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心不变》默沫

15、离开

　　“怎么样？漂亮吧？”跑到卢渊浩前面，晃了晃手上那条他那天送给我的手链。难得，开学第一天上学的路上竟然会遇见他。
　　他好象正想着什么出神，被突然蹦出来的我吓了一大跳，捂着胸口退后了三步。
　　“在想什么呢？”奇怪的看着他，他这个样子，很少见啊！
　　“在想……”他准备说什么，看见了我的手链，“我的眼光真不错。”
　　完了，这家伙的自恋又犯了。
　　“那要看戴在什么人的手上，你看，戴在我手上，那么丑的东西都变漂亮了，简直是化腐朽为神奇！”把手伸到他面前，要他好好欣赏下。
　　“什么！你说我的面前是一只手？不可能，那明明是一只鸡爪，我怎么漂亮的手链怎么会跑到鸡爪上去了？”他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好啊！我的手是鸡爪子，好我不戴了。”装作生气的把手链取下来，往他身上一甩。
　　“好了，我错了。”这不一会儿，又追上来，求我了吗。
　　忽然觉得不远处有人正盯着我。
　　我望过去，是林羽茹，眼神凶狠。
　　干什么，要把我吃掉，朝她做了个鬼脸。
　　“帮我戴上。”朝身边的卢渊浩说，顺便抛了个眉眼。
　　他很不解的看着我，但还是很配合的帮我戴上。
　　美女一副气炸了的样子，横了我一眼转头就走。
　　“哈哈哈哈！”我狂笑。一旁的卢渊浩莫名其妙的看着我。

　　午睡时溜了出来，不知道为什么，在教室里我就是休息不好，所以还是出来坐坐好了。
　　虽然早已立春了，天气还是那么冷，坐在我经常来的树阴下，把头缩进围巾里，树啊，你要是能挡着风就好了。
　　把ＭＰ３打开，听着坐在这里是一种享受。
　　“推开窗看天边白色的鸟……”
　　我随着音乐哼着，一抬头，正好看见一只小鸟从对面的树上飞起，不禁笑了。
　　这么冷的天还有鸟儿呢，看来鸟儿都比我勤劳多了。
　　失神半晌，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盯着我看。
　　朝旁边看去，“怎么是你？”差点没从凳子上摔下来。
　　我刚才一定很花痴的在笑吧？丢脸死了啊！
　　袁懿扶住我，带着淡淡的笑容，没有回答，在我身边坐下。
　　我警惕的往旁边移了移，不想和他靠的太近。
　　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是谁说他很冷酷的？我怎么不觉得，他好象有很多时候都是在笑啊？
　　“这一点你们很像。”他突然开口。
　　“啊？”奇怪的看着他，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喜欢安静。如果苏沫在，她也一定会很喜欢这个地方的。”
　　听到这个名字，我静了下来。小心翼翼的问，“你想她了？”
　　“我们第一次遇见就是在这样一个季节。”
　　我没有，等他继续说，他们的故事，是我一直好奇。
　　我看到他的表情一点点变的温暖。
　　“那天我们家搬家，正好搬到他们家隔壁。妈妈怕我添麻烦，叫我一个人下去玩，我一下楼就看见了她。正在吃力的堆着一个娃娃。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看到天使了。她穿着白色的小棉袄，戴着白色的帽子和围巾，白色的手套因为要堆雪人被她放在了一旁，手被冻的通红，”说到这里，他的神情变的坚定，“那时侯我就下定决心，我要保护这个女孩，她就像个玻璃娃娃，一碰就会碎。”
　　他忽然望向我，然后笑笑，再摇了摇头，在找她的影子吗？
　　“你和她真的不一样。我从来没有见过一个那么钟情白色的人，后来我才发现，她的东西几乎都是白色的，连房间都布满了白色的蕾丝。”
　　听到说到这里，我忽然感觉，这个易碎的玻璃娃娃是注定不会在尘世见呆太久的。
　　“后来，茹来我们家的时候认识了沫。你也知道，茹的脾气不太好，她从小就被家里人宠惯，有些任性。可她一看到沫，就乖乖的跟在沫后面，说自己好喜欢沫姐姐，那时大家还笑说，小魔头终于遇到客星了。再后来，我们上了初中，认识了浩他们，真的很奇怪，沫就是有那个魔力，令大家都那么喜欢她。”
　　说着，说着，他的表情越来越悲伤，
　　“直到那一天……”他沉默了，那道伤还是在他心里，轻轻一碰就会痛吧？而我，就在他身旁，静静的坐着，不知道如何开口安慰他。
　　“你们怎么在这里？”卢渊浩的突然到来打断了这份寂静。

