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IT宅女误入魔法世界》金丝雀oo

38、第三十八章 飓风、礁石与不再刺痛的重逢

　　百慕大的阳光总是带着一种黏稠的热度，像糖浆一样糊在皮肤上。但此刻，这热度对芒奇来说，远不及心头那份焦灼来得灼人。
　　当地本土的巫师少得可怜，大部分都是来这里冒险、度假的别国巫师。美国魔法国会在这里常年只派驻两名工作人员，还是半年一轮换的制度。他们的职责也仅限于定期沿着海岸线巡逻，处理几起游客无意中触发的魔法事故，确保《国际巫师保密法》不被破坏。除此之外，他们对岛上发生的一切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芒奇心知肚明，这群人指望不上，但也庆幸他们不会成为阻碍。他收回望向海平面的目光，转身回到了ICU外的等待回廊上。
　　艾米丽与罗恩已经分别带队，去寻找哈利与秦可可的下落。芒奇把之前自己带着的两个人派出去，在远处警戒，自己则守在赫敏的病房之外，不管谁说什么，格兰杰部长在他这里，都是第一要务。
　　病房里，赫敏·格兰杰躺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格蕾再次查看了一遍监护仪器上的数据，与角落里施加了幻身咒的温妮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走出了ICU。
　　“情况还比较平稳。”
　　格蕾对着芒奇交代一句，芒奇点点头，仰头把手里那难喝的咖啡喝光。
　　“辛苦你了，格蕾女士。”
　　格蕾笑笑，没说话。一旁供等候者消遣的电视里，美女气象主播正指着屏幕上那个在大西洋上空缓慢旋转的风暴云团，用甜美的声音介绍着：“……热带风暴‘伊莎贝尔’正在加强，预计将在未来72小时内登陆百慕大群岛，届时将伴随每小时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阵风及暴雨，预计降雨量将达到……”
　　芒奇皱了皱眉，看向格蕾。“她最快什么时候能够移动？”
　　格蕾盘算着：“德里克已经上了飞往纽约的飞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今晚就能到达。明天可以开始手术，再观察至少24小时……如果她的恢复情况比较好的话，应该可以赶在风暴来临之前离开。”
　　芒奇点点头，没再说什么。他只能寄希望于派出去的两队人马——但愿他们能在飓风切断所有退路之前，把哈利·波特带回来。

　　另一边，大西洋的某一处无名礁石滩上，空气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
　　哈利的状态时好时坏。魔力透支的后遗症像一根埋在骨头里的刺，时不时就发作一次。再加上坠海时受到的撞击，内脏隐隐作痛，昏迷期间为了活命不得不喝下的一些浑浊雨水，以及岛上那些不知名的蚊虫叮咬留下的红肿，让他的体温像过山车一样起伏。烧上来时，他连魔杖都握不稳，变一杯清水都能炸出一团火花；退烧后，他又会恢复那副冷静克制的模样，仿佛刚才的虚弱从未存在。关键是，依靠哈利的变形术变出来的那些杯子垫子之类的，在他无法维持魔力稳定时，就会变回原形，所以他们的生活水平处于一种在石器时代和手工业时代之间反复横跳的状态。
　　秦可可蹲在一块被晒得发烫的礁石后面，看着哈利又一次在昏睡中蹙紧了眉头。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滚烫。她叹了口气，拿起她用洗净的贝壳存放的干净饮水，给哈利喂了一点，然后顺着礁石爬到高处，向沙滩上由两人用石块和棕榈叶搭出的SOS标识处张望。他们还在旁边摆出了代表航班号的"730"字样——以免被搜救队误以为是之前留下来的求救信号遗留。
　　但标识摆出来后，哈利便提出要隐藏他们的行踪。
　　“藏起来？藏起来他们还怎么找咱们？”秦可可不解。
　　“你怎么能确定，先找到我们的不是敌人呢？”
　　哈利的问题让秦可可哑口无言。但由谁来放哨呢？
　　哈利不肯让手无寸铁的秦可可去冒险，但他的身体状态也的确不能支撑全天无休的警戒。
　　“你要是又昏迷了，我可没有第二块手表可以拿来生火。”
　　秦可可的话同样让哈利哑口无言。两人互相瞪着对方，直到一起妥协。
　　秦可可负责白天的放哨，这个期间哈利尽量去休息，晚上的时候主要由哈利值守，但当哈利身体出现不舒服时，他必须第一时间叫醒秦可可，不可以硬撑。二人都把自己的底线向后挪了一点，留出一块可供两人共存的空间。

　　下午时分，天色开始变得诡异，云层从纯白转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
　　艾米丽·万斯骑着扫帚，悬停在离地约五十英尺的高度。她身后跟着五名傲罗，而她身侧，一只体型庞大的雷鸟正舒展着翅膀，羽翼上隐约有电弧跳动。
　　“它不对劲。”艾米丽做出原地警戒的收拾，目光紧锁着雷鸟。之前一直专心搜寻的雷鸟雅拉突然变得焦躁起来，冠羽竖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
　　“雅拉，雅拉，放松！”
　　艾米丽努力安抚雅拉，但收效甚微。忽然，雅拉拔高了高度，发出一声清啸，艾米丽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听到了远处传来了回音。
　　雅拉安静下来，稍微休整了一下，又选了一个方向飞了出去。
　　“跟上！注意识别地面标识”艾米丽提高了声音，试图盖过风声。五名傲罗立刻呈扇形散开，贴着海面低空掠过。

