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金丝雀oo

7、第七章 冥想盆、奈瑟尔与空洞的云海

　　英国人的午餐简单得令人发指。秦可可啃完手中那块干巴巴但份量十足的奶酪三明治，胃里觉得又饱又饿的，已经开始无比怀念老爸做的红烧排骨和油焖大虾。赫敏陪他们吃完，便匆匆离去，留下一办公室的冷清。秦可可觉得和罗恩待在一起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一套三室一厅，罗恩大约也有同感，自赫敏走后，便埋头苦干。于是，秦可可便在罗恩“忙碌中，勿扰”的提示下，又溜了出去，凭着记忆去找伊娃。
　　好在美剧看得多，不至于对外国人脸盲。秦可可很快就找到了伊娃。伊娃拉着秦可可又去了茶水间，似乎这里才是允许八卦的地点。秦可可从伊娃口中得知，刚刚那位亲切的棕发女巫，竟然是现任魔法部部长。
　　“魔法部部长？！”秦可可惊得差点捂住嘴，声音都变了调，“那不就相当于……首相？或者总统？”
　　“正是！”伊娃一脸与有荣焉的骄傲，挺了挺胸脯，“自从格兰杰部长上台，我们女巫的地位得到了极大改善。她可是我们的榜样！”
　　见秦可可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伊娃的谈兴愈发高涨，如数家珍般背诵起赫敏的履历：“格兰杰部长作为‘救世之星’的挚友，在大决战中做出了杰出贡献，据说她曾数次从死神手中救回哈利·波特。大战后她重返霍格沃茨，以史上第一个全科‘优秀’的成绩毕业。之后先在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崭露头角，后调任魔法法律执行司，前不久刚赢得选举，成为魔法部有史以来第一位女部长！”
　　这一串金光闪闪的头衔听得秦可可惊叹不已，难怪赫敏身上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场。
　　“她看起来很和气，窝真没想到她会是部长。”秦可可由衷感叹。
　　伊娃不住点头：“对呀，格兰杰部长特别随和，对待下属很亲切。只要有空，她一定会来傲罗指挥部陪韦斯莱先生共进午餐——据说是监督他少吃垃圾食品。”她顿了顿，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色，“他们的感情真好。”
　　“泥真这么认为？”秦可可忍不住问到。
　　伊娃一脸疑问，“当然了，我在这儿工作两年了，时常能看到部长和韦斯莱先生。”
　　秦可可对此却不以为然。自认开启灵视的她想要给伊娃妹妹讲讲政治家的丑恶，但又觉得这么做有些交浅言深。想想英剧《名姝》里全靠偷听推动的宅斗剧情，秦可可理解了伊娃为何在政府机关里工作了两年依旧能保持着大学生般清澈而愚蠢的眼神。
　　秦可可对赫敏的第一印象不错，但赫敏能如此年轻就登上部长之位，必然是个成熟的政客。维持良好的公众形象，是政客最基本的修养。在她看来，罗恩作为“魔法界第一丈夫”，恐怕并不适应这个角色。罗恩性格直率冲动，而赫敏强势且需要占据主导地位——从赫敏婚后仍保留原姓便能窥见一二。若罗恩性格懦弱缺乏主见，在赫敏的“统治”下或许能相安无事，可他偏偏不是。目前罗恩尚能听从赫敏，但秦可可隐约觉得，日后这两人之间，怕是会爆发剧烈的冲突。
　　“那哈利·波特呢？”秦可可巧妙地将话题引向核心，“他不是‘救世之星’吗？为什么他没有成为魔法界的领袖？窝觉得他应该更合适。”
　　伊娃忽然警惕地左右张望，见四下无人，才凑近秦可可，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听说……他有PTSD（创伤后应激障碍），哦，这是麻瓜的说法，还有人说他被神秘人搞坏了脑子。不过我觉得可能是大战留下的阴影太深，反正他坚决推辞了那个职位。”
　　秦可可挑了挑眉，不置可否。来到魔法世界不过一日，她已听过太多“格兰芬多是冲动的莽夫”、“斯莱特林是阴险的阴谋家”之类的刻板论断。伊娃曾向她解释过霍格沃茨四大学院及其特质。而哈利·波特作为格兰芬多的旗帜性人物，竟会选择急流勇退……这实在不符合她认知中那个学院所推崇的“勇气”本色。
　　秦可可的下午就在与伊娃的闲聊中度过，伊娃那不知去向的上司简直是她的福音。直到一只紫色的纸飞机一下又一下地撞着她的额头，她才意犹未尽地结束了与伊娃关于“变色魔法唇膏”的热烈讨论。
　　“哎呦！”秦可可揉着被撞红的额头，一把抓住了小飞机。
