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绑架 趁着月黑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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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为什么要拒绝一条生路。
崔尚书沉默。
骆物致知也陷入了沉默。
崔尚书知道他们想到了同一样东西。
想到了邹莹，想到了耿怀谦，想到了那些被人掌控的怪物们。
他们本来是活生生的人，却硬是被人剥夺了自身的意志。
那些怪物都有自己的亲人朋友。
占据了他们的□□，就意味着他们的亲朋再也看不见这些人的归来了。
崔尚书想起了自己死去的妻子。
她是不是也为了这个实验才死去的呢？
如果是自己……真的能毫无滞碍地接受“无脑人”宿体吗？
可是，如果在生死面前，这些感受还重要吗？
崔尚书眯起眼睛：“骆物致知，如果我想干票大的，你敢不敢？”
骆物致知愣了一下：“什么大的？”
“就是那种干不好可能就没命了的事。”崔尚书比了个大大的手势，扯动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比如？”骆物致知露出一丝动摇的神色。
“比如……反抗人类共主窦自然。”崔尚书眨了眨眼，“或者趁着月黑风高夜，一针把她迷倒了，裹成粽子绑架到氧气公司……”
“你觉得哪一个更容易执行一些？”
骆物致知闻言脸色顿时绿了半截，下意识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周围有人听见他们说了什么。
直到确定周围没有任何人存在，他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重重砸在地上：“你疯了！”
“窦姐要是听见还能有我们的好果子吃？”他越说越气，越说气音越是激烈，“连谢哥都只能被赶走，我们还不得被她大卸八块？”
“她舍不得卸我们的。”崔尚书哼了一声，“你还没看出来吗？她那个人嘴硬心软，就算我们真绑了她，她最多也就是揍一顿出气罢了。像谢天野做的那么绝，她不也只是赶他出门，最后还不忍心看他被氧气公司杀死，用了自己的异能出手相助？”
崔尚书一边说着一边眨了眨眼：“更何况做事偷鸡摸狗的是谢天野啊，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你说是不是？”
骆物致知听得一愣一愣的，只觉得后背一凉又一凉，这群老兵都是这么给自己人挖坑的吗？
“你这么干……”他犹犹豫豫地问出声来，“谢哥会怎么样？”
“反正他要是为了窦自然死，一定很高兴。”崔尚书挑眉说道，“一个人自己都不求生了，你还担心他的死活干什么？”
“好言难劝求死的鬼。”骆物致知感觉对方的手拍在他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尊重他人命运，小伙子，这是人生的修行。”
骆物致知张口结舌。
这群老兵怎么可以把以邻为壑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你这么说……我觉得绑了她送去给谢天野是最好的办法。”崔尚书喃喃自语，“首先得找到愿意密谋的对象，绝对信得过那种……绝不能走漏消息让窦自然有所防备。”
“其次，还得拉拢一些专业人士，比如那位汤圆汤医生，我就觉得是个很好的人选。”
骆物致知惊呆了。
他的嘴唇翕动几下，隔了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低声说着：“崔哥……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我……我……我……”他结结巴巴地说着，“我好像……还没答应你……我要入伙吧？”
“你不入伙的嘛？”崔尚书闻言猛然一挑眉，目光中隐隐约约流露出一丝老兵特有的寒光来，微微转动了一下自己的手腕，轻飘飘地挑起了尾音，“哎呀，那可就麻烦了，怎么办呢？”
“如果你不入伙的话……”
“那你可就算是知道了一些很不该知道的事了。”
“我该怎么处理你这个人呢？”崔尚书轻轻地冷哼一声，语气里的威胁意味非常明显。
骆物致知激灵灵打了个冷颤，忍不住哭丧着脸双手乱摇：“不不不，我也没说不加入……”
“那就是加入咯？”崔尚书露出满意的笑容，拍着他的手背，“年轻人，就是要懂得赌。”
“来来来，我有点事要拜托你。”崔尚书招了招手。
骆物致知一脸如丧考妣凑上前去。
他怎么就稀里糊涂上了这艘贼船呢？
***
谢天野睁开眼睛。
身上的伤口很痛，但宋锦处理得当，他并没有太多不适的感觉。
“恭喜你。”宋锦的声音凉凉响起，“拿下了氧气公司。”
“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的事。”
“也都在讨论你和窦自然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传闻她为了你背叛这件事大病一场，你昏迷的这几天里一直没有出现过。”
谢天野默默地听，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苦笑。
“你昏迷的这几天，她也没有对仓库发起任何挑战。”宋锦悠悠地说道，“你怎么看？”
“她应该不是不想，而是她不能。”谢天野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想起来，她拜托我调查这间仓库的时候，她曾经明确表达过，她应该是透过无脑人的眼睛见过仓库内部的构造，但是没办法操控无脑人，所以才需要我协助她进行调查。”
