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码之外，她是答案》》如雨露也

4、第四集 ：被删除的五分钟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

　　星云科技的办公室已经开始忙碌。

　　与昨天林知夏第一次到来时不同，今天的办公区明显多了一些声音。

　　键盘敲击声。

　　电话会议声。

　　打印机工作的声音。

　　一切看起来都像一家正常运转的科技公司。

　　但林知夏知道，真正的问题，往往不会写在表面。

　　她坐在临时安排给审计团队的办公室里，桌上摆着厚厚一叠文件。

　　最上面，是昨天那份让她产生怀疑的资料。

　　——系统升级项目。

　　金额：

　　K8,760,000。

　　供应商：

　　CKXX TECH SOLUTION GLOBAL

　　付款时间：

　　三个月前。

　　审批部门：

　　技术部。

　　负责人：

　　沈星禾。

　　林知夏拿起笔，在文件旁边写下几个关键词。

　　金额异常。

　　流程异常。

　　资料缺失。

　　她停顿了一下，又写下最后一个。

　　负责人态度异常。

　　写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

　　昨天会议上的沈星禾，她到现在还记得。

　　那个女人说话很少。

　　每一句话却像经过计算。

　　没有多余解释。

　　没有情绪。

　　甚至没有试图讨好她。

　　这在商业环境里其实很少见。

　　大部分人在面对审计人员时，会主动解释，会提前准备答案，会尽量降低问题的严重性。

　　但沈星禾不是。

　　她只是陈述事实。

　　系统没有异常。

　　资料可以提供。

　　不要用财务角度判断技术。

　　林知夏轻轻笑了一下。

　　「还真是一个难沟通的人。」

　　她打开电脑。

　　开始发送资料申请邮件。

　　九点十五分。

　　财务部会议室。

　　「林小姐，这些是目前可以提供的全部资料。」

　　财务经理王志明把文件放到桌上。

　　林知夏翻开。

　　合同。

　　付款证明。

　　审批记录。

　　验收文件。

　　看起来很完整。

　　她一页一页查看。

　　速度很快。

　　王志明忍不住问：

　　「林小姐，你是不是发现什么问题？」

　　林知夏抬头。

　　「为什么这么问？」

　　王志明笑了一下。

　　「因为一般审计不会第一天就查这么深。」

　　林知夏合上文件。

　　「王经理。」

　　「如果一个项目价值八百七十六万，我第一天查看很正常。」

　　她语气温和。

　　但没有退让。

　　「毕竟这不是八万七。」

　　王志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系统升级项目比较特殊。」

　　「特殊在哪里？」

　　「技术项目嘛……很多东西不是财务人员能理解的。」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

　　但林知夏听出来了。

　　这是在划界限。

　　技术归技术。

　　财务归财务。

　　互不干涉。

　　可是，企业里的钱，从来不会因为部门不同而失去关系。

　　她翻到供应商资料。

　　「CKXX TECH SOLUTION，是长期合作供应商吗？」

　　王志明回答：

　　「不是。」

　　「第一次合作？」

　　「对。」

　　林知夏停下动作。

　　「第一次合作的公司，负责八百七十六万的系统升级？」

　　「有什么问题吗？」

　　王志明反问。

　　林知夏没有马上回答。

　　她看着文件上的公司资料。

　　注册时间。

　　股东信息。

　　业务范围。

　　全部合法。

　　但是……

　　太干净。

　　一家能够承接近千万系统项目的科技供应商，不应该只有这么简单的资料。

　　通常会有：

　　过往案例。

　　技术团队介绍。

　　客户名单。

　　维护记录。

　　但这些都没有。

　　「王经理。」

　　林知夏问。

　　「这家公司是谁推荐的？」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王志明说：

　　「技术部。」

　　果然。

　　又回到了技术部。

　　十一点。

　　技术部。

　　林知夏站在门口。

　　这里和财务部完全不同。

　　桌面上摆满设备。

　　墙上贴着各种架构图。

　　有人戴着耳机调试程序。

　　有人讨论服务器配置。

　　比起财务部，这里明显更混乱。

　　但也更有活力。

　　她刚走进去，一个年轻工程师便站起来。

　　「林会计师？」

　　「我是。」

　　「沈主管让我带你过去。」

　　林知夏跟着对方走。

　　来到最里面的位置。

　　沈星禾正在看屏幕。

　　她似乎永远不会累。

　　昨天晚上收到邮件。

　　今天早上八点，她已经开始工作。

　　「沈小姐。」

　　林知夏开口。

　　沈星禾抬头。

　　「林小姐。」

　　简单两个称呼。

　　没有任何寒暄。

　　林知夏把文件放在桌上。

　　「我需要系统升级项目的完整记录。」

　　沈星禾看了一眼。

　　「昨天不是已经说了吗？资料会提供。」

　　「我看到了。」

　　「但是不够。」

　　沈星禾皱眉。

　　「哪里不够？」

　　林知夏打开文件。

　　「项目计划书。」

　　「只有最终版本。」

　　「没有初始版本。」

　　沈星禾没有说话。

　　林知夏继续：

　　「项目变更记录。」

　　「没有。」

　　「开发测试记录。」

　　「没有。」

　　「服务器升级前后的对比数据。」

　　「没有。」

　　她看着沈星禾。

　　「沈小姐。」

　　「一个八百七十六万的项目，为什么只有结果，没有过程？」

　　沈星禾看着她。

　　几秒。

　　然后问：

　　「林小姐，你认为这是财务问题？」

　　「我认为这是审计问题。」

　　「区别？」

　　「财务问题，是有人可能动了钱。」

　　林知夏回答。

　　「审计问题，是我需要确认所有事情真实发生。」

　　沈星禾靠向椅背。

　　「系统升级确实发生。」

　　「系统现在运行正常。」

　　「用户没有受到影响。」

　　林知夏点头。

　　「所以？」

　　沈星禾看着她。

　　「所以项目没有问题。」

　　林知夏笑了一下。

　　「沈小姐。」

　　「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沈星禾没有回答。

　　「你一直在证明系统没有问题。」

　　林知夏指着文件。

　　「但我从头到尾问的，是这八百七十六万去了哪里。」

　　空气安静下来。

　　第一次。

　　沈星禾没有马上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