　　“有人找你，打开看。”伊娃满不在乎地抿了口茶。
　　秦可可拆开纸飞机，紫色的信笺上，墨绿色的墨水字迹如同ppt一般铺展开来：
　　秦可可小姐：
　　请速来韦斯莱先生办公室。
　　HP
　　妈耶，这字怎么这么丑……
　　秦可可看着纸条上的笔迹，在心里跟自己写的英文默默做了个对比，在十分笃定的得出自己写的比较好看这个结论以后，秦可可把纸条握在手心里，告别伊娃，溜达回罗恩的办公室。一进门，便见哈利·波特正坐在罗恩对面，两人各怀心思，正默契地假装对方是空气。
　　“找窝什么事？”秦可可问道。
　　哈利回头，对着她露出一个殷切得甚至有些过分的笑容。他起身走过来，双手在秦可可肩上亲昵地拍了拍，语气轻快得近乎刻意：“我请来了一位摄神取念的高手，让他帮你做个检查。现在就走吧。”
　　说完，他像摆弄道具似的将秦可可转了个身，半推半劝地将她送出办公室。身后响起脚步声，回头一看，罗恩正沉着脸跟上来。见哈利回头看他，罗恩的脸瞬间涨得如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眼睛盯着天花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秦小姐是我的职责所在。我要贴身保护她。”罗恩硬邦邦地说。
　　哈利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便转头继续向前走。秦可可看看哈利故作轻松的背影，又看看罗恩憋屈的脸色，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回哈利的司长办公室，而是走进电梯，继续向下。电梯哐当一声停住，一个冰冷的女声随之响起：“九楼，神秘事务司。”
　　门一开，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秦可可只觉仿佛走进了冰窖。神秘事务司与其他楼层截然不同，没有忙碌的职员，只有阴森压抑的走廊，装修风格冷硬诡异，令人不寒而栗。秦可可抱着双臂，搓着皮肤上暴起的鸡皮疙瘩，紧紧跟在哈利身后，穿过一道又一道沉默的门。
　　“这些门里都是什么？”看着两旁紧闭的门，秦可可忍不住低声问。
　　“各种尚未完全了解的事物。”哈利的回答简洁而疏离，带着明显的“请勿打扰”意味。
　　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秦可可识趣地闭嘴，这毕竟是人家的核心机密。
　　哈利在一扇厚重的黑木门前站定，伸手推开。但他自己并未进去，只是停在门口，似乎在等候。秦可可从哈利肩侧望去，只见房间内部异常明亮，仿佛墙壁和天花板中镶嵌着无数发光体。房间空旷得惊人，几乎没有任何摆设，唯有正中摆放着一张长桌。桌上是一个巨大的玻璃水箱，体积大得惊人，以至于秦可可觉得那张实木桌子早该被压垮才是。水箱里盛满了令人不悦的墨绿色液体，一些白色的絮状物体在液体中缓缓沉浮，看不真切。
　　一个穿着一袭曳地黑色长袍的人影，从水箱后无声地滑出。袍子完全遮住了他的脚，让他看起来像是贴着地面飘行而来。兜帽将他的脸完全笼罩在阴影中，形象惊悚。秦可可头皮一阵发麻，下意识地往哈利身后缩了缩。哈利注意到了秦可可的瑟缩，稍微移动了一下步子，把她完全挡住。
　　“波特司长，真是大驾光临。”那人的声音带着一种咏叹调般的韵律感。他抬起手，宽大的袍袖滑下，露出一双苍白纤细的手。那双手抓住兜帽边缘，刷地一下向后拉下——
　　秦可可忍不住闭上了眼睛，抓紧了哈利背后的衣服，直觉告诉她兜帽下会是一张恐怖的脸。
　　“奈瑟尔先生，谢谢你的帮助。”哈利对着那人点点头。
　　“请进来吧，让客人一直站在门口，可不是绅士的待客之道。”奈瑟尔依旧用那种抑扬顿挫的语调说道。
　　哈利把手背到身后，抓住了秦可可一直揪着他衣服的手腕，把躲在他身后的秦可可暴露出来。她壮着胆子，从指缝间偷觑一眼站在门旁做迎客姿态的奈瑟尔，顿时愣住了。
　　奈瑟尔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虽然他肤色苍白得惊人，但相貌不仅不可怖，反而有些……可爱。他看起来二十出头，一头蓬松的金色卷发，一双湛蓝的眼睛大得不协调，让他总是一副受惊小鹿的表情。他头顶上还别着一副样式夸张的墨镜，仿佛刚刚是在沙滩上上享受日光浴。
　　待三人都进来后，奈瑟尔关上门，重新拉好兜帽，滑行至水箱旁站定。
　　“不知司长先生，紧急把我找回来，有何贵干？”奈瑟尔问道。
