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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丏目之山·追逐 受伤的时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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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个受伤一个消耗过大,路望洲也不敢在这里查看解闻江的伤势,扛起解闻江的胳膊,搀扶着朝地面跑去。
诡异的迷雾仍未散去,后面是已经从业火中突围的怪物。
尽管知道迷雾中有未知的危险在等待,他们还是一头扎进雾中。
怪物紧追不舍,两人几乎是慌不择路,已经数不清拐过几次弯,有一次还差点掉进溪涧里。直到悉悉簌簌地趟过草地的声音听不见了,才松了一口气。
路望洲脱掉最外面的那件褂子,铺在地上,扶着解闻江坐下。
他不敢点火,怕引来怪物觉察。
但仅凭触感,路望洲也能感知到现在解闻江的状态绝对算不上好。
连番战斗下来,解闻江的手冰凉,身体还在微微颤抖。路望洲倚靠在树干上,让解闻江能够伏在自己怀里。
“你忍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势。”路望洲贴着解闻江的耳朵轻声道。
“嗯……”
一番奔波下来,血液早就干涸,已经黏住布料。路望洲的应急物资都在车上,而他的车也不知道被扔在哪个山沟沟里。
好在他随身带了些伤药喷雾,就是为了应对不时之需。枢机镯化作匕首,路望洲小心翼翼地将解闻江身上的衣服剥下来。解闻江抖得更厉害了,但咬着牙一声不吭。
伤口不深,但是从肩头延申到了靠近腰窝。路望洲面色阴冷,恨不能将那些怪物撕碎。
没有清水,也没有碘伏,只能将就着先洒些镇痛的喷雾上去。
“我没事。”解闻江闷闷说,“这点伤还死不了。”
“你别逞强……”
“你听我说。”解闻江打断他,“这个畸灵的行事有一套逻辑,那个歌诀就是线索。如果我没猜错,这个村子里已经发生过很多次这种婚礼,先是逼迫新娘喝能够丧失记忆的水,然后是坐棺,再是去给三娘磕头。婚礼成了之后,应该会对应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是什么?
路望洲回忆起来,缓缓道:“山坳土堆又添丘,意思是这个新娘逃不过一死?”
解闻江点点头又摇摇头,“十之八九会死,但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会死,都无从得之。而且这个婚礼究竟是对过去的映照,还是宿主内心的渴望也不能确定。唯一能知道的是,宿主需要一个女子来成为这场仪式的主角。”
“所以那些村民突然异化,是因为发现了你是男人?”路望洲问。
“嗯。”解闻江说,“这个畸灵很难对付,必须找到根结才行。”
“但我们连畸灵的本体都不知道是什么。”
解闻江趴在路望洲身上平息着浮动的气息,凉意从脚底泛上来,失血带来的失温感让他忍不住往路望洲怀里缩了缩。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静,路望洲默默将手臂圈得更紧了些。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没有一家独大的道理。这个畸灵的能力既然这么强,一定有某种法则在限制。”解闻江的声音落在路望洲胸前,“时间也许就是。三娘煞是每月农历初三、初七、十三、十八、廿二、廿七。既然要拜三娘,就必定是这几天中的某日。今天晚上是最危险的时候,也许等到天亮危机就可以暂时解除了。”
“好。”路望洲应道,“我会在附近设下隐匿的符咒,再怎么样,也能撑过这一晚。”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空白的符纸,没有朱砂,就干脆划开手指,以血为墨,屈指将符咒探射出去。符纸在空中自燃,隐隐能觉察出这一小块地方突然静寂下来,一点风吹草动都听不见了。
混杂在胭脂里的药效在逐渐褪去,路望洲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恢复,唯有打斗过程中胸腔的撞击还留下淡淡的钝痛。
解闻江阖着眸子,想尽快恢复些体力,起码不要当那个拖后腿的。
“嘶!”他忽然低呼一声。
路望洲立刻警觉:“怎么了?”
解闻江摇摇头,一边把袖子往上撸上去一些,只见一道灰色的线像是镶嵌在皮肤里一样。草丛中忽然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坐直身体,路望洲扶着他缓缓站起来。
解闻江袖子里飞出几只蝴蝶,他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北边来了一群怪物,朝着我们这里包围过来了。”
“他们怎么找来的?隐匿符一点作用也没有吗?”
解闻江手臂上的刺痛越发明显了。
他猛然意识到仪式还是完成了一部分的。
“祠堂里面只要磕头就是在把仪式进行下去。”解闻江说,“仪式本身和新娘的性别没有关系。但只要做了仪式就会被标记,它们是凭着这个来抓捕逃跑的新娘。”
路望洲瞬间脸色黑如锅底,抓起解闻江的手臂,那条灰色的细线蠕动着,宛如活物。
脚步声越来越近。
“走!”路望洲当机立断,趁着怪物还没找到他们之前狂奔。
迷雾是他们最好的隐藏身形的手段。
这些雾气似乎对怪物也有阻碍,延缓了它们的脚步。
但身边有解闻江这个定位仪在,怪物也只会不远不近地追着他们,无法完全摆脱掉。
两人半是庆幸半是忧虑,能够阻碍这么强大畸灵的迷雾又会是什么来头呢?
他们又是不是从一个虎口逃入了另一个虎口?
怪物的精力似乎永远耗不完,可解闻江和路望洲再怎么厉害,也终究只是人。
是人就会累。前半夜的中毒、受伤、打斗早就让两人的状态下降了不少,还要与穷追不舍的怪物追逃到天亮,便逐渐力不从心起来。
“我们分开跑吧。”解闻江说,“它们能追踪我,我们一起很可能一个也跑不掉。”
路望洲想也没想,“不行。”
开玩笑,解闻江比他的状态还差,分开跑就是让解闻江当活靶子。
他抽出符纸,叠了几个小人。
解闻江目光复杂,“这东西瞒不过那些怪物的。”
“我知道。”路望洲说,“数量足够多的时候还是能把它们的注意吸引过去的。我的体力恢复了不少,一直当猎物肯定不行。”
“你想解决掉几个怪物?”
路望洲露出冷然的笑容:“让我们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不找它要点补偿怎么行呢?”
符纸小人落到地面上,摇摇晃晃地朝着怪物飞去。
这些小人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引得骷髅追着它们走。
但怪物数量众多,仍旧有一部分跟着解闻江和路望洲两人而来。
两人走到了一片森林,路望洲在解闻江身上贴了一张防御的符咒。
“你在这别动。”路望洲说,转身折了树枝在地上勾画。
片刻光景,就有骨刀穿过迷雾。
骷髅才踏上这片土地,火焰席卷而上。
路望洲手中镇狱尺重重插入泥土,黑红色光芒链接地上阵法,巨大的冲力汇聚,轰得一声爆破。
灵纹犹如附骨之蛆附着骷髅表面,巨响声过骨头化作齑粉。
路望洲嘴角掀起一抹笑容来,总算找回一次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