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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云州】禁咒焚花 叶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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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玄心底暗自轻叹,这符纸的威力真差。
他神色未变,不慌不忙地手腕一转,吟风挡在身前,稳稳撑开一层剑气护盾。
漫天纷飞的花瓣碎片狠狠撞在剑气之上,顷刻间尽数被绞成细碎粉末,随着林间微风四散飘走。
花妖见自己的术法被轻易化解,脸色骤然一变。
她仰头怒吼一声,双手瞬间化作尖锐带刺的青藤,周身皮肉飞速植物化,面容扭曲变幻。
不过眨眼之间,她已然褪去人形,化作一朵硕大无比的妖花,正中央张开一张布满利齿的血盆大口,身形足足是叶玄的三倍之高。
紧接着,她仰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啸,腥腐之味席卷整片树林,周围树木被狂风吹得簌簌作响。
叶玄缓缓抬眸,清俊的眉眼间浮着几分淡淡的不忍,轻声道:“耗竭百年修行,何必。”
话音未落,巨型妖花身形猛地一纵,裹挟着漫天诡异花香与凛冽劲风,朝着叶玄狠狠冲撞而来。
叶玄手腕微沉,执剑踏步上前,青衫衣袂随动作飘扬。
花妖抬手凌空一挥,地面剧烈震颤,无数青绿藤蔓破土而出,顺着地面疯狂蔓延生长,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欲将叶玄困住。
面对漫天缠杀而来的藤蔓,叶玄目不斜视,脚步丝毫未顿,目光牢牢锁定前方妖花本体,提剑直冲。
不过瞬息,密密麻麻的藤蔓便将叶玄裹成一枚紧实的藤球,枝藤交错缠绕,密不透风,不留半分缝隙。
藤球之内,不见半点动静。
外侧的妖花面露阴冷冷笑,指尖凝出两根尖锐藤刺,蓄力之后,狠狠扎入藤。
殷红的鲜血顺着藤蔓缝隙缓缓渗出,一滴一滴落在地面。
花妖缓步上前,周身妖雾散去,重新恢复成妖艳女子模样。
她素手轻抬,缠绕紧实的藤蔓层层褪去散开。
可藤球之内,竟空空如也。
寒意骤生,花妖心头猛地一颤,下一瞬,一柄冰冷长剑已稳稳抵在她的脖颈之上。
花妖浑身僵硬,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满是难以置信:“怎、怎么会?我明明亲眼看着你被藤蔓死死困住!”
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反应过来:“那笛声……是你故意弄出的?”
叶玄无意与她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追问:“与你勾结的那名道人是什么来历?跟我一同前来的少年此刻在哪?你们为什么要捉他?”
花妖紧抿着唇,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不说?”
叶玄淡淡开口,语气无波,却带着慑人的压力,“那少年我大可亲自去寻。可你若死了——”
说着,叶玄目光淡淡落向不远处枝繁叶茂、缀着数枚花苞的古树,轻声开口:“那你的孩子,又该如何?”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击溃了花妖最后的硬撑。她浑身骤然绷紧,神色凝重到了极点。
叶玄见状,语气稍缓,多了几分温和:“你若如实告知,我保你和孩子性命无忧。”
花妖眼神挣扎不定,仍在犹豫不决。
叶玄没多余耐心再耗下去,淡淡开口:“也罢,你不肯说,人,我自己去找。”
剑尖微微一送,锋利的剑刃划破花妖颈间肌肤,一缕鲜红血丝缓缓滑落。
“停,别动手!我说!”
花妖最终拜下阵来,她心里清楚,吐露实情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是顽抗到底,今日必死无疑。
花妖不敢再有隐瞒,一五一十道出了始末。
原来是一名蒙面黑衣人带着那名黄道长寻到她,以她孩子的性命相要挟,逼迫她暗中出手,给沐夕辞以及镇上几户富户下了妖毒。事后黄道长拿着解药,来到镇上卖走,其余内情,她确实一概不知。
听完前因后果,叶玄神色微沉,拿出一玉戒,递到她面前。
花妖疑惑伸手接住,指尖触到戒身,只觉通体温润,透着淡淡灵气:“这是何物?”
“戴上它,可隐匿你周身妖气,避开寻常修士的探查感应。叶玄语气柔和,带着几分叮嘱,“这世道纷乱,你带着孩子找个地方躲起来吧。记住不可乱伤无辜。”
“……多谢仙长。”花妖紧紧攥住玉戒,心底暖意刚起,又隐隐觉得不对劲,忍不住抬头追问,“你是修仙之人,为何会有遮掩妖气的宝物?”
