富豪,当然是越保密越好。

      可陆思妤一刀子捅她,也实在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原谅的事。

      偏偏这次是碰到硬钉子。

      顾怀瑾。

      曲歌给她的消息是假的。

      顾怀瑾不仅没有厌弃白晓晓,相反,她对她是在意得紧。

      付辛记得自己刚刚恢复意识那天,模里模糊就看到顾怀瑾的身影。

      她一身西装含笑站在她房间里。

      “付总,真不巧,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顾怀瑾的版图在帝都。

      而付辛,是在南方。

      看起来只是南北方差异,但实际上,帝都代表的是权力和全国的中心,两相对比,顾怀瑾的版图不仅在全国,还在世界,付辛跟她没有可比性。

      付辛当时脸色铁青。

      终究是一方霸主,刚苏醒就黑着脸捂着伤口坐了起来,哪怕是疼得额头上都有汗。

      但顾怀瑾站着,付辛是不可能虚弱得躺着的。

      付辛靠着床头,声音低沉:“的确是很不巧。”

      “听说那画家原来是顾总的学生,顾总,这还教了个杀人犯出来呢。”

      顾怀瑾笑,无视她话里的夹枪带棒:“付总说笑,早听说南方人杰地灵,富商佳人的传说多,不过我顾怀瑾喜欢简单的生活,一生就一个人,偏偏这个人,还心仪得很。”

      “付总这次的事情办得,实在是让人……”

      当时顾怀瑾话说到这,付辛就明白了。

      转头黑了脸,没想到曲歌跟她十几年的朋友,在她还没发家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认识,这次曲歌居然这么坑她。

      陆思妤捅她,也是因白晓晓而起。

      顾怀瑾若不愿意罢手,那她付辛也不好追究。

      这口恶气,只能自己咽下去。

      不过付辛也很纳闷:“既然白小姐是顾总的人,我自然不会动,但那个画家,明显对白小姐也虎视眈眈,我只想解决她,顾总何不趁这个机会,借我的手直接永绝后患?”

      付辛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顾怀瑾看着疗养公馆窗外的花木扶疏。

      顾怀瑾当然不是一个喜欢拖泥带水的人。

      留着陆思妤,也不是自大得非要证明自己要胜利些什么。

      她向来讲究效率、绝对的确定性。

      可付辛提出这个提议的时候,她只是摆弄了一下台前的兰花,谁都看不清顾怀瑾当时在想什么。

      只是几秒钟的功夫,她放下那片叶子就微笑说:“这是我爸生前一手打造的地方,医疗条件都是全国顶尖,付总可以在这里休息到痊愈为止。我不会计你费。”

      “顾总?我的提议,你真的不考虑?”

      顾怀瑾:“那天的车祸有很多蹊跷,虽然监控坏了,卡车和雨水也破坏了一部分痕迹,但由于我去得比较早,该有的证据还是都有。”

      “以你我的身份,这样的事情,还是越简单越好,不宜闹出太大的动静,付总认为呢?”

      言下之意,就是陆思妤,她也别想怎么弄。

      否则,付辛自己伪装车祸乱动监控的事,顾怀瑾一样能把她弄进去坐牢。

      说完,顾怀瑾就走了。

      顾怀瑾走后付辛看着她的背影目光很深。

      照顾付辛的秘书十分不解。

      保下白晓晓也就算了,可是陆思妤?

      付辛秘书:“都说顾怀瑾雷厉风行,今天一见,也就这样,就因为陆家当年对她有恩,她就把这么好除掉情敌的机会放弃了。”

      “哦?你是这么想?”付辛回过神淡淡地问。

      秘书:“付总……”

      付辛倒是很欣赏,亦或是敬畏,这个对手。

      付辛:“她只有留着陆思妤,才能稳住某些事。”

      秘书:“稳住一些事?是稳住她老婆吗?”

      付辛:“都有。”

      秘书想不明白这一句都有。

      在她的层次上,是不可能想到,当年陆海的死,跟顾怀瑾是有什么关系的。

      付辛这个位置上,有许多助理秘书。

      这个留下来照顾她起居的秘书是新来资历不太丰富的一个,平时付辛比较趁手的助理,都在她昏迷期间打理公司。

      所以付辛现在也被蠢到,因为她说了这样的话,这个秘书还傻不愣登的直接问:“难道……还有别的原因吗?”

