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神魔传奇》呼噜福福

80、天碑之祸 只可怜巴巴

　　只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不渴吗？还是说想趴下喝？”李慕柔用下巴点了一下旁边的小溪。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倒担心得紧：我就是过过嘴瘾，他应该不会真的去喝溪水吧？

　　顾宁安垂下眼眸往地上看了一眼，李慕柔立马激动地站了起来。

　　他们俩四目相对，周围的空气如凝结了一般。

　　顾宁安喜上眉梢，当即拔了自己口中的布团，大口大口喝起水来。即便他身为鬼并不需要喝水进食。

　　李慕柔并不等他，自顾自继续向前走去。

　　用了李慕柔用过的水后顾宁安喜不自禁却不敢出声，他紧紧地跟随着她的步伐，整个人的步态都变得轻盈了许多。

　　“天碑自带神力，所在之处必有不凡之象。”李慕柔自言自语，“不凡……”

　　她想到：那不凡之象也太多了，巨阵森林的双法阵就很奇怪啊，还有十二谷，简直个个儿不凡呐，还有五大行门各自的法门，断月宗的金资，青榕谷的木本源，沧渊阁的灵泉，离烽台的圣火，镇岳门的大地之炁……

　　“哎呀！”

　　“小心！”

　　李慕柔一时疏忽，险些被脚下的石块绊倒，是顾宁安及时扶住了她的胳膊。

　　“谢了。”李慕柔揉了揉自己的腿骨，感到有一点疼。

　　“伤着了吗？我来看看！”

　　“没有，不用。”李慕柔以手挡之冷冷拒绝。

　　“那好吧。”顾宁安终于忍不住了，“你在想什么？要不要我帮你一起想？”

　　“你？你只会骗人吧！”

　　“我确实骗了你，抵赖不得。但……”

　　“你倒是说说，都骗过我什么？”

　　“那我便从南洲说起吧。我曾在南洲生活过十几年，你看到的那些阿拉伯数字即为证明。我走了无数个日夜，双目险些失明，长期的营养不良和恶劣的环境导致我身体非常虚弱，将死之时，是系统将我和你绑定，你的灵力在，我的五感就在。在我醒后，是馒头给了我一盘云畔糕充饥，它就是系统，它说它有一个可以以物易物的仓库，我取一样，也要还一样。我离开南洲行至石蒙村遇到了好心收留我的花婆婆，她教会了我缝制衣物，我便用合裆裤还了云畔糕的债。后来，花婆受伤，为了治我的眼睛买祛瘀散肿的中药，家里再没有余钱给她治伤，于是我就拿走了你的兔子，想要为花婆补一补身体，幸好兔子小，我才没炖了它，想着等养肥再说，因为没有衣服穿我还拿过一套夜行衣。”

　　李慕柔忽然捂住了自己的身体，盯着他问：“除了夜行衣，你可还记得一件紫色的衣裙？”

　　顾宁安想了想道：“记得，我翻找之际被一套紫色的衣服吸引，便拿出来观赏了一番，确实怪好看的，那是你的衣服吗？”

　　“当然是我的了！”

　　“不过我怎么从没见你穿过呢？”

　　李慕柔白了他一眼，恨得牙痒痒，心想：哼！经历了那次的诡异，我还敢穿嘛！

　　她没好气地说：“那棉被的事呢？”

　　“棉被……是因为那时候我露宿街头没得用，不过我之后加入沧渊阁领过一床新的，我还回去的正是那床新被子，旧的我留着自己用来着！而且直到白芙丢了钗环，我才从馒头那里知道仓库里面的东西皆与你有关，从那以后我就再不敢乱取乱用了！”

　　“与我有关？怎么个有关法？”

　　“就是但凡你近期摸过的东西都会出现在仓库里。”

　　“怪不得。还有呢？”

　　“演武台那日我被你救下，就对你……心存感激，虽然未能结交，但却时刻铭记着那一日的恩情，所以你出事之后我才会去寻你。没想到就此相识，又成了你的道侣，经历种种，感情渐深，自然不想你再受到伤害，所以便隐瞒了南老先生的身份。我既是为了报你恩德，又怎么能叫你为我再犯险境，无道看上了我的肉身，只要我依顺于他，他就不会伤害其他人了。你元神归体，他夺舍不成，利用我的心血造就他的灵血，我一夜之间变得苍老不堪，为了不使你怕我，我只能戴上面具。”

　　“既然不想给我找麻烦，你又为何非要我拜你为师呢？”

　　“我……我内心惧怕，怕自己命不久矣，所以想找个倚靠替我收尸。”

　　李慕柔追问：“那你为何偷偷画我？梅花树那一幅！”

　　她倒要看他如何狡辩。

　　“欸？对了，我的包裹呢？哦！还在冥渊是吧？那里面的东西是万万不能丢的！”

　　顾宁安装傻充愣想要岔开话题，李慕柔不想强求，给了他个台阶下。

　　“先忙正事，忙完了许你去取。”

