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啵啵最听我的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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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三层建筑，此时从外观上来看却是漆黑一片。啵啵暗自松口气，又感觉遗憾她是白来一趟了，植桉并不在家。
她已经跟植桉断联快十天了，这趟回家她是想要赌一把，五十比五十的概率，全凭运气。
脚步放慢，她搓着自己的手心。看着越来越近的院门，心下自嘲的笑了，迈进去也是她最自然的选择。
什么都是照旧，她不在家的十天里，和她离开时没大差别。餐桌上剩下的盘子，干涸的花瓶……但又有种说不出的不对劲儿。
还没等她用眼睛将客厅一一扫过，植桉房间传来异响。
啵啵皱着眉头，虽然是她没听过的声音，却可以肯定这动静就是她想要找寻的。
双手紧握，她脑中变得更加复杂，但思考都仅限于表面，例如再跟植桉见面时的情绪和开场白。
上楼梯的几步，她走出了十年八载的艰辛，转眼间又一次站在植桉屋门前。
这次门依旧虚掩着，不同的是，这次从缝隙里漏出了色彩。
最后一步，啵啵反而没再犹豫，没有礼貌叩门，没有得到应允，她只是平复心情，推门闯入植桉的私人空间。
植桉盘坐于地面，在她完全不懂的“古老的”阵法当中，四目相望。
植桉的眼神里是啵啵从未见过的，存粹的恶念。
屋子里没有开灯，照明全来自于蜡烛。
黑红液体在空旷的地板上画出圈圈层叠，某些角度下，黄色的烛火摇曳，让血液变得诡戾。阵法当中的特定的曲线上，不知名的植物混合白色粉末。
每一块蜡烛下压着血字符文，植桉左手执刀，右手掌心新鲜的血口杂乱……
古老的银器不再锋利，刀身已被血尽染。
空气里是焚烧过的气味儿，浊气中全是苦涩。
植桉面前法阵的正中央，孤单立着的，正是几天前她失手摔在地上的空玻璃瓶。
阵法里的蜡烛，火光闪烁，就要集体熄灭的景象。
阵阵寒风从啵啵的裤腿吹起往上窜，这正有利的证实着法阵的运转。
植桉分神之际，正中央发出清脆的声响后，瓶子彻底粉碎。
啵啵倍感大事不妙，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什么表情，便已经避无可避。
那是什么东西呢？啵啵看不到，却实打实感受到了，志怪小说里的歪风邪气。
这个过程宛如面对一只饿了三天的狼，那团东西直奔啵啵而来。就这一秒，啵啵预想了百种可能，余光最后看向植桉。
可他似乎更迅速，更换手势，奋力撕扯下那团东西的一部分。
倏地法阵的烛火灭了大半，成团的烟雾在空气里弥漫……
空气里安静的可怕，甚至可以听见彼此眨眼的湿润声音。
植桉没有任何解释，他甚至没想着改变神态。只剩惨白一张脸上，忽明忽暗的映射出房间里的残存烛火，仿佛几秒前的奇幻场景都是错觉。
啵啵脖颈儿使不上力，她歪着头，提不起半分气儿来。
“好久不见。”
巨大的冲撞过后，比起身体的不适……准确来说应该是恐惧，她竟不知怎么的，从乱序的脑子里，摘除四个“最无关紧要”的字，脱口而出。
情绪便在这一刻崩塌。
两人眼眶同时蓄满泪水，谁都没有先行落下。
啵啵双腿失去知觉，中心后仰重重栽倒在地。植桉飞扑过来，膝盖骨磕在啵啵肩侧，振的啵啵半边身子酥麻。
植桉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啵啵脸颊，嘴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胸腔中轰隆着。他浑身抖的不成样子，瞥见手上的血，更加不敢触碰啵啵的身体，隔着空气抚摸……
啵啵这一下是摔疼了，头晕她咬着牙关，闭着眼缓了好久。
久到植桉的泪给她洗了一把脸。
啵啵最先恢复的是手臂的力量，她第一时间抬手擦掉植桉不要钱的眼泪：“眼泪很脏知道不！哭我一脸。”
植桉跪在地上，捂脸痛哭，他以为自己杀死了啵啵……好在虚惊一场，可身体里疾速而变的情绪，不是善茬，让他久久不能平复。
啵啵捂脸，担心又被滴到，躺着蓄力，大脑重新连接仔细感受身体的绝对控制状态。
“对不起。”
植桉半晌，用嘶哑的声音向啵啵道歉，道歉让啵啵置于险境。
他被啵啵抓了个现行，没法用另一个谎言掩盖真相，更没法狡辩。
“瓶子里是什么？是和壁炉里一样的东西吗？”啵啵问出她最关心的问题，她一瞬不瞬的盯着植桉发抖的单薄背脊，那些即将宣之于口的慷慨陈词，显得不重要了。
