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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深夜,吴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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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吴昇还在执勤、当差,做好他作为伯爷贴身侍卫的守责,他身后的孙科便钻了出去。等孙科再回来时,吴昇已经在床板上,伸手借着月光细看什么东西了。
孙科一溜进来,吴昇原本躺好的身子立马坐直,顺手把不明物体藏到枕下。
“怎么?问到了?”
孙科闷闷的摇摇头,想起自己这是在自己舱,没灯光,便是窗外那点子月光因为舷窗窄小,都只能扯着脖子在床头方能窥见一抹月色。他索性走进,走到吴昇给他让位坐下的床板那里,心思沉闷的他今日有些话,不能对肃恩讲,只好换个人倾诉。
“我找到了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很重要的人,她本来已经很久不见了,却不知从哪又冒了出来……但她还有事,不想和我走……”
话说的颠三倒四,吴昇却听得清楚。
他第一时间想到,如果是刚刚‘冒昧’给自己送香囊的女子,突然又折返回来说不想跟自己走。
他想起那小娘子把香囊塞给他时红红的脸蛋,莫名的白牙就想咬什么解解痒。
“那就和她走!”他思索着说,“和伯爷告个假,等她被你把持上了,再回来也不迟,我看那姑娘多半是穷苦出身,略有文采也只是笔上乾坤,家境八成是个江南出来的……”
孙科得到这消息,更加闷闷不乐了。等吴昇回过味来,这才想到。孙科这傻孩子是国公奶奶当初打苏松时,专门给伯爷养着,从某种情况来说算是个‘遗腹子’嘞。
“我也不是很想和她走的,我们都有自己的生活,我就想知道她生活的好不好?如果不好……我,我?”
他鼓足勇气想捏紧拳头,但是发现自己的拳头还是比不过英真。刚刚他和英真出去见面,依旧是未到身前,就被一掌带过顺势摔了个马趴的结局。英真没有多说什么,她还是一副残脸驼背的打扮,二人就匆匆见了一面,确定彼此后,英真便催他离去。
在船舱外,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他最后见得英真,便是她用一副残脸摸样细心叮嘱。
“小心……这船上的大夫,还有,别把我的消息告诉他。”
孙科不懂,这船上的大夫是什么意思?又为什么不让把她的消息告知肃恩伯?但现在看看吴昇平时自持挺精明的主,遇到小姑娘的‘手段’也化作一滩柔情水,思索半天还给个‘把持上’?
她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拿捏的人,肃恩伯就不会天天抱着画轴入睡了……
…… ……
“这下‘请’圣母换舰,实属在下妄为,那鸟船属实新建,还没下过水,带来的工匠拿捏不好分寸,给鸟船上的贝壳灰上少了两遍……再加上圣母大人您这随从包括百戏艺人一股脑的都上去——”
打了两个酒嗝,一副喝多了,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肃恩伯,遇到关键事情却又什么都装醉不说。他锦袍领口大开,满面酡红。双目迷蒙,身子摇摇欲坠。想说的话,口中喃喃,酒气扑面而来,不想说的,酒桌之上知客自当为他掩盖,身旁还有其他官员赶忙为他掩饰,一杯接着一杯,圣母那边官员表情愈发尴尬,出国入宴前,之前的倭国贡使特意会教他们用来应对的礼仪,但也没讲如果对方讲的话已经到了直白的程度,自己该如何施为啊?
他尴尬的一杯酒接着一杯酒的喝,宴席已经逐渐高潮。
舰上所有可以称得上百戏艺人的人全都尽情发挥,为首的金线绒先来个金鸡独立,并以此献给还在铜质屏风后的圣母,祝其福寿安康。其后便是班首皂巾裹头,青布裰,浑身上下收拾的干净齐整,在他裹头的皂巾边上还贴着两片黄铜做的枣花叶。
整整齐齐,利利索索的上前叉手,为强明,为圣母念吉祥祝颂。再由他班底的三四个演员,演出一场短杂剧,滑稽戏,坐席旁粗通鼓板的小姑娘在一旁跟着打鼓,她看得分明。
铜制屏风后,层层叠叠的纱幔中,圣母的好心情依旧抑制不住的涌了上来。她不停的发笑,甚至是到了癫狂的程度,她的代表还在不停擦汗,尴尬陪着坐着小船来的官员宴饮,酒过三巡,就趴到在桌上不问世事了。
浪涌自船底滚上来,烛火灯笼猛的一滚,肃恩伯竟然‘巧然’惊醒,他捂着头挥退宴席众人,就连圣母殿的侍从,都被他以‘先行回去准备,才能更好侍奉’的理由诓骗回去,不知怎的唯独留下了圣母一个人。
“圣母?俞君身体不适,已然安歇,不知圣母殿此次出行,看看还差什么?我强明的绝对不差……不知可否让圣母大人屈尊降贵,能够用上一‘用’,也算可以不枉圣母厚爱~”
圣母?番女邪灵何足畏惧。
要不是倭国西境有宝山,山中出银不竭,此山金银,皆由圣母所掌,他又何必先是灌醉了俞君,再把整个百戏队伍都赶走?
