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尽头》是荀不是苟

2、不好意思，同学 她不小心撞

　　吃过饭，她又看起了电视中那些闪闪发光的星星，她喜欢她想成为，她正幻想时，姥姥打破了美梦，“圆圆啊，你还记得小时候跟你玩的男孩子吗？”我想不起来，姥姥笑着：“哎呀，就是舒枉崎啊”。他是谁？她才不知道。
　　之后又沉浸在舞台上的女团的魅力之中。
　　一夜。
　　白芷圆在床上睡得香甜，严誓岚的声音响起：“这梦可美了，对吧”？
　　她翻了个身，揉揉眼：“可美了”。
　　“那你还不起床！7:06了”！
　　芷圆瞬间清醒，她根本来不及纠结分毫，手忙脚乱抓起叠放在床尾的校服套上身。布料干净柔软，带着清晨微凉的气息，草草抚平褶皱。

　　随手抓过桌角的帆布书包往肩上一搭，手指胡乱将长发束成高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凌乱又鲜活。

　　白芷圆踩着帆布鞋，几乎是跌撞着冲出家门。楼道的声控灯被急促的脚步震亮，又在她跑过后迅速暗下去，明暗交替间，只剩她仓促的背影。

　　初夏的清晨亮得透彻，天光清浅，温柔地铺满整条老街。街道两侧的香樟树经过一夜晚风滋养，枝叶翠绿浓密，层层叠叠撑开大片绿荫。

　　细碎的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在柏油路面，晃出星星点点晃动的光斑。风一吹，树影摇晃，沙沙的轻响贯穿整条街巷。

　　街边早餐店早早开张，蒸笼冒着白茫茫的热气，混着油条、豆浆的香气弥漫四周。来往行人步履从容，骑行上学的学生三三两两擦肩而过。

　　整条街道烟火气浓郁，鲜活又温柔。

　　可白芷圆无暇顾及半分美景。她埋着头，拼尽全力向前狂奔，呼吸急促地涌进喉咙，带着微微的燥热。

　　手腕上的手表指针无情跳动，七点零七分、七点零八分、七点零九分。每一秒流逝，都在加重她心底的焦灼。

　　育英中学的早读纪律向来严格，尤其是高一分班考前这段时间，全校抓考勤抓得极紧。

　　班主任陈婷莉更是出了名的认真细致，温和却绝不纵容懒散。这周她已经迟到两次，今天若是再被抓到，必然少不了一顿严肃说教。

　　风狠狠灌进她宽大的校服领口，吹得衣角肆意翻飞。额角的细汗慢慢渗出来，顺着白皙的侧脸轻轻滑落，跑久了四肢都带着轻微的酸胀感。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减速，目光死死锁定前方远处隐约可见的教学楼轮廓。

　　短短两条街的路程，被她跑得心跳轰鸣，耳膜嗡嗡作响。眼里、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快点，再快一点。

　　终于，在七点十分整，白芷圆气喘吁吁冲到了育英中学正门门口。

　　高大的校门紧闭着，深灰色铁门肃穆规整，隔绝了校内所有景象。围墙之内，整齐洪亮的读书声层层叠叠飘出来，清晰无比。

　　朗朗书声铺天盖地，衬得站在校门外的她，突兀又窘迫。

　　侧边专供迟到学生通行的小门半掩着，岗亭里的门卫大爷抬眼看见她通红的脸颊、满头的薄汗，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睡过头了？”

　　大爷的声音带着常年看惯学生迟到的熟稔与无奈。

　　白芷圆气息不稳，微微弯腰喘气，脸颊烫得厉害，满心都是愧疚与慌乱。

　　“对不起爷爷，我下次一定早起。”

　　“进去吧。”大爷摆了摆手，“陈老师今天特意提前到班查早读，你们班今天抓得最严，小心一点。”

　　白芷圆连忙点头道谢，侧身钻进小门，快步冲进校园。

　　校内的风比街上更清爽，满院香樟郁郁葱葱，绿意铺天盖地。阳光落在操场的塑胶跑道上，亮得耀眼。

　　宽阔的校园大道空无一人，所有学生全部就位早读，整片校园安静得只剩下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和教学楼源源不断传出的诵读声。

