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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焦虑 习惯性注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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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训由于特殊的原因只持续了两个星期。
但是在这两个星期里面作为两个身高相近的人有很多可以搭档的地方,在烈日和口号的共同作用下,相比于性格上的了解,两个人最先了解的居然是对方的脸和体型。
向左向右看齐时流汗的侧脸,高抬腿时的紧绷的腰,无不彰显着一些存在感。
白夏是乡里人,对于军训适应良好,只是黑了一些,刘年年看着体态纤细,但是对于身体的掌控感很强,有些动作白夏做的是有力但是僵硬,刘年年却做出了一点行云流水的意味。
不同于白夏的中规中矩默默无闻,刘年年和那位之前看着顺眼的同学关系进展的很快,到最后一天观看军训成果汇演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是可以拉拉扯扯抱抱的关系了,还能互相给对方占位置和提东西。
白夏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位同学一步步走近再走近,她好像发现刘年年身上有种魔力,仿佛刘年年想和谁玩的好就和谁玩的好,她甚至生出了要拜刘年年为师的想法。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相处好像下意识地排斥第三个人,所以两个星期了,白夏还只能在后面干瞪眼地看着,站着像个木头桩子。
木头桩子发现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但是也想不到什么好的突破点,于是下定决心在汇演结束后直接去问刘年年。
随着教官一个个上车离开,领导的讲话也终于结束,四周充满着连队分批次解散的嘈杂,白夏在微信里面点开和刘年年的聊天框,聊天框里面上一次对话还是前天刘年年问她能不能帮她拿件衣服去卫生间。
于是白夏知道了刘年年的沐浴露的味道是天蓝色的。干净,清爽,还带着一点点铃兰花的香气。
想到这里,白夏的脸有点红,这段时间下来,李昭昭和常佳佳经常一起行动,讨论美甲和化妆品,于是刘年年只能和白夏一起走,不管是吃饭还是洗漱的顺序,好像某种习惯已经开始慢慢形成了。
白夏打开聊天框又退出,不知道怎么表达这个意图,甚至,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图。要说想要和刘年年成为朋友吗?还是请求她告诉自己如何快速和人发展关系?说出来会不会被当成笨蛋看待呢?可是她羡慕刘年年甚至渴望成为刘年年这样游刃有余和进退自如,她想要探究刘年年,成为刘年年,不管是味道,体型,兴趣还是人际关系。
于是,白夏郑重地开始打字:“年年,等会解散之后要不要和我一起去买杯奶茶,你上次请我喝了所以这次我想请回来”。觉得可能自己还不够真诚,怕打动不了刘年年,白夏还特意加了一个流泪猫猫头表情包。
手机振动了一下,刘年年的视线从旁边朋友的脸上转移到口袋里面的手机上。打开微信看到的是礼貌的有些刻意的消息,嗯,还有猫猫头,这个表情包很古早。刘年年想一下,最近好像是和后边的那个小舍友交流的不是很多,小舍友在训练时总是带着一点点的认真到有些偏执的色彩,每个动作都很标准和符合规范,相比起自己有漫不经心的动作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甚至被教官拉出来做过典型。所以刘年年在想要摆烂的时候总是不好找小舍友,而是会找前面那个和自己臭味相投的朋友,两个人一起抱怨太阳晒黑脸和教官脾气大,多好。
刘年年有种直觉,如果她找白夏说这些,白夏只会觉得她娇气和想多了,她莫名不想在白夏面前露怯。
想到等会解散之后没有什么别的事情做,刘年年回了一个好,然后放下手机继续和损友聊天。
白夏在后面默默注视着刘年年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停止聊天,看到她拿出手机,看到她一秒都没有思考地打字放下手机继续和旁边的人聊天,心里只觉得不是滋味。心想:你难道就不能多给我发一个表情包吗?难道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吗?难到我甚至不配得到你的多余一秒吗?如果你回头看一眼,那么你就会发现一直在看着你啊,为什么甚至不回头看一眼我呢?
但事实上经过两个星期的脱敏,刘年年其实已经习惯了背后有一道视线盯着自己看,这道视线还是直白又沉重,除了自己的小舍友之外没有人会这样看自己,所以根本不用回头。
散场之后,白夏看着刘年年恋恋不舍地和朋友告别,然后回头寻找她。于是快速绕过人群走过去,试探性地挽着刘年年的胳膊,说:“年年,走吧,你想喝什么?”心里却是想着:“好,拉近距离第一步,适当性的身体接触,目标达成!加油白夏,你可以的!”
刘年年没有注意到白夏的这点小心思,对于她来说,几乎所有认识的女孩子都会习惯性地挽着自己的胳膊,有些甚至还要把身体全部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甩都甩不掉。
于是刘年年漫不经心地回答:“嗯,要不我们去喝xxx吧,我觉得那家店里面都牛奶很新鲜,水果的品质也不错。夏夏你觉得怎么样?”
白夏看到刘年年没有推开她,心中一喜,愉快地说:“好呀好呀,我们走吧,感觉那家店最近很火,排队的人好多,你可以先用我的手机线上点单。”
刘年年接过手机点完单后一不小心看到一个标注着“宝宝”的人给白夏发了一条微信消息,出于某种尊重隐私,没有看后面的内容,把手机还给白夏了。
两个人走在取奶茶的路上,路旁边的树很高大,象征着某个百年学府的气韵,她们之间的气氛也像这些树一样沉默下来。
“哦,对了,班助刚刚在群里说等会晚上预约了一个教室集合,要选班干部了,年年你要当班干部吗?”白夏主动开口。
“我吗?我就算了吧,我连打游戏的时间都不够,还不想额外花时间去管班级事务。夏夏呢?有没有想当的官?”
“啊,我啊,我还没有想好竞选什么,或者我可以当一个学习委员?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投我。”
“如果想当学习委员的话,我觉得夏夏是很有把握的,因为每个人都能看到夏夏的认真和专注呢。”
“我也希望能当上。”
听到刘年年的鼓励,白夏只是觉得这个女人说话很好听,但是对于自己怎么表现出自己竞选学习委员的优势,只感觉烦躁。她好像天生就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是同班同学没有的,成绩吗?聪明的头脑吗?能考上这所学校的,大家好像都不差吧?她甚至想不明白,刘年年为什么只是因为想打游戏而不想当班干部。
看到小舍友的脸色有点难看,刘年年没有多说什么,她觉得有时候多余问一嘴反而不是问一嘴的事情了,她还不想管闲事。
就这样气氛诡异地回到了寝室,白夏放开刘年年的手,忧心忡忡地做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开始收集资料和编写自己的选举计划。刘年年无所事事于是打开电脑开始激情厮杀。
白夏写着写着感觉脑子不够用了,她现在对班级群里面的人一点都不熟,不知道背景甚至连人头都没有认全,她有点泄气,于是目光无意识地又开始盯着刘年年看,好像看着刘年年已经成为了一种下意识的习惯。“两个星期的训练真的能把人的习惯塑造成这个样子吗?”白夏有点想不通,但是想不通的也不只是这一件事。两个星期以来,白夏觉得现在学校里面都一切都超乎了她的想象,什么都不确定,唯一确定的东西是教官指令性很强的口号和眼前人的背影,让人不自觉追随。
一直盯着别人看是一件很不礼貌的行为,白夏觉得自己生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