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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研学实践 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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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穿透薄薄的云层,落在城郊农耕生态园的大片田野上。
清晨的风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清爽又治愈,吹散了连日教室的沉闷。
七点五十,高二(一)班全员准时集结完毕。
大巴车一路颠簸,窗外绿树连绵、青苗成片,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情放松。车里却半点没有安静的意思,全程叽叽喳喳、热闹翻天。
简幸一上车就靠在白芷圆肩上装瘫痪,生无可恋地呢喃。
“我这辈子没想过,高中生还要下地务农。我爸妈送我来读书,不是送我来插秧的啊!”
白芷圆被她压得肩膀发酸,无奈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抱怨了,早点干完早点收工。”
前排的李稚邑更是夸张,全程抱着自己的防水鞋套,像抱着稀世珍宝。
“我的新鞋!我的新鞋千万别沾泥!谁踩我鞋我跟谁拼命!”
体委王皓逸淡定瞥她一眼:“等下踩进泥里,你连自己都顾不上,还顾鞋?”
一车人瞬间笑疯。
唯独最后一排,舒枉崎坐姿端正,脊背挺直。
他作为班级班长,上车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人数、核对名单,侧脸干净清冷,指尖快速滑动登记表格,认真得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
偶尔察觉到身侧投来的目光,他会微微侧头,目光轻轻落过来,淡声问:“怎么了?”
白芷圆立刻眼神闪躲,慌忙摇头:“没、没什么。”
心跳却悄悄乱了半拍。
短短一秒对视,暧昧像春风拂过水面,轻轻漾开一圈涟漪。
车子稳稳停在生态园门口。
全员下车集合,先是统一进入农作物科普展厅听讲记笔记。
农民伯伯讲得认真专业,从水稻生长周期到农耕节气、从播种到丰收,知识点满满。
班里大部分人听得昏昏欲睡,笔记记得龙飞凤舞、乱七八糟,主打一个敷衍交差。
只有舒枉崎执笔不停,字迹工整条理清晰,每一个重点都标注得清清楚楚,堪称全班标准答案。
白芷圆偷偷瞄了好几眼,一边佩服一边羞愧。
她咬着铅笔头,艰难记着零散知识点,很多专业术语听得一头雾水。
正愁眉苦脸,身侧轻轻递过来一页纸。
是舒枉崎的备用草稿纸。
上面是他随手整理的精简知识点,字字清晰、一目了然,比展厅展板还好懂。
他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温柔又克制。
“照着抄,省点力气,等下下地费精神。”
白芷圆指尖碰到他递来的纸边,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耳根瞬间发烫。
“谢谢你啊舒枉崎。”
“没事。”
他淡淡应声,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耳尖上,停顿半秒,若无其事收回视线,继续低头记录。
一旁的简幸假装记笔记,实则全程暗地吃瓜,嘴角快要咧到耳根。
磕到了,真的磕到了。
展厅学习结束,最刺激、最让人崩溃的环节终于来了——全员下田插秧。
放眼望去,大片水田波光粼粼,软乎乎的泥巴藏在水下,看着就极具“杀伤力”。
老师一声令下:“全体换鞋,下田实践!”
全班瞬间哀嚎遍野,沙雕名场面接连不断。
有人穿鞋套把自己裹成粽子,结果迈不开步原地顺拐;
有人胆子小不敢踩泥,站在田埂上反复试探;
还有人刚抬脚,鞋底粘了半斤泥巴,直接原地呆住。
李稚邑刚踩进去一脚,吓得尖叫出声。
“啊啊啊软的!它陷进去了!我要拔不出来了!救命!”
王皓逸笑得直拍腿:“让你昨晚准备半天,现在还不是一样慌。”
全场笑作一团。
白芷圆换好旧鞋,小心翼翼踩进田里。
冰凉的水漫过鞋面,软泥裹住鞋底,新奇又诡异。她从没干过这种活,手脚僵硬,站都站不稳,更别说弯腰插秧。
农民伯伯示范完动作,大家纷纷上手实操。
别人插得歪歪扭扭、东倒西歪,还有人把秧苗直接插反、根朝上叶朝下,离谱得不行。
白芷圆盯着手里小小的秧苗,紧张得手心微微出汗。
她学着别人的样子弯腰、伸手、往泥里插。
结果力道没掌控好——
一脚打滑,身子猛地往前踉跄了一下!