　　她不敢停留，踩着台阶一路飞奔上楼，鞋底撞击楼梯的声响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短短三层楼梯，她跑得双腿发软，胸腔剧烈起伏。等踏上三楼走廊的那一刻，她立刻下意识放轻所有动作，屏住呼吸。

　　整条长廊安安静静，每个教室门窗大开。语文古诗文、英语单词的诵读声交织重叠，填满了整片楼层。

　　白芷圆紧紧贴着冰凉的白色墙面，踮着脚尖一点点挪动步伐，小心翼翼靠近高一六班的后门。

　　她心跳快得离谱，指尖微微发紧，轻轻搭上冰凉的磨砂门板。

　　就在指尖触碰到门板的一瞬间。

　　喧闹响亮、持续了一整个早读的读书声，骤然齐刷刷、戛然而止。

　　死寂瞬间灌满整间教室。

　　空气瞬间凝固，安静得落针可闻。

　　“进来。”

　　清冷、平静，却带着绝对威严的女声，从讲台正前方缓缓响起。

　　是班主任陈婷莉。

　　白芷圆头皮一麻，硬着头皮轻轻推开后门。

　　吱呀一声轻响，在死寂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全班四十多道目光，齐刷刷、毫无遗漏地全部落在她的身上。

　　诧异、好奇、看热闹的眼神交织在一起，密密麻麻裹住她。

　　窘迫顺着耳根一路烧到脸颊，她垂着脑袋，长睫慌乱颤了颤，不敢抬头对视任何人。

　　她攥紧校服衣角，小步小步走到讲台正中央，乖乖站定，背脊绷得笔直。

　　陈婷莉身着干净的浅色衬衫，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细框眼镜后的眼神平静无波，落在她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这周第三次迟到。”

　　陈婷莉语速平缓，没有发火，没有斥责，可偏偏比严厉的怒骂更让人心里发慌。

　　白芷圆垂眸盯着地面的瓷砖缝隙，愧疚感层层叠叠压下来。

　　“马上就是分班考试。”

　　陈婷莉看着她，字字清晰。

　　“所有同学都在抢早读的时间背书、默写、查漏补缺。别人一分一秒都不敢浪费，你连续三次错过晨间最佳复习时间。”

　　“你知道这次分班考意味着什么，一旦滑落，后续师资、班级氛围，都会完全不一样。”

　　白芷圆指尖微微蜷缩，心里又愧又慌。

　　“对不起老师。”她声音轻轻的，带着诚恳的歉意，“是我作息不规律，我以后一定早睡早起，再也不迟到了。”

　　陈婷莉沉默两秒，看着她认错态度端正，语气稍稍缓和。

　　“回座位吧。下课来我办公室。”

　　“嗯。”

　　白芷圆低低应了一声，快步穿过课桌之间的过道，走回自己靠窗的座位。

　　刚一落座，身侧的同桌简幸立刻偏过头，悄悄递来一个安抚的眼神。

　　趁着老师转身板书的空隙，简幸小心翼翼把自己满满当当、字迹工整的早读笔记，轻轻推到了白芷圆的桌前。

　　无声的安慰，温柔又暖心。

　　白芷圆心头微微一暖，朝她轻轻眨了眨眼，低头快速翻看笔记，尽力跟上课堂进度，弥补自己迟到落下的内容。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早读，白芷圆全程不敢走神。

　　她低头快速默读、标记重点、补记遗漏的知识点，把所有慌乱和焦虑压在心底，逼着自己迅速进入学习状态。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盛，透过玻璃窗落在书页上，字迹清晰明朗。

　　蝉鸣隐隐约约从树梢传来，轻轻浅浅，是独属于盛夏的温柔背景音。

　　终于，清脆的下课铃声响彻整栋教学楼。

　　瞬间，死寂的教室彻底复苏。

　　翻书声、说话声、桌椅挪动声、同学嬉闹声骤然炸开，填满了所有空隙。紧绷了一整个早读的氛围，彻底松弛下来。

　　简幸第一时间拽住白芷圆的手腕，拉着她起身往走廊走。

　　走廊风很轻，吹散了教室内沉闷的热气，清爽舒适。

　　两人靠在栏杆边，楼下是成片翠绿的香樟树，风吹枝叶摇晃，满目清新治愈。

　　简幸从校服口袋里摸出两颗橘子硬糖，塞了一颗到白芷圆掌心。

　　“别郁闷啦。”