　　对哦，忘了问袁懿为什么会来这里。这个组合的确是很奇怪。
　　“没事，我逛到这里正好看见她了。”袁懿回答。
　　我在旁边点头。
　　“那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袁懿看了一眼脸色不太好的卢渊浩，起身离去。
　　“为什么生命中总有一些人会离开呢？”他离开时小声自言自语道。
　　是啊，为什么生命中总有一些人会离开呢？我也在自己心中问着这个问题。
　　“你们在谈什么啊？”卢渊浩坐到我身旁。
　　“没什么，他在说苏沫的一些事。”
　　他显然很吃惊，瞪大眼睛看着我。
　　横他一眼，“知道你眼睛大，不用再瞪了。人总有想倾诉的时候。”
　　他低下头，像是在想什么，“对了，他昨天送你了什么？”
　　“手链啊！反正我没戴。”
　　“真的好奇怪，难道他……”
　　“他怎么样？”疑惑的看着他。
　　“没什么。”
　　话说一半不说了，完全是欠扁，“看招！”我一拳头挥了过去。
　　两个人又是疯疯闹闹好一阵。
　　“别闹了，说正经事。”他终于投降。
　　“什么？”他还会说正经事啊？
　　“这个星期再去看一次我们的表演吧？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不会再找你了。你总要看一次我们的表演吧，每次都去睡大觉。”
　　想了想，点了点头。
　　无论如何，总该看一次他们的演出吧，起码是一个回忆！

　　百般无聊的坐在休息室里，玩起了自己的手指甲，没办法，答应了卢渊浩来看他们的表演嘛！
　　我们一来卢渊浩就被他们拉过去商量什么了，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坐在这里，早知道晚点来的啊，不好，我又想睡觉了。
　　不能睡，不能睡，在心中不断的告戒自己，想着想着，眼皮却越来越沉，不知不觉已经闭上了眼。
　　算了，我往桌子上一趴，睡吧，他们等下应该会叫我的吧？

　　砰的一声巨响，门被人推开，让我从睡梦中惊醒。
　　谁啊？我愤怒的望向来人。
　　竟是一群凶神恶煞的男生，一看就是来闹事的。我的火气顿时小了一半。
　　“你们找谁啊？”
　　“明朗呢？把明朗给我叫出来。”为首的那个男生气势逼人，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的。
　　“不知道啊！”我摇头，我真的是不知道啊，要是知道的话我一定去通知他们别回来。
　　“他到底在哪？”那人逼近我，一挥手，他身后的那个男生拿起一根棍子哄的一声，我刚才睡觉的那个桌子就在我的面前被我砸烂了。
　　我无奈的看着他，“我真的不知道!”
　　“别逼我对女生动手啊！”他更逼近我一步。
　　我开始考虑这种情况下我是不是该大哭才对。