　　“呃什么正事啊？”

　　“找天碑喽！”

　　“能不能不找？”

　　“什么意思？”

　　顾宁安郑重道：“其实，我是从千万年后穿越而来，天碑会害死你的。”

　　李慕柔看他的眼神从平静变成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愤怒。

　　“穿越？天碑害死我？说的什么鬼话，你又骗我！”

　　“慕柔你听我说！”

　　顾宁安赶忙去拽李慕柔的手腕，但被李慕柔狠狠甩开。于是，他扣住她的双肩用绝对的力量将她转了过来，没等李慕柔反应，顾宁安就抱住她的头按向了自己。

　　他们俩眉心贴眉心，一起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周围黑气弥漫，李慕柔什么都看不到。

　　“这是哪里？”

　　“是噩界。”

　　“噩界？什么地方？”

　　“类似于识海，不同的是噩界的所在是我的心脏。这些污浊之气被称为噩，是我存在的意义。”

　　“你存在的意义？意思是你是承载噩的容器吗？”

　　“对，幽冥王就是为承载万噩而存在的。”

　　顾宁安拉住李慕柔的手腕，一步一步往前走。李慕柔有一丝紧张和兴奋。

　　“这里什么都看不见，我们要去哪儿？”

　　“哦对，慕柔，冒犯了。”

　　顾宁安用右手覆住李慕柔的眼睛又快速移开，李慕柔眼前的噩界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这里……好生奇怪。”

　　“这里就是我历经的最后一世，亏得陨星降世，我才得以穿越回现在。”

　　“陨星降世……天外来物？”

　　眼前的景象令李慕柔大为震惊。

　　“没错，这个世界噩气充盈，几乎毫无生气可言，所有人都在苟延残喘。”

　　“所以这些随处可见的八卦阵是用来压制噩气的吗？”

　　“是的，不过实际上已经起不到什么作用了。”

　　衰败残破的现代丛林，杂乱无章的街巷道路，老旧荒废的公共设施，让李慕柔感到陌生和荒凉。

　　他们沉默地走着。

　　“哈哈哈……”

　　忽然一阵哄笑声传来。立交桥上，有几个小孩儿在嬉闹。

　　李慕柔朝他们逐步靠近，视线落到了一个小男孩儿的身上，他大约三、四岁的样子，脸色铁青，身体的姿势扭曲而僵硬，他的一条腿歪斜着竖起，一双脚光着，没穿鞋子也没穿袜子。

　　小男孩儿躺在地上，闭着眼睛。围着他发笑的四个小孩儿中有男有女，最大的看起来不过七、八岁的模样，其中一个小女孩儿在挠死去的小男孩儿的脚心。

　　“哈哈哈……”

　　“喂，你们在做什么？”

　　站着的孩子们并未理会，李慕柔上前去抱地上的那个，但胳膊伸出去手却穿过了他的身体。

　　“慕柔，这一切都是这个世界投射在噩界的虚影，你看那儿。”

　　李慕柔面容悲伤地望向一旁，看见一个跪在路边的尸体前正搜寻东西的小男孩儿。

　　“那是我，八岁。”

　　“你？”李慕柔想走过去看得清楚一些，天空骤然亮起，强烈的白光将白天照得更加亮了。

　　被晃到眼的李慕柔下意识低下了头，顾宁安抬手遮在了她额头的上方。

　　顾宁安平淡地说：“是陨星。”

　　透过他手掌的缝隙，李慕柔眯着眼睛抬头观望，内心汹涌不止，瞬间恐惧弥漫全身。

　　李慕柔退后半步，顾宁安温柔地将她揽入了怀中。

　　他带她从噩界抽身回到了现实。

　　“哎妈呀！吓我一跳呢你俩！”路过的砍柴工被凭空出现的二人下了一哆嗦，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李慕柔站定，直视着他的双眼问道：“可是这一切怎么会与天碑有关呢？”

　　“天碑归位之时，山崩地裂，方圆几万里人畜死尽，到时灵气枯竭，修仙界连同凡界皆要怨声载道，而你便是众矢之的！慕柔，别再找下去了。”

　　“哼，众矢之的。”纵使李慕柔觉得匪夷所思，她也不得不信了，“罢了，不找就不找。真是无趣，一朝成为神女却落得如此田地，早知道我就不该下凡来。偌大的神庭我都还没逛够呢！烦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慕柔心烦气躁，叉腰大喊：“啊——啊——啊——”

　　“哇。”顾宁安急忙堵住耳朵，眉毛拧在了一块儿，“真乃河东狮也。”

　　山上的砍柴工们汗毛直立，彼此面面相觑。

　　“行，舒坦了。”李慕柔歪了一下脑袋，“走吧，去冥渊取你的物件儿。”

　　“得嘞。”

　　来到冥渊之前李慕柔住过的洞府，顾宁安一眼就看见了墙上的画，他正要去收。

　　“这画得归我，因为画得是我。”

　　“虽画得是你，但到底是我画的，所以得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