　　简幸笑得眉眼弯弯，语气轻松安抚。

　　“陈老师最心软了，每次就嘴上说说，不会真的为难你。等会儿去办公室好好认个错，这事直接翻篇。”

　　白芷圆剥开糖纸，清甜的橘子味漫开，稍微抚平了心底的焦躁。

　　她轻轻点头：“我知道，就是有点自责，马上考试了还总掉链子。”

　　“多大点事。”

　　简幸摆摆手，眼底骤然亮起八卦又兴奋的光，凑近她压低声音。

　　“对了！我跟你说个超级大的新鲜事！咱们学校今天空降一个超级无敌帅的转学生！”

　　白芷圆微微抬眼，随口应声：“转学生？”

　　“对啊！”

　　简幸激动点头，语气压得极低，生怕被旁人听见。

　　“我刚刚听课代表和年级组长聊天，说他颜值直接封神，气质超绝，而且成绩特别顶尖，是年级重点挖过来的尖子生！”

　　白芷圆没太放在心上，只当是普通的转学插班，淡淡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舒枉崎。”

　　三个字轻飘飘落进风里，落进白芷圆的耳朵里。

　　她的身体骤然一僵。

　　脑子短暂空白了一瞬。

　　舒枉崎。

　　昨晚姥姥在客厅随口提起的，那个所谓她小时候的玩伴，就是这个名字。

　　可她任凭自己拼命搜刮脑海所有记忆，从幼年零碎画面到小学所有玩伴，从头到尾，干干净净，一片空白。

　　没有印象。
　　没有画面。
　　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感。

　　仿佛这只是单纯的同名巧合而已。

　　白芷圆眼底带着几分茫然，轻声开口。

　　“我姥姥昨晚也说了这个名字，说是我小时候认识的人。”

　　“但是我完全不记得了，一点印象都没有。”

　　简幸瞬间瞪大双眼，满脸不可思议。

　　“我的天？这么宿命？！”

　　“难道真的是你小时候的发小？多年以后转学回来跟你同校？这剧情也太小说了吧！”

　　白芷圆轻轻蹙了蹙眉，心底乱糟糟的。

　　陌生的名字，陌生的人，偏偏被长辈笃定是旧识。这种莫名的羁绊，让她觉得怪异又奇妙。

　　“我真的记不起来。”她低声重复。

　　“可能只是同名吧。”

　　简幸还想继续感慨，脸色却骤然一收，瞬间变得严肃凝重。

　　“先不说这个了，还有个超级爆炸、超级紧急的坏消息！”

　　白芷圆心头一紧：“怎么了？”

　　“分班考试提前了！”

　　简幸看着她，一字一顿。

　　“原本定在后天的分班考，年级组刚刚紧急通知，直接改到明天考！”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白芷圆的心底。

　　她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呼吸微微一滞。

　　整整两天的备考时间，直接缩水成短短一个晚上。

　　她原本规划好的刷题、复盘错题、背诵古诗文、梳理数学易错题型的全部计划，瞬间被彻底打乱。

　　积压的薄弱知识点、没刷完的专题、没吃透的重难点，全部来不及细细打磨。

　　巨大的焦虑瞬间缠满四肢百骸，心口闷闷的。

　　“怎么会突然提前？”白芷圆有些失神地轻声问。

　　“说是市里统一调整统考时间，全校临时改期，所有高一统一明天开考。”

　　简幸叹了口气，随即拍拍她的肩膀认真安抚。

　　“别怕别怕，我们这一个月天天刷题，底子稳得很。”

　　“今晚别熬夜瞎焦虑，好好整理文具，把错题快速过一遍，稳住心态正常发挥，绝对没问题。”

　　“等考完试，我们再去看看那个舒枉崎，说不定真的是你小时候认识的人呢。”