　　“你们干什么？”熟悉的声音，是卢渊浩，救星来了，我赶紧靠过去。
　　“你没事吧？”他问。
　　我摇头，“他们要找明朗。”回头看去，还好还好，明朗没有过来，估计是有人通知他了。
　　“明朗人呢？”为首的人走向卢渊浩。
　　“他今天没来。”卢渊浩说假话真是连眼睛都都可以不眨一下。
　　“他没来？我兄弟明明看见他进来了的。”他一把抓起卢渊浩的领口。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向来反应迟钝的我都感觉到事情不妙，头上微微冒汗。
　　没想到卢渊浩如此冷静，平静的说，“说没来，就没来，不相信你们自己去找。”
　　那个男生眼看拿他没有办法，送开了手，对他身后的弟兄下令，“去找！”

　　看见他们离开，我问卢渊浩，“发生什么事了？”很少看到他面色如此严峻，不只是他，袁懿他们的表情各个都很严肃，特别是李筝儿，担心的在休息室里走来走去，看上去都快哭了。
　　卢渊浩摇了摇头，“等下再和你说。”
　　好一会儿，那群人又冲了回来。
　　“说了不在吧。”这种时候卢渊浩还能笑着说话。
　　男生狠狠的看了他一眼，“我就这等，看他今天来不来。”说着，往舞台下走去。
　　“你们今天还要表演吗？”我拉拉卢渊浩的手，这才发现他的手心里原来全是汗。
　　“当然，我们来都来了，当然要演出了。你放心，我们已经找到代替明朗的人了。”
　　“可是李筝儿……”我担心的看了眼李筝儿。
　　“放心，她不会弄砸的。毕竟，这也是在为明朗争取时间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他深深看了一眼李筝儿。
　　我拍了拍他的肩，再看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他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时候上场了。”袁懿说。
　　“真对不起，叫你来却发生这种事。记住，等下别又睡着了啊，就这一次了。”
　　我点点头。
　　卢渊浩朝我挥了挥手，笑了笑，和他们一起走上台去。
　　我以为这个挥手是再见，没想到却是诀别。

　　李筝儿动听的歌声响起，我却一点也没有心情却欣赏，拳头握的紧紧的，紧张的看着旁边那一群人。
　　听得出来，李筝儿的声音有些颤抖，其他人却镇定异常，真的很佩服他们。
　　为首的男生猛的把手中的烟往地下一丢，朝台上冲去，我惊讶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什么。
　　等我反应过来，卢渊浩已经倒在了地上，李筝儿呆呆的站在一边。而那个男生手里，赫然是一把带血的匕首。
　　我发了疯似的冲上台去，卢渊浩用手捂住的伤口不断的涌出血来，“快叫救护车啊！叫救护车啊！”
　　原来，看到表演已经开始，知道等不到明朗的那个男生竟发了狂似的把目标转移到李筝儿身上，谁都没有想到他会带着刀，舞台上的所有人都在专心的表演。卢渊浩却冲了上去护住了李筝儿，是啊，他的眼睛一直都在注视着李筝儿啊！

　　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曾在电影电视中出现了无数次的场面竟然会在我身上，我坐在手术室门前前，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上和手上的血。
　　即使忍受着那么大的伤疼，躺在地上的他口中也喃喃道“不要哭，不要哭……”眼睛依旧望着李筝儿的方向。
　　我真的很想问，你为什么那么爱她？我一直没有掉下来的泪在这个时候落下来，一滴一滴的滴在我的身上。我狠不能冲上去，狠狠给躲在刚刚赶来的明朗怀中哭泣的李筝儿一拳，问她你真的没有感觉卢渊浩究竟是多么爱你吗？
　　可是我不能，因为我知道，卢渊浩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心愿就是让她快乐。

　　一张纸巾递了过来，是袁懿，刚才是他把那个男生擒住，而那个男生的那群兄弟们，早已做鸟兽散，跑的无影无踪。
　　“把手洗一下去吧。”他说。
　　我摇头，有一种强烈的不安在我心中，令我不敢离开。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坐在我身边。
　　我看了眼摊倒在一边的林羽茹，问“她为什么不告诉浩她的感情？”
　　袁懿有点吃惊，很快平静下来，“她说她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上自己。”
　　是啊，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事情就算我们再怎么努力也无法改变的，譬如生死。