      付辛抿唇:“你要是能想明白这些,工资就不会只有张瑞五分之一了。”

      老板和秘书对话几句,很快,付辛就又吩咐了她别的一些事情。

      付辛吩咐她做的,不是关于陆思妤,而是关于曲歌。

      陆思妤这笔帐,只能就这样记下。

      顾怀瑾一日不倒,陆思妤就一日收拾不了。

      这一刀,就只能一日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付辛说完一个人躺下来休息,

      眸底晦暗不明。

      但是这次的事情,她一定会找一个宣泄口。

      ……

      白晓晓这几天都在观察小林的状态。

      想着那日医生给出的判断。

      一边想,一边在洋楼前面的一个泳池里喂鱼。

      白晓晓寻思着小林母亲的事。

      这里是云南西陲,地理上已经到了边境。

      那关于对家人都需要保密的工作,思来想去,无非就是那一些。

      如果小林不是生来的孤儿,那么很有可能。

      她的父母,是隐姓埋名的英雄。

      如果真的是这样……

      洋楼前面的池塘,有数百只五彩斑斓的金鱼在游弋。

      白晓晓轻轻地拿出一个竹制的食盆,将一些鱼食小块小块地投向水面。

      这个动作机械而重复,白晓晓却不带任何厌烦。仿佛这样的动作能让她沉思、安静。

      白晓晓一身白色长裙,垂着长发,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幅画。

      天边浙浙沥沥还有点雨丝,她没有打伞,女孩像是融入了这幅山水画卷,画境一样在那喂着。

      她很静。

      但水面池塘里的鱼儿们争先恐后地跃出,在光线下闪着金灿灿的光芒,密集纠缠。

      鱼龙翻滚纠葛狰狞,颜色艳丽扭曲。

      为了食物,池塘这边的鱼群越来越庞大,多到有点密集恐惧症,像是一场狂欢的舞蹈。

      这些画面倒映在白晓晓的眼里,就是不断闪烁脚趾的大金、大红。翻滚。

      而女孩清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甚至,还有一些原本不属于她的深邃之感,一层,淡淡的空寂。

      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金色在她眼底收光,手指喂鱼的动作一停。

      她立马放下竹盆。

      罕见匆忙地跑了起来。

      就像是有什么很急的事,一下子去楼上找到了她的手机。

      她的电话不是给医生,也不是给顾怀瑾。

      而是给顾言卿:“顾言卿,你知道向海和向漠家里是做什么的吗?”

      顾言卿虽然不解白晓晓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心想大抵是跟唐圆儿的事情有关。

      顾言卿上次云南寻人之行一无所获,回帝都后消沉了好一阵。

      如今听到白晓晓这激动的样子,心里的死灰好像再度被人点亮一般。

      “我、这边不太清晰,但唐圆儿招人的资料里应该有——”

      “不,我可以去找向海问清楚,他们学校档案里应该也查得到。”

      顾言卿的反应,不像是装的。

      她真的很谨慎。

      白晓晓感同身受。

      这段时间在这里,寻人不得,受到了太多的打击,太多的失望。

      那么顾言卿之前来到这里受的,就不可能比她少。

      白晓晓:“好,你先去问问向海,不论知道什么,都可以告诉我。”

      “好,白晓晓。”

      两个从小互相看不顺眼的人,难得在一件事情上没有吵架。

      白晓晓在楼上看着池塘里慢慢散去的鱼,在那里想,圆圆如果没死,为什么不能联系她们呢?

      一定是有不能出口的理由。

      尽管希望在渺茫,她也不会放过一丝。

      因为这个世界,如果连她都放弃了寻找圆圆。

      那就再也不会有人像她们一样不遗余力地去找了。

      那么圆圆回归的最后一丝希望,就也熄灭了。

      ……

      陆思妤之前是不屑用定位追踪监控那样的手段去控制白晓晓。

      但那晚顾怀瑾“炫耀”过以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用了一点小小的手段,监控到了白晓晓现在所在的位置。

      小洋楼。

      陆思妤自动带入,这三天,她们都在这里。

      这让她想到白晓晓和顾怀瑾在见山公馆的那三晚。

      在她的认知里,她的女神,是那一晚被伊甸园的里的毒蛇蛊惑。

      陆思妤没有办法接近小洋楼,但她这三天都在画画。

      画的蓝天,白云,还有记忆里寺庙里的样子。

      她在想像纪念画下白晓晓眼里见过的景色。

      一切看上去都是那么清心寡欲。

      可那边顾怀瑾的世界,可没那么无害。

      匿名帐号又给她发来的消息。

      “那天我们进去的洞大概是这样。”