　　白芷圆勉强点了点头，心里依旧乱糟糟的。

　　一边是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的提前大考，一边是莫名出现的、和自己童年挂钩的陌生名字。

　　短短一个课间，她的心被两件事搅得彻底不平静。

　　上课铃很快响起，两人收回闲聊心思，转身回教室落座。

　　一整个白天的课程，白芷圆听得格外专注。

　　每一个课间，别人嬉笑打闹、闲聊放松，她全都用来低头翻错题、看知识点、默背古诗文。

　　她不敢浪费一分一秒，拼命抢回被压缩的备考时间。

　　课堂笔记反复翻看，错题集一遍遍复盘，薄弱的英语语法、文言文实词虚词，全部快速梳理巩固。

　　一整天下来，她几乎没有片刻松懈，全身心沉在备考状态里。

　　夕阳西沉，暖橘色的晚霞铺满整片校园。

　　放学铃声响起，宣告紧绷的白日学习结束。

　　学生们背着书包三三两两涌出教学楼，喧闹、嬉笑、打闹的声音漫遍校园。

　　晚风穿过香樟林，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温柔吹散整日的燥热。

　　白芷圆和简幸并肩走出校门，在路口挥手道别。

　　她一个人沿着老街慢慢往家走，落日余晖落在她肩头，温柔绵长。

　　街边路灯缓缓亮起，城市慢慢坠入温柔的暮色。

　　回到家中，晚饭席间，她和姥姥随口说起学校的两件怪事。

　　新转来的学生叫舒枉崎，还有分班考试突然提前至明天。

　　姥姥闻言笑得温柔，絮絮叨叨说起很多年前的细碎往事。

　　她说小时候的舒枉崎安静乖巧，总喜欢跟在白芷圆身后，两人天天在楼下院子里玩耍，形影不离。

　　那些温柔、童真、老旧的琐碎画面，被姥姥细细描摹，鲜活又温暖。

　　可白芷圆安静听着，心底依旧空空荡荡。

　　无论如何努力，她都打捞不起半分相关记忆。

　　那些童年岁月，完完全全、彻彻底底，从她的脑海里消失了。

　　晚饭过后，她不再纠结无关的人和事，全心备战考试。

　　她端正坐于书桌前，清空桌面杂物，拿出透明考试袋。

　　黑色签字笔、2B涂卡铅笔、橡皮、套尺、准考证，一件件整齐清点摆放，反复检查三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收拾完所有考试用具，她打开厚厚的错题本，翻开标注着重点易错的页面。

　　台灯暖黄的光线温柔铺洒纸面，笔尖不停游走，圈圈画画、复盘思路、总结漏洞。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次第亮起，街巷渐渐安静。

　　整座城市沉入静谧的夜晚，唯有她书桌前的灯光始终明亮。

　　她刷题、背诵、复盘、总结，一直安安静静学到深夜，直到眼皮发酸，才合上书册洗漱休息。

　　一夜安然无梦。

　　第二天清晨，多组闹钟准时响起，没有再出现睡过头的意外。

　　白芷圆早早起床、洗漱、吃早餐，调整好平稳的心态，拎着考试袋出门赴考。

　　今日的校园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往日的嬉闹喧哗，整片校园安静肃穆，隐隐透着紧绷的压迫感。

　　所有学生步履匆匆，神色端正，人人手里攥着透明文具袋，奔赴各自的考场。

　　分班考关乎班级分层、师资分配，是高一最关键的一次分流考试，无人敢懈怠。

　　白芷圆的考场被分配在实验楼三楼。

　　她沿着悠长安静的走廊快步前行，脑海里不断回放昨夜复盘的解题思路、背诵的知识点。

　　她心思高度集中，全部落在考试之上，完全没有留意前方缓步慢行、身姿挺拔的少年。

　　拐角处脚步相撞。

　　轻微的一声触碰，白芷圆脚步一顿，手里的文具袋轻轻晃动，笔尖微微滑动。

　　她立刻下意识后退半步，条件反射般抬头道歉。

　　“不好意思，同学。”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模样。

　　少年身形清挺修长，穿着干净的本校校服，身姿笔直端正。

　　额前细碎黑发垂落，眉眼清隽冷淡，五官利落精致，气质清冷疏离，干净得不像话。

　　是昨天简幸口中，新来的转学生——舒枉崎。

　　与此同时，舒枉崎也垂眸看向她。

　　漆黑深邃的眼眸落在她脸上，没有陌生人的疏离淡漠。

　　那眼神浅浅沉沉，带着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怔然与熟稔。

　　像是在打量一个遗失多年、终于重逢的旧人。

　　短短一秒的对视，莫名让白芷圆心底生出一丝怪异的违和感。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可他的眼神太过沉静太过熟稔。

