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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原罪(3) 林在危的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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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在危的记忆里,沈纭一直是疯的,有时疯得轻一些,有时疯得很严重。
后来,他从沈玥的日记里知道,其实小时候的沈纭不疯,她像童话里的公主一样漂亮,总是笑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她是沈家的千金,是沈家寄予厚望的,向上的阶梯。
她是什么时候疯的呢。
或许是发现李若昌骗她的时候。
或许是知道李若昌无法标记她,也无法生育的时候。
又或许,是生下自己的时候。
林在危不知道。
沈纭留给他的记忆,是熊熊燃烧的大火、刺骨的疼痛、尖利的辱骂,还有Omega发热期那可悲的样子。
他恨她,无数次,无数次想要杀了她。
但每次看到她,狂怒的火焰下,是巨大的绝望,和无尽的冰冷的悲凉。
“跟我一起死吧~死吧~都死吧!哈哈~哈哈~”
沈纭说着,鬼一样的脸上是纯粹的笑意,他看着那笑意,无法挣扎,于是她自顾自的下了决定,拖着林在危往外面走去。
疯子的力气很大,林在危被他拖着,身体擦过水泥地面,在尘土里拖出一条痕迹,血从他肚子上流下去,一滴滴落在地上,点缀出蜿蜒的痕迹。
是红色的原罪。
林在危眼眶通红,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聚拢,渐渐的,他看到黑色天空越来越近,姜安桥的样子出现在脑海,求生的念头才又起来,可是他连手指都动不了,他伸出手去抓沈纭,明明都抓到她的手腕了,却怎么也使不出力气。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拖出去,出了塑料布围住的地方,朝着不远处的建筑边缘,一点点靠近。
天空已经熹微,依然昏暗无光。
沈纭拖着他,很快到了建筑边缘,她先跑去看了一眼,露出癫狂的笑容,显然对高度非常满意。又跑回来,不顾他的挣扎,抓着他的脚踝,继续往那边拖去。
“很快了~很快了~若昌……若昌……”
她呢喃着,仿佛对着情人低语,不时的笑一声,沉浸在不知道怎样的美梦里。
她很快到了楼板的边缘,她犹豫了一下,不知该摆出怎样的姿势最为浪漫。
最后,她决定拽着林在危一起滚下去,林在危被她推着横在建筑边缘,脚已经悬空,但他不愿意就这样死掉,拼命的驱使着颤抖的身体,动起来,动起来。
情急之下,他看到边缘有一根从地上凸起的钢棍,怒吼着伸出一只手,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它,试图将自己拉回来。
“为什么……?”
沈纭见他不肯赴死,渐渐暴怒,扑到他身上连扇几个耳光,打得林在危嘴角出血才停下来。
“为什么!?若昌……若昌!我这样爱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和我一起?”
被烧得鬼一样的女人,流着眼泪,眼里的疯狂只多不减,林在危看着她,悲从中来,他拼尽力气,却只能发出极轻的声音。
“沈纭,李若昌死了,我是…你的……”
“你不是!!!”
沈纭疯狂咆哮出来,他抓着林在危的衣领,疯狂的喊叫:“你是若昌!我的若昌!你不是!我没有孩子!我没有!”
林在危的眼泪不知为何掉出来,他看着眼前的疯子,无尽的悲哀将他淹没。
“我也不想……当你的孩子,沈纭,为什么是你……偏偏是你……”
“不是!你不是——!”
沈纭疯狂的捶打他,又扑过去咬他的手臂,尖利的牙齿扎进他的肉里,血立刻就涌了出来,林在危吃痛,惨叫出声,却还是死死的抓着。
沈纭咬下一块肉,愈加疯狂,见他不松手,眼里癫狂变成杀心,竟然冲回去捡起一把手术刀,冲到林在危跟前,嘶吼着举起,疯狂的喊道:“松手!你松手!”
说着,她手里的刀子对准他的手腕,就要狠狠扎下。
“砰!”
一声巨响,沈纭狂怒的表情瞬间凝固,她不敢置信的低头,看到自己胸口多了一摊血迹。
“砰!”
又是一声响,不偏不倚的穿过她的心脏,刀子落下来,落到林在危身上,滑落到虚空之中。
然后,她软软的倒下去,朝着建筑外侧跌落下去。
“林在危!”
姜安桥大喊着,朝林在危冲过来。
就在这时,沈纭眼里迸出最后的疯狂,她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在危悬空的手腕,扯住了那根红色的手绳。
那手绳被人的身体拽住,拉扯着林在危的手腕,然后迅速的,被扯开来。
“沈玥!”
林在危惊恐的喊道,死死抓住钢棍的手竟松开,要去救那根红绳,以至于整个身体无法阻挡的往楼下坠去。
就在这个瞬间,姜安桥抓住了他,他低喝一声定在原地,将他死命往上一拖。
林在危回到了建筑里,那根红绳却顺着微风,飘落下去。
“沈玥!沈玥!”
林在危死命的要去够那条绳子,叫的却是沈玥的名字,他的眼泪滚滚而出,无能为力的伸着手,徒劳的呼喊,仿佛那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姜安桥顾不上那根绳子,又拼命朝后拽了两步,把林在危整个拖上去,拖进怀里。
然后他看到林在危头上、身上的血,还有那划开的腹部,和不停往外涌的红色。
再顾不得其他,抱起他往外跑去。
林在危被他抱在怀里,全身脱力,许久才回过神来,愣愣的看着他的脸。
“姜安……”
他喃喃的喊着,下一秒又惊恐的睁大了双眼。
“闪开!”
他大喊出声,姜安桥在瞬间做出反应,朝一侧躲去。
但是他顾及着林在危,看到那黑影的时候,选择护住怀里的人。
沈昭明从塑料布里扑出来,刀锋狠狠扎进了姜安桥的肩窝,他狞笑着扯出刀子,血溅出来,溅到林在危的脸上。
“不许带走他!”
沈昭明疯狂的叫着,穿透了林在危的耳膜,温热的血瞬间滚烫,几乎将他烧穿。
红色铺天盖地,变成大火,将他淹没,他看到沈玥倒在血泊之中,林在望拖着他,身上全是火。
“不……要……”
他想说话,微弱的声音被沈昭明的叫声淹没。
血浪滔天。
姜安桥眼里杀意迸现,他看到沈昭明疯狂的神色,认出了多年的仇人,一时间咬牙切齿,第二刀没来得及刺下,姜安桥将他狠狠一踢,踢倒在地,然后一枪正中他的眉心。
沈昭明瞪着双眼,倒了下去。
姜安桥单膝跪在地上,膝盖磕出脆响,但他牢牢抱着怀里的人,自始至终没让他有一点不稳。
“林在危,你没事……吧。”
他的话微微一顿。
林在危不知何时,已经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