失重感瞬间袭来,她吓得瞳孔地震,心里只剩一个念头:完了,要摔泥田里面了!
预想中的狼狈落地没有到来。
下一瞬,一只温热有力的手,稳稳攥住了她的手腕,轻轻一带,把她稳稳拉回站稳。
泥水晃动,涟漪散开。
舒枉崎站在她身侧半个身位,鞋底沾着薄泥,清隽的眉眼微微蹙着,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温柔。
“站稳。”
他掌心温度透过薄薄校服布料传过来,滚烫又清晰。
白芷圆整个人僵在原地,呼吸一滞。
周围喧闹依旧,人声嬉笑不断。
可在她方寸之间的世界里,所有声音全部消隐,只剩下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她慌忙站直身子,小声窘迫:“对、对不起,我差点摔了……”
“没事。”舒枉崎松开她的手腕,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皮肤,“第一次下田,正常。”
他低头看了眼她手里歪歪扭扭快要散掉的秧苗,主动伸手接过。
少年站在浅浅水田之中,白校服袖口微微挽起,露出清瘦利落的小臂。
他垂眸认真示范,动作标准又利落。
“手指捏住根部,垂直插入泥中,不要太浅,也不要用力过猛。”
他一边说,一边手把手慢动作教她。
距离靠得很近,微风带过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少年气息,混着泥土青草的味道,格外好闻。
白芷圆不敢转头,视线僵在秧苗上,心跳快得离谱。
明明只是教插秧,却暧昧得让人不敢抬头。
旁边简幸故意大声调侃:“哇,班长也太耐心了吧!一对一专属教学,我们怎么没有啊!”
周围几个同学立刻跟着起哄笑起来。
“偏心啊班长!”
“区别对待实锤了!”
舒枉崎耳尖浅浅掠过一层淡红,却没有否认,只是淡淡扫了众人一眼:“认真干活,别起哄。”
语气是管教同学的正经模样,手上却依旧耐心帮白芷圆调整好秧苗位置。
等众人闹够了转头继续乱插秧苗,他压低声音,只对身边的女孩轻声道:
“别怕,我在旁边,不会让你摔。”
简简单单一句话。
却像春日最软的风,直直吹进心底,搅得一整片心湖翻涌不息。
之后的大半个上午,整片田埂依旧沙雕不断。
李稚邑成功把自己鞋子陷进泥里,最后是踩着光脚狼狈上岸;王皓逸帮她捞鞋,结果一手黑泥,被全班抓拍表情包;简幸插秧插出“随机分布艺术感”,被农民伯伯温柔纠正了三次。
唯独白芷圆这边,有舒枉崎默默守在侧边。
他不声不响替她扶正歪掉的秧苗,悄悄把她插得太浅的苗子压实,看见她额角冒出汗珠,还不动声色递过来一张干净纸巾。
全程不动声色的偏爱,藏在乱糟糟的田间打闹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知肚明。
日头慢慢升高,暖意铺满整片稻田。
临近傍晚,夕阳落得温柔,把水田染成一片细碎金红。
各班陆续收工上岸,所有人浑身是泥、满头大汗,累得集体蔫掉。
白芷圆蹲在清洗池边,费劲搓着鞋边顽固的泥印,指尖沾了水洗不干净,有点束手无策。
她正皱眉较劲,身后忽然落来一道熟悉的影子。
舒枉崎手里拿着干净的清水瓶,静静站在她身后,声音被晚风揉得很轻。
“我帮你。”
她回头的瞬间,刚好撞进他温柔眼底。
夕阳落在两人之间,泥香晚风,落日余晖。
白芷圆忽然隐隐预感——
今晚返程的大巴、夜里的晚风、八百字研学报告里,会藏着他们藏不住的、新的心动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