　　哈利简要叙述了事情经过。奈瑟尔沉吟片刻，魔杖一挥，一把靠背椅凭空出现，滑行半米，撞在秦可可膝窝。她顿时失去平衡，跌坐在椅子上。椅子继续滑行，将她带到了奈瑟尔面前。
　　奈瑟尔伸手，指尖轻抚过秦可可耳边散乱的发丝，仿佛一位马上要开始展示自己精妙厨意的厨师，顺手拂去面前食材上一片多余的叶子。
　　这种过于亲昵的触碰让秦可可浑身不自在，然而奈瑟尔接下来说的话让她更不自在。
　　“这位小姐，我即将施行的法术，会极大侵入你的意识，属于极为冒犯之举。恳请你尽量放松心神，不要本能挣扎反抗。我不愿将仅有的体力，耗在彼此无谓的抗衡之中。”
　　这话怎么听起来怪怪的？秦可可撇撇嘴，还是点头同意了。
　　奈瑟尔换了一种近似耳语的语调，开始低声吟唱某种古老晦涩的咒语。渐渐地，秦可可的眼神开始涣散、呆滞。奈瑟尔一手扶住她的头，另一手持魔杖，杖尖轻轻贴在她太阳穴上。
　　吟唱声持续着，奈瑟尔脸上的神情却越来越严峻，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秦可可脸上浮现出极度痛苦的表情，半张着嘴，像是在无声地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终于，一缕银色的、如同烟雾般的记忆丝线，被奈瑟尔极其艰难地从秦可可大脑中牵引出来。这个过程漫长而痛苦，当奈瑟尔将那缕来之不易的记忆收入一支精巧的水晶瓶中时，他已是汗湿重衣，面色苍白如纸。而秦可可，在记忆被抽离的瞬间，两眼一翻，向前栽去。在彻底丧失意识之前，她仿佛又看到了那片火海，以及火海之中的一双冰冷的灰蓝色眼睛。
　　哈利急忙上前接住秦可可，以免她真的用脸着陆。他回头看向奈瑟尔，等待他的解释。
　　“没想到……如此困难。”奈瑟尔挥杖招来一把扶手椅，瘫坐其上，仿佛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她的记忆被埋藏得很深？”哈利问道。
　　奈瑟尔摇摇头，将水晶瓶举到眼前轻轻晃动。哈利注意到，瓶中的记忆与他以往见过的都不同，显得格外稀薄、脆弱，仿佛随时都会消散。“人的大脑极其复杂，记忆更是其中最珍贵的宝藏。它并非矿石，静静埋藏在某处，而更像是一片虚无的云海，你要做的是在浓雾中寻找某一片特定的云彩。如果大脑是一片云海，那么她的云海中……出现了一个空洞。我设法从空洞的边缘提取到了一些蛛丝马迹，但空洞原本位置的那片‘云’，我找不回来了。”
　　“你找到了什么线索？”罗恩忍不住插嘴。
　　“我看到了……她的记忆是如何消失的。”奈瑟尔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罕见的敬佩，“作为一个麻瓜，这个小姑娘的‘神念’之强，令人惊叹。”
　　哈利闻言，嘴角泛起一丝复杂的笑意，轻声感慨：“教授也是这么说的。看来，她真的很不错。”
　　奈瑟尔与罗恩皆沉默不语，显然都明白哈利口中的“教授”所指何人。罗恩挥动魔杖，让昏迷的秦可可漂浮起来。他看着哈利手中那瓶稀薄的记忆，提议道：“把记忆展示出来看看吧。”
　　哈利刚要抬手打开瓶塞，奈瑟尔却猛地从椅子上弹起，一把按住他的手。奈瑟尔脸色苍白，呼吸有些急促，仿佛刚才的施法耗尽了他所有力气，此刻正在勉强支撑。他闭目调息片刻，才睁开那双受惊般的蓝眼睛，气喘吁吁地说道：“这片记忆……太过稀薄，无法承受魔咒的反复查看。你最好……将它倒入冥想盆中。”
　　哈利神色凝重地点点头，郑重地将水晶瓶收入口袋，向奈瑟尔诚恳道谢。
　　奈瑟尔虚弱地摆摆手，“我要继续回我的沙滩晒太阳去了，这儿的阴冷对我的关节不友好。”说着，便滑行着退回了巨大水箱的背后。罗恩操控着漂浮的秦可可，跟着哈利回到魔法法律执行司。他将秦可可安置在自己办公室那张旧沙发上，转身，见哈利仍站在门口发愣。
　　“司长。”罗恩的语调依旧冷冰冰的。
　　哈利回过神，看了看罗恩，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秦可可，语气平淡：“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安置她吧。估计短时间内，她醒不过来了。”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开了。罗恩皱着眉，死死瞪着哈利离去的背影，握着魔杖的手指捏得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