　　望着躺在那里的卢渊浩，我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刻还在和我斗嘴，还在保护我的人现在却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医生说，脾脏被刺破，失血过多，抢救无效。

　　后来我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明朗班上的一个女生，因为就做在明朗前面，而且两人家里住的地方也比较近，所以明朗和她还比较熟悉，有时遇见了也会一起上学放学。可能就因为这些，那个女生误认为明朗对她有感觉，竟然还跑去和自己外校的男朋友说明朗喜欢她。她的男朋友本来就是在外面混的，觉得很没有面子，于是跑来找明朗算帐。
　　听完这个故事，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到底是谁的错呢？怪明朗的模糊？怪那个女生的幼稚和自恋？还是怪她男朋友的冲动？一切却报在了与这件毫无关系的你身上，浩。

　　在卢渊浩的葬礼上，我看到了他的父母，一对看上去很有涵养的夫妇。
　　母亲哭得声嘶力竭，父亲搀扶着母亲，很坚强的招呼参加葬礼的人，眼睛却是红肿的厉害，中年丧子，人生最悲哀的也莫过如此了吧！
　　我走过去，深深的鞠了个躬，叔，阿姨，节哀顺便。”
　　他的父亲看着我，“你是？”
　　“我是卢渊浩的同学，我叫郑如烟。”
　　听到我的名字，他一直在哭泣的母亲竟抬头看了眼我。
　　“我们家卢渊浩经常提起你，去看看他吧！”他的父亲说。
　　我点了点头。我知道，他们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并不想解释。
　　还记得第一次看见卢渊浩，花痴的我在那里找帅哥，一眼就看到了他，这个像水般清澈的男孩，为了赶下去看他，我还摔在了袁懿的身上；还记得他第一次和我讲话时我的惊讶和开心；还记得我脚扭时他抱着我去医务室；还记得他第一次带我去看他们的演出，我睡着了他的生气；还记得他告诉我他对李筝儿的感情，他的表情的那样的悲伤；还记得……
　　那些与他的相处我都不曾忘记，可是为什么你却冰冷的躺在那里，一样的面容，为什么不会开口和我吵闹？
　　我无法再看，扭过头，看到林羽茹在袁懿的怀里哭泣，而袁懿的眼睛也是红红的。
　　他朝我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叔叔，阿姨，让我们进去看一眼吧！”是明朗哀求的声音。
　　“浩就是被你们害死的，你们还有什么脸来看他，你们给我滚，给我滚！”浩妈妈愤怒的声音。
　　我回头看去，卢渊浩的母亲激动的向明朗和李筝儿冲过去，被他的父亲拉住。
　　“你们请回吧！”卢渊浩的父亲冷冷下着逐客令。
　　“求求你们，就让我们看他最后一眼吧！”明朗继续哀求着。
　　而李筝儿，依旧只会躲在明朗身边哭泣。
　　卢渊浩的母亲挣脱他父亲的手臂，冲上去紧紧抓住明朗的衣服，“你们滚，你们滚！”愤怒变成了哀求，“你们把我的儿子还给我，求求你们了，把我的儿子还给我！”说着说着，哭着瘫倒在了地上。
　　那究竟是怎么样的悲痛啊？看到这一幕，我的眼泪无法抑制的落了下来。
　　“请你们离开。”卢渊浩的父亲扶起妻子，再次用更冷漠的声音下着逐客令，眼中是快要隐藏不住的泪水。
　　“求求你们，让他们去看他们一眼吧！毕竟他是为了救他，不见到她，他是不会安心的！”我冲了过去，跪在他父母面前。浩，我知道，就算离开，你最放心不下，最想见到的也是她吧！
　　所有人都被我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哎！卢渊浩的父亲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扶着妻子退到了一边。
　　而跪在那里的我再也听不见什么，感觉不到什么，把所有的疼尽情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