　　礁石后，秦可可正抱着膝盖值班。她听到了扫帚划破空气的声音，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只见一行六人骑着扫帚从空中逼近，而在队伍侧翼，那只带着闪电的巨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尚未补全《神奇生物在哪里》系列的秦可可不认得那巨鸟是什么，只是本能地被巨大的生物所震慑。
　　她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飞的太快，看不清面容。是救援，还是袭击者？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如果这是敌人，她和哈利将毫无胜算。
　　秦可可再次探出头去，仔细打量着来人——在下方低空徘徊的五人，她一个都不认识，还有一个人升到了那只大鸟旁边，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她决定悄悄溜回去叫醒哈利，让他来辨认。
　　她猫着腰，脚跟踩在滚烫的沙砾上，尽量不发出声音。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那只焦躁的雷鸟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双翼猛地一振，一道刺目的闪电像鞭子一样抽向地面，正好落在秦可可刚才藏身的位置附近。
　　“哇啊——！”
　　秦可可抱头鼠窜，那副狼狈的样子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被闪电击碎的碎石溅了她一身，她连滚带爬地往礁石后躲，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Easy！Easy！”艾米丽急忙从空中俯冲下来，双手释放出柔和的安抚性魔法，金色的光点在雷鸟眼前晃动。雷鸟渐渐平静下来，但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始终盯着下方的礁石缝隙。艾米丽顺着它的视线望去，终于看到了那个缩成一团、满身沙土的东方女孩。
　　“秦可可？”艾米丽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急声道，“发现幸存者！东侧礁石滩，我找到目标了！！”
　　秦可可听到熟悉的声音，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她从礁石后探出头，脸上还有刚刚被擦伤的血渍，她第一次觉得看见艾米丽是一件如此值得高兴的事。
　　“艾米丽……”
　　“谢天谢地你还活着。”艾米丽降落在她面前，伸手帮她拍掉肩上的沙子，目光迅速扫过她的全身，“哈利呢？哈利在哪？”
　　“他在后面，他……他又发烧了，我让他躺着别动。”秦可可指着礁石后的隐蔽处，声音有些发颤，“我本来想回去叫他来辨认你们的，结果那鸟……”
　　“没事了，没事了。”艾米丽拍了拍她的肩膀，转头对身后的傲罗们道，“你们两个留守，警戒周边；剩下的人跟我来。”
　　几人绕过礁石，正好撞见一个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隐蔽处走出来。哈利扶着礁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但那双绿眼睛里依旧满是警惕。待看清艾米丽的脸时，哈利紧绷的身体顿时松懈下来。他嘴唇翕动几下，却没发出声音，之后晃了晃，一头向地面栽去。
　　艾米丽几乎是飞过去的。她一把抱住了哈利，及时接住了他，但她撑不住两人的重量，一起跌坐在地上。哈利虚弱地抬起手臂，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感谢上帝。”艾米丽的声音有些发颤。
　　“不，感谢可可，没她，我现在应该在大西洋底……”哈利道。
　　“我可没那么厉害，是哈利厉害，他一个人干掉了四个人呢！”秦可可急忙摆手。
　　艾米丽笑中带泪，“我们还是别互相夸赞了，回去以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夸。”
　　秦可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等着那股熟悉的酸涩感涌上来，等着那种被排除在外的刺痛，等着记忆里的器材室和重叠的影子再次浮现。
　　但它们没有来。
　　她只是觉得，艾米丽抱住哈利的那一刻，像是一个战友在庆幸同伴还活着，仅此而已。那种无端的醋意、那种把自己代入受害者的情绪，仿佛随着这几天的暴晒和饥饿，一起蒸发了。她甚至可以客观地看出，艾米丽脸上的憔悴与看到哈利那一刻时的惊喜，与男女之情没有丝毫关系。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终于可以用一种正常的、甚至带着点释然的心态，去看待哈利和艾米丽之间的关系了。艾米丽对于她而言，不再是敌人，也不再是情敌，只是一个在战火中相识、彼此信任的老朋友。
　　“还愣着干什么？抬担架！”艾米丽松开哈利，转头冲那几个看呆了的傲罗喊道。几人这才反应过来，迅速展开折叠担架，小心地将哈利安置上去。

　　回到赫敏病房外的休息回廊，天色已经擦黑。风暴来临前的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拍打着海岸，外出的船只都已归港，在码头安静地沉睡。
　　罗恩是听到消息后从搜救飞机上直接赶回来的。他风尘仆仆，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连续搜索的疲惫。但当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的哈利身上时，那双蓝眼睛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大步走过去，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夸张的拥抱。他只是伸出拳头，轻轻用拳面顶了一下哈利的肩膀。
　　“回来就好。”罗恩说，声音有些哑。
　　哈利扯了扯嘴角，想笑，但发烧让那个笑容看起来更像是一个痛苦的抽搐。“嗯。”他应了一声，闭上眼睛。
　　秦可可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对终于能够坦诚面对自己感情的兄弟。哈利、罗恩、艾米丽。他们之间有一种她无法介入、也不需要介入的默契。那种默契不是排他，而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自然沉淀。
　　你们三个人，把日子过好，就比什么都强了。
　　秦可可的脑海中忽然飘过这样一句经常在弹幕中看到的话。她低低笑起来，开始感受到浑身上下一起袭来的疼痛。无论那段丢失的记忆里藏着什么，至少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那个站在门外、透过门缝窥视的懦夫了。
　　风暴还在酝酿，但海平面上的夕阳依旧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