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又更

7、桃花 “想知道？

　　回去路上，楚仞还心有余悸。
　　桃花道纷纷扬扬的下着花瓣雨，粉中嵌白，芳香馥郁，铺就了厚厚的毯子。
　　就是苦了扫洒那帮弟子了。
　　来的时候也不见掉这么多啊。楚仞狐疑看着路旁的桃花树，有谷主府邸那么高，花瓣全掉下来能把人给埋了。一阵旋风拔地而起，险些一脚踩中，楚仞倒退两步却撞进七敛怀里。
　　“这是花妖。”七敛抬手扶起怀中人，反应过来的人三两下挣开他的手，正色看着眼前的桃花妖。
　　“妖来妖去的多难听啊，我是桃花精。这样听上去不觉得很精明吗？”少女挽着两个小花苞发髻，扎着两股小辫，眼里闪着精光，歪头打量着两位俊俏小生。
　　可是看起来并不是很精明。
　　似是察觉到两人莫名无语的眼神，“喂，你们两个，是谷主的客人吧，想必二位对谷中事务不甚熟悉，不如我带二位转转？”
　　“不必了……”我们不怎么出门。拒绝的话还未说完，七敛就满口应下：“好啊，那就麻烦姑娘了。”
　　楚仞盯着他，那眼神分明写着：要去你去。
　　七敛双手一摊，“难道你不想知道这桃花妖打的是什么算盘吗？”突然出现，制造偶遇，还能是什么算盘。再说了，花月谷灵气充沛，最适合精怪化形，有多少精怪出没都不足为奇。闲不住想出去玩罢了，找那么冠冕堂皇的借口。楚仞一言难尽地看着七敛兴致冲冲地疾步而去，默然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这一片是吱吱草，可以治铁打损伤的。”
　　“那边的魔女果要趁没熟就摘下，不然……”像是为了印证她的话，绿紫相间的果子迅速变得紫的发黑，顶端的叶子化身螺旋飞升，毫无预兆地直冲桃花妖的面门，早有准备地，她抬手一挡，果子在不远处炸开一团，稀里哗啦，像是血涂了满地，如果不是果香，妥妥就是凶杀现场了。桃花妖走姿轻快，一蹦一跳地凑到楚仞跟前：“别怕，小哥哥，我会保护你。”说完抛了个媚眼，弯细的柳叶眉一挑，挤眉弄眼的挑逗着眼前这个脸色越来越红的青年。
　　“姑娘请自重，我有能力自保。”楚仞后退一步，贴着七敛，和桃花妖拉开距离，面含愠怒。
　　“逗你玩玩，不过你可真无趣，不如柳树哥哥，跟他吵架了，他现在都不来哄我，天下男人没一个靠得住，我迟早……”这小妖起初神情轻蔑，接着面露忧郁，又丝滑切换成阴狠，意味不明地奸笑了两声。这情绪把握的，当个带路的着实屈才，应该让她去表演情绪的七十二变，大放光彩啊。
　　楚仞和七敛相互对视片刻，都从对方的眼神中读到了疑惑，惊奇，赞叹，无语。

　　小妖无缝衔接成活泼可爱的小师妹形象，继续眨着大眼睛介绍花月谷中稀奇古怪的草药。
　　想当年宋春明在小木屋讲的鬼故事居然是真的，那么多怪草怪木怪人，怪不得宋春明也变得神神叨叨的。
　　“噢对了，我叫逍遥，我相好叫刘牧，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啊。”被婉拒了也不灰心，逍遥大踏步往前走。
　　前方有个湖，白气缭绕，外面是肉眼看不见的屏障，高阶术法，坚不可摧。“那是我们谷里的灵地，一般人不得随意靠近。”
　　七敛倒是知道，解释道：“每个宗门都会有一片主灵地，外加一些散落的灵地，是用来给宗门大能使用的，而主灵地是维系整个宗门运作的中流砥柱，若是损坏，轻则灵气溃散，灵植枯萎，重则不能供给修炼，宗门上下都要搬离此地，除非灵力能得到补充。”
　　逍遥赞赏的点点头：“没错，基本上是这样，灵地基本上是一个宗门的根基了，要是到了规矩严格的宗门，别说擅闯，就是靠近都要受罚呢。”逍遥一脸严肃故作高深地说，继而又满脸跃跃欲试：“但这里是花月谷，我去……我们去看看没事的，谷主那么懒，不搞出什么大动静是不会轻易出门的啦。”不等两人做回应，逍遥已经一只脚挪向石碑了，简直把我想去刻在了脑门上。
　　看来没少偷溜进去。
　　不怪逍遥目无王法，实在是灵地充沛的灵力太有诱惑力了，吸一口少修炼十年，逍遥等一众妖精馋这一口很久了，由于花月谷亲近自然，得天道偏爱，分到的灵地也是最大的，偷偷吸的那几口根本不算什么，故悦月对谷中弟子妖精隔三岔五就会偷溜进灵地修炼，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不过，这些都要在谷主妹妹悦溪不在的时候。