　　她心头轻轻一晃，却依旧半点记忆都没有复苏。

　　考场预备铃声骤然响彻整栋实验楼，清脆急促，提醒考生即刻入席。

　　白芷圆压下心底那点微妙的异样，来不及多说半句寒暄。

　　她微微颔首示意，匆匆侧身绕过他，快步走进考场，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

　　很快，监考老师入场，核对证件、拆封试卷、分发答题卡。

　　雪白的试卷平铺桌面，墨香清淡散开。

　　偌大的考场鸦雀无声，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细碎沙沙声响，安静又规整。

　　所有人低头埋头答题，气氛紧绷肃穆。

　　白芷圆沉下心，敛尽杂念，认真审题、落笔、演算、作答。

　　她状态平稳，心态渐渐沉静，一点点稳下考前的慌乱与焦虑。

　　答题过半，思绪短暂松弛的瞬间，她下意识抬眼，朝斜前方座位瞥了一眼。

　　舒枉崎端正坐着，脊背挺直，姿态从容不迫。

　　他握笔平稳，落笔笃定，卷面整洁工整，全程不慌不忙，神色淡然松弛。

　　周围考生或多或少都带着紧张、焦灼、蹙眉思索的模样。

　　唯独他，从容、沉稳、游刃有余。

　　这场让全校学生紧张不已、临时提前的分班大考，于他而言，仿佛只是一场最简单的随堂练习。

　　白芷圆心底轻轻感慨一句，真的好稳。

　　她仅仅失神半秒，立刻迅速收回目光。

　　不能分心。

　　她晃了晃脑袋，重新聚焦试卷，全心投入剩余的考题之中，一笔一画认真作答。

　　时间缓缓流淌，一分一秒悄然消逝。

　　漫长的考试过程枯燥又紧绷。

　　从语文、数学，到文理综合科目，一场接着一场。

　　日光从窗棂移动偏移，从清晨明亮到午后温柔。

　　终于，最后一场考试的终考铃声准时响起。

　　收卷、封卷、清点、离场。

　　压抑了一整天的氛围瞬间松弛，考场内外渐渐响起学生们的低声讨论。

　　有人叹息失误，有人庆幸顺利，有人松了长长一口气。

　　白芷圆收拾好文具，随着人流走出考场。

　　走廊阳光正好，风穿窗而过，带着盛夏清甜的香樟气息，温柔拂过眉眼。

　　她抬眼，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栏杆边等她的简幸。

　　简幸看见她，立刻快步迎上来，满眼好奇与期待。

　　“怎么样怎么样？考得顺不顺？！有没有碰到那个神仙转学生舒枉崎？”

　　白芷圆看着好友亮晶晶的眼眸，慢慢开口，把早上拐角相撞、他异样熟稔的眼神、考场上他从容淡定的模样，一一细细讲给她听。

　　她说自己依旧完全记不起他，丝毫没有童年玩伴的记忆碎片。

　　她说那个人明明是初遇，眼神却怪异得像旧识。

　　简幸听得眼睛发亮，满心惊叹与感慨。

　　两人并肩走在洒满阳光的长廊上，慢悠悠往楼下走。

　　夏风热烈又温柔，吹动少女的发梢，吹动青涩的心事。

　　白芷圆望着远处绿意盎然的校园，心底隐隐生出一种莫名的预感。

　　这个突然提前的分班考。
　　这个凭空出现、与她童年紧紧挂钩的陌生少年。

　　会彻底打乱她平平淡淡的高一盛夏。

　　那些遗失在时光里的旧故事，那些被她彻底遗忘的年少过往，正随着这场猝不及防的重逢，一点点，慢慢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