灯光恍惚,肃恩伯欠身以请,双目已不见当时的迷蒙,倒是清澈锐利起来。
白帘后面传来了圣母的声音,按生意看,那应该是个年纪不大,可极富阅历的小姑娘,声音沉稳,不论是对自己,抑或是对他人,说句不好听的颇有些狠辣的风格。
她浅笑两声,言语间倒是一副苍生为重的做派。
“肃恩伯言重了,我长居孤岛,圣母一词也不过是矿夫日日祷告时,偶然所说。家中常年有瓜果奉上,也算不上什么取掘嚼用……更何况我,不是已经在这了吗?”
看来软话不好使哩。
肃恩伯遗憾回座,心中却对这‘圣母’的评价又高上几分。不着急,咱们可以慢慢玩。她口中所言的那座铜制流水八宝屏风,想必就是依靠水位落差,屏上錾刻山海、泉流、宝山,泉水自山石间源源不绝涌出,恰似传闻中“遍地生金银的宝山”。
他挥手让一直守在门外的侍卫们放手,圣母这才能缓缓离座,前往自己的船舱歇息。一直候在暗处的管家上前,青衫家僮进入收拾残局,眼前的杯盘狼藉转瞬又变成了肃恩伯专属清新淡雅的小茶寮。
伯爷才闭上眼,一名僮仆刚想过来为伯爷按摩眼部,缓解疲劳,不想却被管家呵斥。少许,一双苍老的手带有茉莉的芬芳,轻柔按压在伯爷眼上,更抚慰在他干涸的心房。
这……阿娥在时常常用辛夷熏香,她嫌弃自身出身边塞,总是莫名感觉身上还带有边塞军蛮的那股子冷冽杀意。她听闻江南地区时常用一个人是否善于熏香,来评判这人品行如何,故而特意选择辛夷。
冷香,清苦,淡而有骨。
熏时埋炭覆灰,将初春时便采下,还未盛放的花苞铺于灰上隔火轻熏,不一会,一股清肃微辛的冷香便会漫开……
伯爷先让管家停了用温水泡软的双手在他头上的安抚,抬手喝了一口管家就安置在隔壁暗室时刻用文火焙着的松萝。
“既然这场戏的筹码已经算上了那座山,一座山加上一个人……可不知为什么,这事我总是觉察不对……”他凝蹙着眉,思考刚刚和圣母之间的谈话,酒香、茶香,还有管家来时刚刚浸泡过手的茉莉香聚在一起,汇合成别样的味道。
他怎么想怎么不对味,咂咂嘴,想不通索性向老管家寻求帮助,可怜那老管家不仅平日里得帮他知客、理客,关键时候还得充当善解人意,智慧老者。管家刚用半干的手巾擦掉手上残余的水珠,正准备用它来给伯爷擦把脸,清醒清醒。
左右他本人又看不见。
“你说……按常理来讲,如果是你假扮圣母,而你本身又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自从假借鸟船的计谋被看破,自身能带上船的药材又经过我们侍卫的层层搜查,连曼陀罗花都被查了出去……她还有什么手段用来维持她那无聊的自尊?”
伯爷越说越激动,直到管家拿着还泛着热气的帕子,“啪”的一呼,盖住了他的整张脸,他不禁发出一声舒服到极点、极轻的喉间低叹。
“对了……孙科那人性子沉闷,他没问就不要和他说了。”
毕竟伯爷美色没被人看上,这件事也稍显有些丢人。管家憋着笑,重重点了两下头,怕伯爷听不见,又道了一声“是”。
…… ……
船首刚回到船舱,就被舱内的几人团团围住。
他们是路岐人,专靠打野呵谋生,挣得无非就是百姓打赏的那几个铜板。这次遇到船首,这才想着搏一把大的,推了他作船首,这才被选中上福船表演。
说起来也是有面子,有荣光的事。
可这事怎么突然以肃恩伯不满意,起身轰走百戏艺人做结尾了?
“不行,你今儿肯定得给我们个交代,别人表演都好好的,为什么一遇到你伯爷就发火?”没去现场的团员低声质问,身后还有几个人帮腔。船首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剩下团员的不满,许诺让他们下次要先于自己出场,剩下团员这才作罢。
他也顾不上一群人谁嘴里还有些不干不净的念词,快步走到当时正坐在席帘隔出后方,撑着席帘,打鼓伴奏的女娘旁边。
用极低的语气询问。
“怎么了?”
那女娘摇摇头,她刚刚在金线绒舞蹈的时候,好像看到了那盖着金线绒的盖布上有姐姐的枣花叶,可有没有看清,不便细讲。她之前‘笼络’,甚至还拿走香囊的那个侍卫,这次宴会没出,也不知他品阶如何?能不能在找姐姐这方面出把力……
可是有一点,她看到了。
女娘侧低着头,尽量用平缓的语气道。
“那个圣母,她应该是曾经想死的,刚刚金线绒过去金鸡独立时,她伸出了手,我看到了……她的手腕处有被刀划过的痕迹。”
“是新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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