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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勾腰带 归坊犹唱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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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萦风笑得前仰后合,手指还勾着他腰带那根系带,慢条斯理地晃了晃:“当然是报答裴大人呀。”
裴濯谦没想到她这么生猛。
事还没办成呢,人就开始想着这档子事了。他一开始也没打算真跟她走到这一步,倒不是不想,是总觉得一旦开了这个头,自己倒像个卖肉的小倌似的,被她拿银子点了牌子。
这滋味,想想就别扭。
他手上使劲往外推她,可怪就怪在,那点力气像是被抽干了,推在她肩头软绵绵的,半点用没有。
反倒像是欲拒还迎...
顾萦风哪管他这些,膝盖往蒲团上一撑,整个人欺身上来,跨坐在他腿上,手指不老实地在他腰间游走。
一点一点地,把他往角落里逼。
“裴大人...”她俯下身,鼻尖几乎是蹭着他下颌,声音带着点魅惑感,“你就从了我吧。”
裴濯谦浑身一僵。
这话...也太荒谬了些。
怎么就给她反客为主了呢。
他堂堂枢密都承旨,天子跟前说得上话的人,此刻被一个十八岁的乐伎压在茶肆里动弹不得,还得听她拿腔拿调地说“你就从了我吧”。
...传出去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转念一想,就算传出去做不了人,前头那些事传出去,也早就做不上人了。
况且他本身……就是条狗。
裴濯谦猛地晃了晃涨红的脸,决定把出门前沐浴时脑子里灌进去的水全部甩干。他现在脑子乱得跟浆糊似的,方才那些个推拒、那些个约法三章,此刻想来全是笑话。
他不会真要在茶肆里失身吧。
想到这,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一把将顾萦风推到一旁,手忙脚乱地重新系腰带。
顾萦风被推得往后一仰,整个人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裴濯谦把那根系带里里外外缠了两圈,又狠狠拽紧,打了个死结。
系完了还不放心,又低头检查了一遍。
那腰身被勒得比往常紧了好几寸,整个人像根绷直的竹竿,连喘气都小心翼翼的。
顾萦风眨了眨眼,半晌才找回声音:“...裴大人,你这是怕它自己跑了吗?”
裴濯谦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瞪她一眼,嘴唇翕动了会,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顾萦风又偷笑起来,拿手指点着他:“我还是头回见人这样折磨自个儿的。”
她歪了歪头,眼底全是戏谑:“不愿意走就是了,把腰带扎那么紧,一会儿跑都嫌勒得慌。”
裴濯谦耳根那片红还没退,被她这么一说,系腰带的手指都僵了。
“你...”
“你别急。”顾萦风摆摆手,笑得花枝乱颤。
“我就觉得你跟从前邻居豢的那只狸奴一个样。别人使劲揉它捏它搓圆了,它就可劲叫,面相凶得很,爪子都亮出来了,可它就是不跑。”
她停了片刻,打量着他的神情,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脚长在它身上呢。不喜欢,它早跑了。不跑,那就是不想走。”
“被抱的时候也是一个道理。一开始愿意,就乖乖窝在怀里。不愿意了,它才会真挠真挣。可它偏不,被捏被玩,叫得凶,就挣两下,就是不挪窝。享受得紧,还要装一副欲拒还迎的模样。”
她说完,托着腮看他,笑意盈盈的:“裴大人,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裴濯谦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想反驳,想回嘴,可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只狸奴亮着爪子、叫得凄厉、身子却死死赖在人膝头不肯下来的画面。
跟他自己方才那副模样,分毫不差。
他猛地别过脸去,耳根的红都漫到了脖子根。
“...闭嘴。”
顾萦风心里还乐滋滋的,既然裴濯谦没那心思,她也不耗力气了,省事。
裴濯谦却窝了一肚子火。
方才被她那番狸奴的比喻堵得哑口无言,现下看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他甩了甩袖子,丢下一句狠话:
“下次再来收拾你。”
说完便起身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快,感情是觉着多待一息都要被她笑死。
可人刚出了雅间门,就觉腰间一阵发紧。那死结勒得太狠了,喘气都费劲。
他站在楼梯口,进退两难。
解吧,在这听松茶肆的二楼走廊上,当着来来往往茶客的面松腰带,像什么话?活脱脱一副刚在里头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急吼吼跑出来整理衣冠的模样。
不解吧,这口气实在提不上来,再勒下去怕是要背过气去。
裴濯谦站在原地,手搭在腰带上,解也不是,不解也不是,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他咬了咬牙,到底还是没敢当众解,硬挺着腰板一步一步往楼下走,动作别扭得出奇。
随行的小厮原本在楼梯底下候着,见雅间里头的姑娘进去这样久都没出来,心里就犯嘀咕。这会儿瞧见自家大人从楼上下来,步子僵硬得像踩了蒺藜,走起路来扭扭捏捏的,全然不似往日那个腰杆笔挺的枢密院大人。
小厮目光不经意往下一扫...