　　只见石碑上刻着遒劲有力的几个朱红大字：不得擅自闯入灵地。
　　真的没事吗……
　　可是逍遥已经蹦蹦哒哒的进去了，眼里写满了我要少修炼十年的渴望。
　　作为客人，擅闯主人家的要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楚仞转身就要走，用实际行动表示自己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被七敛一把抓住，身形一闪就到了灵地里面。
　　楚仞要笑不笑的看着他，七敛振振有词：“把他带出来就要好好把人家带回去啊，灵地是天然福地，里面的生灵都是未知的，万一小姑娘遇到什么危险我们不好交代啊。”说完袍袖一挥，一副我都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灵地正中央有一个湖，湖水清澈见底，周边都是森林，不时传来虎啸狼嚎，机遇与挑战并存，想走捷径的也要承担送命的风险。逍遥正在湖边打坐，一脸陶醉，全然没有对未知的危险的恐惧，只有对来到就是赚到的满足。
　　“这小丫头片子，还挺心大。”七敛背着手悠然点评。
　　“我看你的心也挺大的。”楚仞的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七敛的背后，险些把他的鳞片都炸出来。
　　“来这里干什么，被发现了可不好解释。”毕竟初来乍到的人一来就闯进宗门禁地，很难不让人觉得他不怀好意。
　　“你看，湖中有个亭子。”
　　那亭子被法术遮掩了，法力弱点的根本不会注意到，楚仞能看到，也是因为七敛这只千年老妖借了他法力，冰凉的灵力拂过眼前，眼中只见红木小亭，在湖心吟诗作画不失风雅，可为什么要施障目法呢？
　　“这是灵地的枢纽，一旦毁坏，灵地就会枯竭。”
　　那花月谷的人还这样乱来?
　　像是听到他的心中所想，七敛挑眉解释：“且不说这法阵只有少数人才能看见并且破除，这灵地多么稀有珍贵，他们爱惜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毁坏，就算是死敌，也不会想要毁坏，而是转移。”他的目光慢慢变得幽深：“灵地少了就是少了，不会再凭空出现了。如果不是那人的私心，又怎会落得这种境地……”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根本就是含糊过去了，楚仞难得好奇，不断追问。
　　“想知道？亲我一口我就告诉你。”七敛揶揄道，碧色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楚仞。
　　活像被一颗惊雷炸到，洁身自好十几年的楚仞连男女之事都知之甚少，更别说断袖了，虽然没见过，但是略有耳闻，毕竟说书的最讲究引人注目，这种奇闻无论是好奇的，戏弄的，唾骂的，都足够引起讨论。一句话让楚仞离了七敛八丈之远，浑身散发着：我不问了行不行，你不要和我说话了，我很害怕。
　　这么个举动逗得七敛笑得没力气：“我逗你的，你还真信啊。”
　　确认了他的话里有玩笑成分在之后，楚仞终于放下心来，借此机会修炼。
　　不得不说，这灵地充沛的灵力让滞涩已久的经脉重新流动起来，楚仞感到身上变得暖洋洋的。白皙修长的手，线条流畅的眉眼，木头一般的性格，七敛在一旁忖度这个他又熟悉又陌生的人。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溜达去湖边观望那个亭子。
　　其实这个阵法并不牢固，已经隐隐有裂痕在了，七敛看不出这是自然损毁的，还是人为毁坏的，自1000年前神魔大战以来，这世间就乱成一锅粥了，在三大神兽与人类宗门结盟后，还有结天地灵气而生的花月谷，四大宗门相互制衡，勉强能维持一定的秩序。但是300年前的灵地争夺大战重新洗牌，率先挑起争端的玄武门元气大伤，基本上丧失了公事堂的话语权，花月谷得天道厚爱，与世无争，又只管治病救人，虽然没有什么话语权，但是公事堂该给它的不会少。这么一来，权力就集中到白斧派和神鸟宗了。有权，可以学仙法，成为宗门弟子是光耀门楣的事情。当然这只是世人的看法。
　　只是这和平的假面还能维持多久呢。七敛长长的叹了口气，往清澈的湖水里扔石头。

　　忧愁不过片刻，耳边就炸开声响：“你这个绿眼怪，住手！”逍遥十分之后悔带他俩进来，她一手抄一个，把好不容易修来的灵力都用完了，才能出去。在他们离开的下一秒，满脸怒意的悦溪赶到了，看到了地面上掉落的桃花瓣，闭眼千里传音：“逍遥，你这个月和扫洒的明正一块扫地！”
　　逍遥脸色煞白，双腿一软就要跪下来，幸亏楚仞七敛一人一条手臂给他扶起来了，“你知不知道爱护环境啊！啊？不往湖里丢石子会死吗？你知不知道一往里面丢东西，大魔头悦溪就会飞过来掐你脖子！”七敛偏头避开迎面飞来的唾沫星子，双手一摊表示我的确不知道。
　　七敛满脸歉意，但遭不住攻势如此之猛的唾沫，拉起楚仞就跑，三两下就没影了。
　　闭眼骂的正沉浸，睁眼一看仇人跑了，债来了。
　　“小逍遥，听大魔头说，你要来帮我们扫地啊！来的好不如来得巧，来吧，小花妖！”收到消息的明正抓着一把扫帚飞奔而来，往欲哭无泪的逍遥手上一塞，乐呵呵的拉着救星冲向谷口的通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