叶玄满心都是沐夕辞的下落,无心过多解释,正要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花妖身形猛地一震,胸口剧烈起伏,一口猩红鲜血猛地从嘴角喷涌而出,瞬间染红身前大片草地。
“噗——”
她身形摇摇欲坠,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位置。只见皮肉之下,正隐隐透出一缕诡异的黑紫煞气。
她瞬间明白过来。
先前那蒙面人与黄道长唯恐她不敌叶玄、坏了他们的计划,临走前悄悄给了她一张护身符箓。
方才她强行催动妖力化形缠斗,触发了符纸里的禁咒,此刻正是咒力反噬。
叶玄眉峰骤然蹙起,刚要迈步上前施救,花妖已然撑不住力道,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
“我的……我的孩子……”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颤抖抬手,指向不远处那株挂满花苞的古树,眼底满是绝望与哀求。
话音落地,她垂落的手臂颓然垂落,叶玄赠予的玉戒从掌心滚落。
叶玄快步上前,指尖轻探她脖颈脉搏,已然彻底断绝生机。
他眸色沉了沉,俯身拾起那枚玉戒,随手取出一张焚火符掷出。
金光乍现,灼灼烈火瞬间裹住花妖躯体,将一切痕迹尽数焚烧殆尽。
处理完毕,叶玄快步走向那株郁郁葱葱的古树。
树干根部笼罩着一层极隐蔽的幻术结界,牢牢遮蔽内部所有气息,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异常。
叶玄抬手凝起一缕清浅灵力,指尖轻点树干表层。灵力触碰结界的刹那,层层幻术屏障应声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风中。
树底一个半人高的树洞缓缓显露出来。
他俯身探入树洞,小心翼翼将里面一团蜷缩的小花苞抱出。几枚含苞未放的小花周身萦绕着极淡的花香与微弱妖气,正是花妖拼尽性命护住的孩子。
叶玄抬手催动灵力,将所有小花妖化作一缕柔和微光,稳稳收好。
做完一切,他足尖一点,御剑腾空,朝着方才叶筱离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山林深处,隐约传来阵阵激烈的兵刃交击之声,清脆刺耳。
密林空地之中,叶筱正与一名蒙面黑衣人激烈缠斗。
叶筱剑法灵动轻盈,招式精巧,攻守兼备,看似柔和却暗藏劲道;对面的蒙面人身法诡秘,剑法凌厉狠辣,招招致命,动作行云流水、毫无破绽。
虽然现在两人打得不分上下,但按现在的处境下去,叶筱必败。
二人缠斗正酣之时,叶玄的佩剑吟风破空飞来,裹挟着凌厉劲风直逼蒙面人。
蒙面人仓促挥剑格挡,整个人仍被强横风压逼得连连后退数米。
她抬眼瞥见高空赶来的叶玄,眼底闪过一抹忌惮。纵身一跃,消失在幽深密林之中。
“筱筱!”
叶玄迅速落地,快步走到叶筱身旁,伸手扶住她的手臂,眉眼间满是真切关切,“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哥,我没事。”叶筱轻轻摇头,气息微喘,快速回道,“刚才我来的时候,就看见那黄道长和沐夕辞在这。上前与他缠斗,这个蒙面人突然跳出来,在打斗中不小心将黄道长杀了。”
“那沐夕辞呢?”叶玄急忙问道。
“那颗树后面。”
叶玄顺着她指的方向快步走去,蹲下身轻拍树下昏迷的少年脸颊,轻声唤道:“沐夕辞,沐夕辞,醒一醒。”
良久,沐夕辞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迷蒙的双眼,茫然地望着眼前的叶玄,“叶玄,我不是在……”
“没事了。”叶玄轻声打断他,小心翼翼将人扶起,“剩下的事,我们回去再说。”
搀扶起身的瞬间,叶玄视线掠过他的后背,再次清晰看到那道狰狞的血色伤痕,眉心又沉了几分。
待到夜幕降临,三人才赶回沐夕辞家中。
院门刚一推开,等候许久的曾叔立刻快步迎上。目光扫到脸色惨白、虚弱倚靠在叶玄身上的沐夕辞,他脸色骤然一变,满脸焦急。
沐夕辞强撑着站稳身子,忍着浑身不适扯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故作平常道:“曾叔,我没事,就是和叶会他们一起进了一下山。”
“进山,你去捉妖了?”
见沐夕辞低下头没回答,曾叔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沐夕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一介凡人,连半分灵力都没有,去捉什么妖!”