植桉红着眼躲闪，他不能说出那些欺骗……连他的样貌都是虚假，他不会得到原谅。
“来之前我有挺多想问的，但是见到你后，那些困扰问题我好像也不是那么好奇了。”
这都是啵啵的真心话，她本来想要对峙，想要跟植桉再挣个脸红脖子粗，但她自己心虚了。至于不好奇，也是真的。她跟植桉过去的点滴，她想永远保留美好。
“对不起。”
植桉又一次道歉，这次是为他，不能说出口的谎言而道歉。
啵啵摇头，她撑着身体，有些踉跄的起身：“是我没有勇气面对，是我该说对不起。”
植安看着啵啵离去的背影，指甲扣进血肉，连追去挽留的资格都没有。
他眼神空洞地留着眼泪，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对不起，不是我的本意，原来我，别走……”
那本啵啵用来情绪发泄的日记，还躺在她卧室的抽屉里，到现在已然成为，连她自己都忘记了的存在。啵啵决绝离去，什么都不曾带走。
啵啵不在家的日子，植桉就是一个偷窥的小偷，他端着啵啵的日记，下贱的仔细研读每一个字句，不在乎其中有许多的句子十分没有逻辑。
他在日记里看到啵啵写下的，上百次“植安有秘密里”。又在最后一篇里，找到唯一的“他没伤害我，我就永远相信他。”
但今天他彻底打破这唯一的平衡，那几秒钟，啵啵惊恐失望的眼神，对他来说就像凌迟，想来啵啵不会再回这个家了。
植桉感觉到身体开始融化，他也不再硬撑，随它去吧，他不在乎了。他躺在刚才啵啵摔倒的地方，这感觉像是又被啵啵抱着一样。
他终于可以弯起嘴角。
眼泪加速面部溶解，植桉神经质的伴着泪苦笑。制作法阵的第一步便是对环境进行保护，他原以为万无一失，给整座房子设立限制，却没料到这道限制，也同他一样无法对啵啵做出半点拒绝。
如果啵啵没能进入，他们还能再相处多久呢……
啵啵拢了拢身上的风衣，她一刻不敢停歇，离开植桉家，她便直奔车站，直到坐上车，她才彻底回神。
这几天天气无常，车辆走了好久才驶出浓雾区，啵啵看向窗外，街道的景色再次出现。
啵啵想不明白自己究竟为什么执着于在跟植桉见一面？她对植桉的隐藏身份一直以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她大可以按照芥川的建议，不再来往就行。
她气自己的矫情，手掌扶上胸口，那里闷闷的。一直揪着自己，再见一面。
芥川站在庭院中，拿着一把锋利的工具，在一盆小苗周围的空气里修剪。
他语调轻快：“小苗小苗快快长，我来替你切断身边的阻挠……”
“哥哥什么时候喜欢上养花了？”
莉莉想要触碰植物茎叶的手，被芥川毫无顾忌的打掉，她狐疑的看着自家哥哥这宝贝样子，举着发红的手，等他的解释。
“这是啵啵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芥川语气里全是炫耀。
“什么时候的事儿？”
“开放日那天。”
莉莉顿时不知怎么接话，开放日那天，啵啵只是误入月宫，非亲非故怎么会送哥哥礼物。
“啵啵呢？一上午没见着她。”
“回植桉那边了。”
“那我要去接她，别出意外了。”
“要是真有意外，你去也没用。你的干扰对他大概率无效。”
芥川手指无限靠近小苗，用皮肤感受小苗跟自己的温度差。
他本来是想直接帮啵啵跟植桉断了的，可转头，他就看见了这个他栽了一个月，从种子到发芽再到今天的小苗。
种子离开母体，落到肥处，搭配上他的悉心照料，怎么会不开花结果……
“本来啵啵都答应我了，以后不回去了，一直住在月宫。”莉莉气鼓鼓的，嘴巴撅老高，眼神里全是嫌弃，“都怪废物老哥。”
“一会儿啵啵回来，情绪不一定会很好，你今天不要去烦她。”
“呵，我去就是烦她？”
莉莉摆摆手，她对哥哥无语，识趣闪人。
芥川满脸正义，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了解啵啵的人，也就只有他有啵啵的情绪遥控器。
他问向一旁的侍女：“啵啵是不是最听我的话，我让她在月宫住，下午她不就去找植桉了吗？跟莉莉没关系啊。”
侍女微笑颔首，替芥川整理衣袖：“啵啵小姐的确如此。”
啵啵恰巧这时经过连廊，她听见一嘴自己的名字，忙过去：“我咋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啵啵最听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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