      文字这样发了一句。

      然后还发了一张侮辱人智商的简笔画。

      就几条线,哪里像是画家的手笔,完全就是一个学龄前儿童乱画的涂鸦。

      整整三天,陆思妤一遍又一遍刺.激顾怀瑾,玩这样的文字游戏。

      曾经的顾怀瑾,能忍,跟陆思妤死磕,但现在,以她跟白晓晓这样的感情状态,她没有那么强大的意志力。

      陆思妤一直在拿唐圆儿的事情拿捏她,她明明知道却不拒绝;偏偏那个军刀是陆思妤捡到的,她派再多的人去查唐圆儿也是一无所获。

      在这件事上,好像又是陆思妤得到了上帝的偏爱。

      她顾怀瑾没有筹码去跟白晓晓谈判。

      夜里雨越下越大。

      白晓晓被雨点子有点吵到了,起来关窗。

      就看到院子里停着一辆陌生的黑车。

      那车就停在那。

      不开走,里面的人也不下来。

      虽然是完全不同的车型和品牌,但是光从气质和气息,白晓晓仿佛能够感受到这辆车的主人。

      就在她有点不确定的时候。口袋里的电话响了。

      白晓晓看到是陆思妤的来电,本来没有想接。

      可是又怕错过唐圆儿的事情。

      白晓晓想了想还是接了。

      “你想起来关于那个陷阱的细节了吗?”

      陆思妤混不吝:“我在喝酒。你来吗?”

      白晓晓皱眉:“你没想起来就不用联系我了。”

      陆思妤:“你过来——我就告诉你。”

      “那个陷阱里除了军刀,还有什么,如何?”

      白晓晓站在床边打电话。

      而这时车门开了。

      司机下车撑着一把伞在后座门口。

      里面的女人走下来。

      手落在兜里。

      抬眸,整个人非常颀长。

      眉眼淡淡,下车第一时间,刚好就看见在阳台上打电话的白晓晓。

      两双眼睛,隔着雨丝在空气中对峙。

      白晓晓那一秒有点被这雨夜从天而降,还带着一点点颓靡欲色的女人给蛊到,纯粹就是生理性的,她顿了顿,然后试探地对手机里说。

      “陆思妤,今晚雨很大。”

      “你知道以我和唐圆儿的感情,就算下刀子我也会去,而且我会放下一切人和事过去,哪怕我知道你在利用我这点。”

      电话那端沉默着。

      白晓晓拢了拢发丝,眼神没有躲避顾怀瑾。

      也一样没有故意躲避在她面前打电话。

      雨很大她说什么顾怀瑾听不到。但电话里,陆思妤听得很清晰。

      陆思妤:“你怪我利用你?”

      白晓晓:“不怪,因为你除了这一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电话里静得更加厉害,能听到窗顶的雨声。

      白晓晓深吸一口气,仿佛能够感受到,那端的少女,此时的压抑。

      她说:“所以——我让你利用,但是,我希望你没耍我。”

      “因为利用和戏弄是不一样的,这一点,你明白吗,陆思妤?”

      她和唐圆儿是利用过陆思妤,所以,她拿着这一点来说事和报复她也认了。

      可她,从未戏弄过陆思妤。

      和她恋爱的时候,也有过真心的时刻。

      如果她不是仇人的女儿,那当时的她,无论是才华还是教养方面,都称得上是她的理想型。

      白晓晓说完后那边安静了很久。

      然后就听见陆思妤微醺自嘲的音色:“晓晓,你真厉害。”

      “明明说着伤人的话,可是听着听着,竟还能让人觉得有一丝快慰……”

      那边顾怀瑾看到她在打电话,也没有进屋。

      而是就站在那里,在伞下,与她对视着。

      像是要亲眼看,她还能打多久。

      陆思妤:“那么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你只是利用我,没有戏弄过我……”

      “那你对顾怀瑾,是戏弄,对吗?”

      “你报复我爸的方式,是利用我,报复顾怀瑾的方式,是想把她拽进泥潭,你想要她爱你,再抛弃她,所以你对她,是戏弄,或者说是存在过戏弄,我这样说,对吗?”

      雨很大。

      白晓晓对着楼下女人那双灼热的眼睛。

      她眼神很烫,让她无所遁形。

      可是陆思妤的问题好像更烫。

      直照进她心底的幽暗,好像要把她的心脏烫出疤。

      她没办法做到在面对顾怀瑾这般赤诚的目光的情况下回答陆思妤这个问题。

      可是她更没办法,在她如此直白地望向自己的时候——背过她,躲着她的目光,投向另外一个女人。

      于是白晓晓只能硬着头皮站在那。

      接受陆思妤如酷刑般的拷问。

      在顾怀瑾那满是爱意和热忱眼神的笼罩和沐浴下,说了一个“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对她是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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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顾阿姨和晓晓的第一部在这里《诱宠!禁欲顾姨被撩疯》 隔壁仙侠连载《炮灰师尊靠沙雕苟活[穿书]》 年下文预收《姐姐,我只要你监护权》 种田文预收《春雪融处彩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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