沐夕辞从没见过一向温和的曾叔对自己这般严厉发火,当场愣了一下。当着叶玄和叶筱的面,他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头,讪讪笑道:“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反正日后也要去修仙,倒不如趁此次机会历练一下。”
“修仙?修什么仙!”曾叔气得瞪眼,语气又急又心疼,“等真有事,你就没有机会在这里笑了。”
“走,我们先进去坐着。”说完沐夕辞就拉着叶玄进了屋。
几人来到桌边坐下。叶筱倒了两杯清水,将其中一杯递向叶玄。叶玄轻轻摇头推辞,她便独自端起茶杯,安静饮水等候。
屋内,曾叔紧锁眉头,语重心长地劝道:“如今世道纷乱不休,用不了多久魔族便会再次卷土而来。你就乖乖留在镇上,做好自己的事。等过两年,娶了隔壁李婶家的女儿,生两个孩子,安稳度过一生。”
沐夕辞抿了抿唇,眼神坚定,语气执拗:“正因世道纷乱,才更应该去修仙。学得一身法术,日后才有护身之力,护住想守护的人。”
窗外夜风渐凉,阵阵冷风拍打在木质窗棂上,老旧窗纸被吹得簌簌作响。
他梗着脖子,认真辩驳:“曾叔,你心里清楚。两年前我就想上山拜师修仙,那时你说我走了没人照料你,我便留了下来。如今我攒了三年积蓄,足够给你雇两个拥人伺候,你为何还是不肯让我去?”
曾叔抬眼望向屋外高悬的明月,沉默许久,冷声道:“沐夕辞,你不怕死吗?”
沐夕辞脊背挺得笔直,眼眸亮如星辰,没有半分迟疑,一字一句道:“不怕!”
看着少年眼底从未有过的执拗与坚定,曾叔终究心头一软,长长叹了口气,无奈妥协:“好,那你去修你的仙!最好不要才去了两天,就害怕跑回来!”
说罢,曾叔重重摔门而去。
屋内紧绷的气氛终于散去,沐夕辞瞬间像是被抽干了浑身力气,瘫坐在椅上,拿起桌上凉茶一饮而尽,长长舒了一口气。
他刚放松下来,余光便瞥见叶玄正静静看着自己。
叶玄正要开口,沐夕辞就转头笑道:“对了叶玄,你之前说回来有要事细说,是什么事?”
叶玄迟疑一会,才将今日花妖所言尽数道出。
一旁的叶筱听完前因后果,不由得皱起眉头,满心疑惑:“若那黄道长只是为了求财牟利,为何偏偏要对夕辞下手、特意给他下毒?”
“这也是我不解的地方。”
气氛短暂凝滞,沐夕辞摸了摸鼻尖,忽然凑近二人,故作自恋地笑着打趣:“难不成是我生得太过好看,那蒙面人想抓我回去当夫君?”
叶筱:“……”
叶筱道:“哥,那些剩下的小花妖就交给我吧!”
叶玄手一挥几朵花苞就出现在桌上:“好,那就麻烦你了筱筱。”
叶筱接过收好,便起身先行离去,屋内只剩叶玄与沐夕辞二人。
安静的屋中,叶玄目光落在沐夕辞身上,声音放得低沉轻柔:“夕辞,你把衣服解开。”
“嗯?”沐夕辞愣了一下。
叶玄目光落在他的后背,“你的背受了伤,我给你擦药。”
“哦、好。” 沐夕辞乖乖应声。
他皮肤很白,脱完衣服后,那条鲜红的血痕便被衬托的更加触目惊心。
叶玄还有些暗自庆幸曾叔没有留意到沐夕辞身上的伤口,沐夕辞却后知后觉地诧异开口:“我后背……受伤了吗?”
叶玄望着他,微微一怔。
“哦,我想起来了。”
被叶玄这么一提醒,沐夕辞才猛然记起,今日叶筱抽了他一鞭。
他这才后知后觉背后传来的痛感。
叶玄取出药膏,指尖轻轻蘸取少许,动作放得极致轻柔,低声叮嘱:“疼的话就直接出声,不用硬撑。”
说着,他忽然想起隔壁屋内的曾叔。不等沐夕辞应声,便递过一方干净帕子:“若是疼就咬着这个。”
“不用,我扛得住。”
见他这般笃定,叶玄不再多劝,手上上药的动作愈发轻柔,一点点将药膏细细抹匀在伤口处。
上药的间隙,叶玄轻声开口,认真问道:“夕辞,你这般执意要去修仙,仅仅只是为了自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