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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四 章 不知礼节厮 ...

  •   颜珍坐在一边翘着二郎腿,伸长脖子,手里捧着果子大口大口啃,耳朵听着云星榆说话。

      “你确定你不是病糊涂了,这可是皇宫,青天白日,宫里怎么会有鬼?”颜珍狐疑发问,手里果子汁水沿着她的手指往下淌。

      云星榆手“啪”一下拍在案几上,眉毛乱飞,声声诚恳:“真的,我半个月前病倒前就有不对劲儿的地方,那时候我以为是错觉,接连半个月的噩梦缠身,搞得我失眠,看到人都有重影。”

      颜珍一惊,嘴里叼果子,站起来,脑袋如拨浪鼓摇晃查看四周,一炷香后,坐下,心惊肉跳捂住胸口和云星榆说她宫里不会也有鬼吧,你说那鬼是吃活命的。

      云星榆笑出声,手掌推开凑近来的颜珍的脸,说这里有鬼早该把你拾取了。

      颜珍瞬身鸡皮疙瘩一立,拉开距离,手指指着云星榆要打。

      “你还敢吓唬我,月漱,你知道我胆子小,你还添油加醋整我。”

      云星榆被颜珍压在身下揪脸颊,她手虚扶住颜珍的腰,避免她不慎摔下去,嘴里不认输调笑颜珍胆小如鼠。

      颜珍手掐在云星榆脸上,玩笑着,似是雷光一炸,乍现什么重要的事情,翻身坐到云星榆边上,手拍一巴掌在云星榆大腿上,语气严肃:“你和你兄长说清楚没,过几日王侍郎要在他家别墅里办场诗会,皇后娘娘说太子也受邀了。”

      云星榆一脸茫然,躺在床上,手遮住脸,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兄长居然感瞒着自己,吃了熊心豹子胆。

      颜珍推推云星榆,问她真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他肚子里揣的什么心思,他不说,我不问。”云星榆说的一脸轻松。

      颜珍活见鬼的神色,手按在自己双膝上,这对兄妹以往不是密不可分,无事不说的嘛,怎么如今还单方面瞒事情,闹矛盾了?

      不应该啊,上次云瞻月来我这里都是笑面示人,月漱当时表情也......也没什么——

      云星榆几日前见云瞻月在颜珍宫里笑面看人时,那眼神,颜珍活十七年头一遭见,仿若羊看见死敌狼在低头吃草的诧异,云星榆当时便是用这种眼神观察自家兄长。

      颜珍碰碰云星榆,问:“你瞒了什么事没和我说,你和你兄长平日里不是这样的,平时你们两个像两个合在一起的陶瓷一样粘在一块儿,现在都学会瞒着对方了。”

      云星榆打哈哈不正面回应颜珍,她不能直言自己在夜里做梦欺负兄长,至于兄长为何隐瞒自己,这事她也暂时没有头绪。

      颜珍沉浸在兄妹矛盾虐恋情深之际,云星榆神不知鬼不觉溜走,留在这里,不出一个时辰,颜珍没能从她嘴里撬出东西是她没用,颜珍这丫头多的是折腾人的法子。

      云星榆溜回宫,宫里廊上洒扫的宫人不知去向,落叶堆在一边无人管,她瞥几眼,推开门,嘴里念叨着要不自己找个扫帚扫干净好了。

      “妹妹要扫什么?”

      云星榆推门手一松,浑身不自在,透着自己推开的那条缝瞅里面,兄长端坐在外间,手里提着一包东西,估计是他给她寻得新药。

      云星榆现在恨不得一头碰死在这儿,心里上一刻正在怪罪兄长大了,对她也有所隐瞒,下一刻,兄长本人候在她宫里等她。

      说坏话被抓包现场,现在进去算不算自投罗网。

      云星榆做了一个搁以前借她十个胆子也不敢设想的事情,她果断合上门,装作不知道里面有人,扭身要去找宫里不见的宫人们。

      云瞻月不急不慢带着平稳的声音穿透门板射出来,云星榆当场钉在原地:“妹妹如若是找芙蓉他们,不用找了,我请他们出去了。有些事情,我们需要私下谈谈。”

      “乖乖,需要兄长亲自来请你进来叙旧吗?”

      云星榆脑袋卡住,半天转不过来,脚悬在半空,不敢落地。

      咔——

      云瞻月推开门扉,信步走来,手搭在云星榆肩头,一用力,把云星榆整个人转过来,他弯曲膝盖,矮下身子,看着自己面前不好做声的妹妹。

      云瞻月身形颀长,走上前,稍微动一下胳膊便能把云星榆困在自己怀里,只不过他不习惯这样对人,太傲慢高高在上了,他和妹妹应该是平等的,或者是妹妹的地位要高于他。他教导妹妹时永远是屈膝再说话,他们要视线平齐,对妹妹才是平等看待。

      夕阳往山下走,夜色携玉盘攻城略地占领天穹,星点暮色砸到云瞻月头上,似是盖上一层纱,他眉宇间的红印与宫殿走廊上燃烧的烛光相拥,发出奇异的颜色,烛火下,红印更红,昭示着当初伤口的深度。

