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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的底线 “我讨厌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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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的铃声响过第三遍时,走廊里的风终于弱了些,只余下傍晚残留的闷热黏在皮肤上。
沈碎桉靠在冰凉的墙面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空了的烟盒。教室里的讨论声已经停了,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像落在心尖上的羽毛,挠得他有些心痒。
他没走。
不是怕被教导主任抓,也不是还想和贺靳野掰扯,只是莫名想再待一会儿,听听那道清冷的声音再响一次。
可直到窗外的晚霞褪成深紫,教室里的人陆续收拾东西离开,他也没再听见祁应尘说过一个字。
最先出来的是贺靳野,看见沈碎桉还靠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你怎么还没走?想被商停云抓现行?”
沈碎桉抬眼,眼尾还带着点少年人没褪干净的戾气,却没像下午那样炸毛,只懒洋洋掀了掀唇:“关你屁事。”
贺靳野噎了一下,刚要再说什么,就看见祁应尘背着黑色双肩包走了出来。
少年身形挺拔,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露出线条干净的小臂,腕骨分明,指尖捏着一支银色钢笔。冷白的皮肤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近乎透明,周身的白玫瑰冷香随着他的脚步漫开,瞬间压过了沈碎桉身上淡淡的康乃馨气息。
祁应尘没看任何人,目光平视前方,径直往楼梯口走。
沈碎桉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撞进祁应尘耳朵里:“祁应尘,我会进零班的。”
祁应尘的脚步顿了半秒。
他没回头,也没说话,只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贺靳野看着自家学神毫无反应的背影,又看看沈碎桉眼底的执拗,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沈碎桉的肩膀:“兄弟,不是我打击你,零班的门槛不是说说就能跨的。尘哥从初一开始就断层第一,你现在追,来不及的。”
沈碎桉挥开他的手,嗤笑一声:“来不及?我沈碎桉想做的事,没有来不及的。”
他看着祁应尘消失在楼梯转角的背影,眼底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凭什么他祁应尘可以站在顶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凭什么他沈碎桉就要被钉在差生的标签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他偏要闯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育英中学的人都发现,校霸沈碎桉变了。
不再上课睡觉,不再翻墙出去打架,甚至连烟都很少抽了。每天放学就抱着一堆习题册往图书馆钻,连以前跟他混在一起的兄弟找他去网吧,都被他一口回绝。
“桉哥,你疯了?好好的学什么习啊?”
“就是啊,你成绩什么样你自己不知道吗?再学也考不进零班的!”
沈碎桉头也不抬地写着数学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演算:“考不考得进,不是你们说了算。”
他的基础差得离谱,初一的知识点都没学明白,现在直接啃高一的内容,简直像看天书。一道函数题,他翻遍了课本和辅导资料,还是摸不着头脑,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笔扔在桌上。
指尖碰到口袋里的烟盒,又想起那天祁应尘冷得像冰的眼神,最终还是把烟盒推远了。
图书馆里很安静,只有翻书的轻响。他抬头,忽然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祁应尘。
他居然也在图书馆。
少年坐在窗边,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他看得不是课本,而是一本厚厚的竞赛题集,笔尖在草稿纸上快速移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那些让人头疼的难题,在他眼里不过是加减乘除。
沈碎桉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站在他桌前,犹豫了半天,才小声开口:“喂,这道题……你能教我吗?”
祁应尘的笔尖顿了一下,抬眼看向他。
他的眼神很淡,没有嘲讽,没有不耐,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不教外人。”
声音清冷,没有一丝温度。
沈碎桉的脸瞬间涨红了,又羞又恼,把习题册往怀里一抱,转身就走:“不教就不教,谁稀罕!”
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祁应尘的目光落在他刚才指过的那道题上,又收了回来,继续低头做题。
贺靳野从书架后面走出来,凑到祁应尘身边,小声说:“尘哥,你也太不给面子了吧?他好歹也是第一次主动问问题。”
祁应尘淡淡道:“零班的规则,不教外人。”
他的语气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持。
贺靳野无奈:“行吧,你说什么都对。不过说真的,沈碎桉这次好像是认真的,我昨天看见他在食堂排队都在背单词。”
祁应尘没接话,只是指尖的笔微微收紧了。
期末考的成绩出来那天,整个育英中学都炸了。
沈碎桉的成绩,从年级倒数,直接冲进了前五十。
虽然离零班的门槛还有一大截,但对于常年垫底的他来说,这简直是奇迹。
教导主任商停云拿着成绩单,皱着眉把沈碎桉叫到了办公室:“沈碎桉,你老实说,这次考试是不是作弊了?”
沈碎桉靠在办公桌边,挑眉看着他:“商主任,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
“不然你怎么可能考这么高?”商停云的语气带着怀疑,“我警告你,零班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别耍什么花样。”
“我有没有耍花样,你可以调监控。”沈碎桉的语气冷了下来,“成绩是我自己考的,你要是不服,可以再考我一次。”
商停云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挥挥手让他走。
沈碎桉走出办公室,正好遇上了来拿成绩单的祁应尘。
少年手里拿着自己的成绩单,依旧是年级第一,断层碾压第二名几十分。
两人在走廊里擦肩而过,沈碎桉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祁应尘,我下次一定会进零班。”
祁应尘也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沈碎桉。
少年的眼底带着毫不掩饰的倔强,像一株在石缝里拼命生长的野草,明明脆弱,却又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祁应尘的唇动了动,终于说了一句完整的话:“零班的最后一个名额,我不会让。”
这是他第一次对沈碎桉说超过三个字的话。
沈碎桉的眼睛瞬间亮了,像燃起了两簇小火苗:“那我们就等着瞧!”
祁应尘没再说话,转身走了。
走廊里的风又吹了起来,康乃馨的清甜和白玫瑰的冷香,再一次在空气里相撞。
这一次,没有隔阂,没有距离,只有两个少年,在盛夏的风里,定下了一场关于名次的约定。
沈碎桉看着他的背影,握紧了拳头。
祁应尘,你等着。
我一定会站到你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