“那些无脑人的储存应该是安全的，她没办法透过容器毁掉无脑人。”
谢天野说到这里将视线转向宋锦：“白颜呢？”
“她也能控制无脑人，为什么不对她的能力进行研究？”
宋锦没有说话。
谢天野看着他：“你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谢天野。”宋锦顿了一会儿才出声，“精神体是一种玄之又玄的东西。”
“白颜……也只不过是另一个‘无脑人’宿主，容器而已。”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并不是说她就是那意志本身……”
“有件事我没有写在‘永生计划’里，因为我不敢想象。”他眨了眨眼，“如果有朝一日精神体逃逸，而我无法监控它的下落，应该怎么办。”
“而这件事……现在……可能是发生了。”宋锦冷静地推了推自己的金边眼镜，“我找到地下室的时候，白颜这具容器已经失去了意识。”
“藏在她身体里的精神体消失了。”
谢天野猛然坐起身来，扯痛的伤口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才颤声开口：“你说什么？”
“‘换体’的装置有被使用过的痕迹，仓库里的储存罐有空置的。”宋锦说道，“加上这些年我没在氧气公司，它又制作了不少容器出来，所以我并不能确认它到底用了什么躯体，逃去了哪里。”
谢天野全身剧烈痉挛了一瞬，这让他的伤口很痛。
但他顾不得了，一只手用力拉住宋锦的手臂：“宋锦，我需要知道这个精神体的事情。”
“你还信得过我？”宋锦挑眉反问，“我可是一而再再而三撒谎的人。”
“除了相信你说的，我还有更好的选择吗？”谢天野苦笑一声，“时间有限，命运没有给我留下重新调查的机会。”
“我的每个判断都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完成。”
宋锦闻言出神了片刻，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会做这个研究，是为了我和尹清方的女儿。”
“我的女儿从出生的时候就得了一种很罕见的神经退行性疾病，她的身体会慢慢腐朽，但是精神却很好。”
“就像现在的窦自然一样。”
“所以我入职了耿怀谦的公司。”
“在他对免疫系统和人体神经信号应答的实验之外，我一直在做神经信号异体协同的研究。”
“可是我女儿的情况恶化得比我想象中要快，我只能仓促选择了几个潜在宿体，强行进行实验。”
“但是毫无疑问的……实验失败了。”
“那孩子的精神体裂开了。”
“一部分成功转移到了我选定的目标宿体白颜身上，但是有一部分逃逸了。”
“上辈子我历尽千辛万苦，终于靠着窦自然的异能找到了另一半的她。”
谢天野感觉自己的脑子很乱，他尝试着理清思绪，但依旧是一团浆糊。
他试着提问：“所以你的意思是，一个精神体分裂成了两个，一部分在窦自然身上，一部分在白颜身上。”
“而精神体没有任何可以追踪的因素，只能靠控制丧尸的异能？”
“那么如果说这一次她刻意不表露出异能的话，我们根本不可能找到它？”
“可是这又跟‘永生计划’有什么关系？”
“和现在救窦自然又有什么关系？”
“我想要我的女儿活着，活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以什么样的形势。所以当我找到了窦自然，我一直想办法研究如何让她们合二为一。”宋锦望着他，长叹了一口气，“就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了一件让我大失所望的事。”
“我女儿的精神体被扯成两半之后，思考和记忆的能力继承在白颜身上，这一半的它因此出现了一种本能，想要夺回另一半能力。”
“它认为离散的其他精神体都是她的敌人。”
“这导致了白颜对窦自然有很强的杀意。”
谢天野听见这句话腾的一下弹了起来，整个身体疼得微微一弓：“所以你想说，现在外面有一个隐形的杀手在对窦自然虎视眈眈？”
“她本来身体就很虚弱，还要面临一股无声无形的杀意？”
“宋锦！”
“你怎么不早说！”
***
“你怎么不早说！”骆物致知怪叫了一声，“窦姐的情况都这么严重了！”
“我又不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怎么早说？”汤圆挑眉，“万一你们是在试探我怎么办？况且我这人有个原则，病人的隐私是绝不会轻易示人的，今天是你们说，而不是我说，懂吗？”
她顿了一会儿，浅浅笑了一下：“算了，还是我不好，我应该信任你们的。”
她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半抬起头来，笑容温柔和煦，如春风化雨：“你们是想给她打一针，让她睡着了，好让你们把她绑去给谢天野执行‘永生计划’，保住她的性命是吗？”
“汤医生，做医生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做得了医生的人，一定心怀大爱，救命当先……”骆物致知准备了一肚子高帽子。
汤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打断了他没捧完的高帽子：“行了，我知道了。”
“我跟你们是一头的。”
“这一针，我来打。”
“保证让她睡得安安静静，不会破坏你们的‘永生计划’。”
汤圆微笑。
那双眼睛的深处却像是幽暗的深湖，没有一点光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