      兄长当年到底刮去多少,红印刻在额间。

      云星榆望着云瞻月额头,眼前浮现出偌大的皇宫里兄长一个孩子手持利刃剜肉的场景,血淋淋的,胡思乱想中的刀从兄长手里掉落,刀尖的血珠跟着视线骨碌碌滚到她眼珠子里,眼里一阵血红,后退几步,晃晃头,眼里血珠幻化为兄长眉间红印。

      云瞻月瞧云星榆杵在原地半晌不动,靠近蹲下查看妹妹情况,尚未靠近,云星榆如被针扎一样本能后退,退开几步晃晃头,不用多说,她定时去神游了。

      云瞻月站定,静等云星榆回过神。

      云星榆视线逐渐回到现实,睁眼对上关切目光的云瞻月,心虚摸摸鼻子,挪着腿挪到兄长身边,手指戳戳云瞻月手臂,手臂软绵绵的,像她夜里抱着的云锦隐囊,让人忍不住多触碰,她压下心里再次戳几下的想法,用一副忍痛割爱的神色问兄长找自己何事。

      云瞻月拉过云星榆衣角,拽着她往宫里走,云星榆犟不过兄长,像个提线木偶跟着兄长步子进了宫里落座。

      云瞻月一坐下,不待云星榆端起茶盏喝口完整的茶下肚,开口便是:“王侍郎家要办宴会,你想去吗?”

      “噗”——

      云星榆没管茶盏温度,拿起一口干了,入嘴才觉舌头在炭火上跳鼓上舞,加之云瞻月一句话,她没忍住,茶水吐了出来,云瞻月起身从身边取来冰碟,用筷子夹一块喂给妹妹。

      嘴里精力冰块降火,舌头上的灼烧感渐渐褪去。

      “兄长哪里来的冰块,芙蓉他们不是不在宫里?”云星榆舌头疼,只能吐着舌头说话,像条刚破壳不知收敛的小蛇吐舌。

      云星榆的话并未让云瞻月神情有变,他放下冰碟,面不改色说顺手看见的。

      云星榆翻个白眼,信他这鬼话,脑袋怕是没救了。

      云瞻月看云星榆能收回舌头了,方把话题扯回正道上,问妹妹愿不愿意去。

      云星榆大大咧咧坐下,手里扇着团扇,语气无可奈何:“兄长,不是我想不想去,我都没有收到请帖,我怎么去,大门都迈不进去。”

      云瞻月应当是早有准备,从怀里取出请帖推到妹妹眼前,直言妹妹去他才去,妹妹若是想去,他可以带她去。

      “怎么去,这次是邀请的太子,不是我们平时出宫玩,你长什么样,王侍郎天天看看。”云星榆拿起请帖细细看,随即发出不屑的声音,“写的这么正式,他平日里便奢靡不已,这回连你这个储君都请去,不是什么清谈雅集诗会那么简单吧?”

      云瞻月接过云星榆不在意丢开的请帖,收回衣袖里,点头附和妹妹的猜想:“王侍郎的次女待嫁闺中,如今正在相看人家,办诗会只是个幌子,说到底还是为了挑选合适的世家子许配女儿。”

      云星榆听这话,不自觉警惕起来:“那姓王的老东西不会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

      云瞻月一副本该如此的欠揍表情:“王家是世家大族,王侍郎又官居户部侍郎,自然希望女儿高嫁,以他们家的势力,京城中能算的上高嫁的人选扳着指头也数的清,最好的归宿当然是皇家。”

      云星榆手里糕点也不要了,起身便是要掐死云瞻月,遏制他背叛自己的可能,说好兄妹一生不分离,如今还没及冠便要食言,待及冠了,更还得了,干脆掐死一了了之,大不了她明天寻个好地方转角吊死陪兄长去好了。

      云瞻月看着妹妹的手在不断逼近,也不畏惧,甚至如被下了降头一样走到云星榆身前蹲下来方便妹妹掐,生怕云星榆不能一鼓作气掐死他。

      一窝疯子,大疯子养小疯子,天生兄妹。

      云星榆手压在云瞻月喉上,要掐时,只听被压在身下的兄长笑出声,胸腔笑的震动,带着坐在他身上的云星榆也跟着一震。

      咔哒——

      紧闭的殿门让芙蓉开一条缝,芙蓉正要说话,迎面撞见地上纠缠的二人,二话不说,一只手把身后跟着要进去的婢女们推回去,合上门,仿佛一切从未发生。

      “啊!!!” 云星榆翻下身,跪坐在地上捂着头无能怒吼。

      她稳重自持的好形象全让兄长毁了。

      云星榆似乎并不觉得已经及笄的待嫁女郎和即将及冠的异性亲密接触有什么不妥,前提是这个人是云瞻月,是她的兄长,他们从小都是这样不知礼节厮混大的,大了,在明面上兄长不许,私底下随便压和坐在兄长身上,,兄长从无二话。

      “我的名声全毁了。”

      “我的错,兄长的错,乖乖,别不理我啊。”

      云星榆别过头走开,云瞻月跟在身后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四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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