那腰带打的结,和来时分明不一样。
来时是一个利落的单结,规规矩矩的。现下倒好,里里外外缠了两圈不说,还打了个死结,勒得腰身紧巴巴的,像是怕它自己散开似的。
小厮脑子一转,很难不多想。
他忙垂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恨不得把脑门也埋进胸口里去。
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
裴濯谦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不经意地一瞥,大概察觉到了小厮的目光,刚压下的耳根又开始烧了起来。
小厮的头垂得更低了。
裴濯谦轻咳了几声,拿袖子掩了掩唇,对愣在楼梯口的小厮道:“愣着干啥,还不快跟上。”
这话本没什么毛病。
可问题出就出在那几声咳嗽上。
小厮跟在他身后半步,耳朵竖得比兔子还灵。大人那嗓子,哑得不像话。这茶肆里茶水管够,又不是渴的,好端端一个嗓子能哑成这样,还得清了清才能开口说话?
他想起方才大人走路那副扭捏模样,再想想里头那个姑娘进去半晌都没出来,两个人在雅间里磨磨唧唧的...
什么正经事需要磨蹭那么久?
难怪大人腰带都换了打法,难怪嗓子哑了,难怪走路跟踩了棉花似的...
小厮脑子里那根弦越绷越紧,脸都跟着热了。
可转念一想,又是一激灵。
大人这是……行事不检点,万一被公主知道了可怎么办?
他偷眼瞧了瞧前头那个绷着腰板、步子僵硬的背影,心里头七上八下的,既不敢问,又不敢不问,最后只能把嘴闭得死紧,低着头一路跟着。
打死他也不敢多嘴。
跟着就跟着好了,偏生这小子想事情想到了别处去,眼睛都不看路。
裴濯谦走到马车旁,站定了等他放脚凳。等了半晌没动静,回头一瞧。
好嘛,那小厮低着头想心事,一个不留神,结结实实撞他后背上了。
裴濯谦被撞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腰间那死结又是一紧,差点没背过气去。
小厮这才回过神,抬头一看自家大人那张脸,黑得能滴墨。
他立马反应过来,裴濯谦是什么人,能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方才在茶肆里被那个姑娘收拾得灰头土脸的,这口气到现在还没顺过来呢。他倒好,偏挑这时候撞枪口上。
裴濯谦转过身,眯着眼看他,半晌,挤出一句:
“你今日是存了心跟我过不去?”
小厮扑通一声跪下了。
他是真吓着了,跪在地上砰砰磕头,脑门都磕红了。
裴濯谦最烦这套。
他这人向来不吃下人拿膝盖说话这一套,更何况还是在人家茶肆门口,这要是被人瞧见了,明日参他“折辱下人、行止乖张”的折子就能直接摆上管家案台。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伸手虚扶了一下,“还不赶紧带你家主子我走?非要让人瞧见,唾沫星子都快把我淹死了。”
小厮这才哆哆嗦嗦爬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搬脚凳,腿还打着颤。
裴濯谦一脚踩上去,弯腰钻进马车。
他现下只想赶快离了这是非之地,帘子一放下来,他才长长吐了口气,拿手背抵着眉心,靠在车壁上闭了眼。
马车开动了一会儿,他仍是觉着有些勒,可系的死结轻易松不开。
腰带怕是不中用了。
茶肆里,顾萦风还坐在那间雅座里头,慢悠悠地端着茶盏抿了一口。
他的姿态优雅从容,整个人看起来惬意又享受。
顾萦风想着,反正这账得记在裴大人头上。
她今日好不容易从教坊里脱身出来,怎得不好好消遣一番。在这雅间里坐着,茶是上好的,点心是精致的,没人催她练琵琶,没人盯着她看脸色,这可比在教坊里伺候人舒坦多了。
心里头盘算着,要是能在这处支点银子就好了。隔三差五来坐坐,名正言顺地花他的钱,又不惹人怀疑。
只可惜方才裴濯谦走得急,连个银角子都没留下。
顾萦风撇了撇嘴,指尖敲着茶盏边沿,越想越觉得亏。
那人说走就走,腰带系得跟要上吊似的,银子倒是一文不拔。下次见面,这笔账得好好跟他算算。
她重新给自己续了杯茶,靠回蒲团上,翘着腿,一副这里就是她家的架势。
顾萦风也没待太久,填饱了肚子便回了教坊。
推开通铺的门,里头暗沉沉的,人影稀稀拉拉。她扫了一眼,就只剩苏玉娘一个人歪在榻上,其他人又不见踪影。
顾萦风心里犯嘀咕,最近这教坊里的人总神神秘秘的,三天两头不见人,问起来也是支支吾吾的。总觉得有什么事在瞒着她。
她刚在榻边坐下,苏玉娘就凑了过来,眼睛泛着八卦的光:“事成了?”
顾萦风一愣,面上装出一副茫然:“什么事?”
苏玉娘拿肩膀撞了她一下,又是用那不清白的眼神看她:“少和我拿乔。还能有什么事。就你和那位裴大人...”
她拿手肘拐了拐顾萦风,挤眉弄眼的:“他答应了?今日在茶肆里,总不会光坐着喝茶吧?”
顾萦风这才反应过来,苏玉娘以为她是去跟裴濯谦私会偷情的。
也是,从头到尾苏玉娘只知道裴濯谦托她递话约人,只知道那位裴大人出手阔绰、对顾萦风格外上心。在她眼里,这就是个官家公子养外室的故事,顶多再添点风月味道。
她自然不会往别处想。
顾萦风垂了垂眼,顺着她的意思,耳根微热似的偏了偏头:“你小声些...别被其他人给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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