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灵》葡萄冰萃不加糖

40、车轮之下·铜钱 人又不是活

　　单从桦的态度倒是让解闻江略感惊讶，他们怀疑薛晴晴是因为连着两天的意外都见到了这个姑娘，可这个信息单从桦可不知道，她竟然也觉得薛晴晴有问题。
　　也许是看出解闻江的讶异，单从桦解释道：“畸灵由执念产生，无论是正向的还是负向的，都是越浓烈的情感越容易出现畸灵。但从刚才那一幕来看，这一对父女关系必然存在长期压抑，这种环境更容易造就畸灵。”
　　解闻江也不得不佩服单从桦，单凭经验与细致入微的观察就能推断出线索，怪不得能当外勤组的组长。
　　“好，我们会继续跟踪的。”他应下。
　　一旁的吴雨梦还在一个人生闷气，实在憋不住，凑过来对解闻江抱怨：“哪有这样的爹？跑来第一件事情就是质问？不就是出来玩一天吗？这是什么大事吗？晴晴也不想遇上这种意外啊，居然因为这种事情骂她！再说了，走在路上还能被花盆砸死呢！按照这种说法，干脆一辈子都待在家里别出来了！”
　　这怨气由来已久，解闻江直觉吴雨梦会是一个突破口。
　　“薛晴晴和她爸关系不好？”解闻江装作诧异的样子。
　　吴雨梦反倒踌躇了，这毕竟涉及别人家隐私，即使对方是警察，也没有直白地告诉的道理。
　　“也不是不好吧……反正就那样。”她想了想，补充道，“就是普通家庭那种，可能她家更看重……”
　　话到嘴边，吴雨梦又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成绩？薛晴晴早就毕业了。
　　工资？普通人再怎么赚钱还能和亿万富翁比？
　　“更看重出息吧。”吴雨梦说，“她家里都争着一口气，不想被人看扁。我觉得在这样的家庭下，她也有点压抑，过分在乎外在的评价了，总想让所有人满意，可人又不是活在别人嘴里的。你说是不是，警察先生？”
　　解闻江眨了眨眼睛，人不是活在别人嘴里，但是外人少不了点评别人的人生。
　　.
　　基本的勘查工作已经做完，剩下的交给民警处理，特别行动处也要收队回处里。
　　美好的假期算是彻底泡汤，路望洲和解闻江干脆收拾收拾也一道回去。
　　现场的照片很快就洗印出来，路望洲翻看着，翻到其中一张时，手指攥紧，瞳孔微缩。
　　“项卓，这东西是在哪儿发现的？”路望洲指着照片中拍到的那枚铜钱，问道。
　　项卓回忆了一下，“这张照片……我想想……哦，是过山车轨道下面的草丛里，很靠近那个人工湖了。”路望洲的神色过于严肃，项卓也不由得正色询问，“怎么了？有问题是吗？”
　　“那东西带回来了吗？”路望洲问。
　　项卓点点头，“保险起见，地上洒落的东西都是一起带回来的，等确认没问题才会通知来领。就放在证物袋里保存着。”
　　几人的注意力都被照片吸引，也就没注意到解闻江的异样。
　　路望洲也不迟疑，直接去了物证保管室，找到塑料袋里的那枚古朴铜钱，果然也印着“大观通宝”四个字。他转头看向解闻江，“你还记得付嘉柠案中火灾现场也出现了这枚铜钱吗？”
　　单从桦惊讶道：“付嘉柠案子也出现了？”
　　解闻江有些不自然地“嗯”了一声，“之前以为是办公室哪个职员的挂件来着，就没太注意。”
　　“我现在怀疑不仅仅是这两起案子，赵保国的那一起案子应该也出现了。”路望洲说。
　　“诶？路处长还知道赵保国的案子？”项卓微微诧异了一瞬，旋即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说起来那个案子结案那天也是路处长第一天来，想必相关卷宗也看过。”
　　解闻江微微抽了抽嘴角，不只是看过，还亲身经历过呢。
　　路望洲颔首，没有要继续进一步解释的意思，说：“有没有当时的现场照片？我想看看。”
　　项卓点点头，示意他们跟到办公室来。
　　他的电脑上存储的案件照片分门别类地放在文件夹里，项卓拖动鼠标一张张浏览。
　　解闻江面无表情盯着屏幕，插在口袋里的手紧紧攥住手心。
　　照片翻了一轮，也没发现铜钱，解闻江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项卓不由得道：“也许赵保国案子里没有铜钱？”
　　路望洲摇头，接过鼠标，从头翻起。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几个案子并不会如表面上这么简单，或许有什么东西把一切都串联在一起，有什么无形的大手在操控这一切。尽管这个想法他自己都感觉到不可思议，畸灵能被外力操控吗？
　　这次滑动照片的速度更慢了，路望洲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生怕错漏了任何细节。
　　照片滑到灰色的水泥客厅，镜头明显是对着砸落下来的储物盒，但也拍到了电视机柜子上的一把零钱。路望洲拨动鼠标滚轮，图片放大。
　　放大后就没有那么清晰了，变成一个个像素块。但是可以看出来那堆零钱币里有一枚格外暗的铜币，看着就不像是建国后的东西。
　　“你们看这里！”路望洲道，“的确有铜币！”
　　“啊？还真是！我都没注意！”项卓奇道。
　　解闻江面色更加冷然，一言不发地盯着放大的图片。
　　“你再往下滑一滑，也许后面还拍到了呢？我记得我那一块还拍了好几张照片。”项卓说。
　　路望洲继续往下滑了几张照片，的确还拍了好几张照片，但诡异的是那枚铜钱不见了。
　　“有人动过现场。”路望洲沉声道。
　　“那不可能啊，当时赵保国一家三口都昏迷了，屋子里的都是处理的兄弟和救护人员，没人会不懂规矩去碰现场啊！”项卓想也没想就否认道。
　　“看来有人是知道点什么，故意阻挠办案。”一直没说话的单从桦说，并且说出了路望洲想说又不太能说的话，“那个人就是除了昏迷的赵保国一家三口以外的在场的所有人，也就是说，处里或者那天去现场的救护人员里有人有问题。”
　　项卓哑然，救护人员的概率可能还小一点，他们一直忙着搬运昏迷的赵保国一家，实际上更有可能的是在现场走动的特别行动处的其他人。
　　这也意味着那天在场的所有人都洗不开嫌疑，他们必须怀疑自己人。
　　办公室的几人心情都显得沉重下来，单从桦脸色显得尤其难看，在她眼皮子底下出现了偷梁换柱，而她在一个多月后才知道，那这一个月内是不是已经把很多处里的情报泄露了？
　　异样的氛围悄无声息蔓延开，路望洲黯沉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解闻江。解闻江抬起眼皮与他对视。
　　路望洲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靠近他，捏了捏他的手心，像是释放一个宽慰的信号。
　　“这件事我会汇报给秦处，正好礼拜一小郭也回来了，处里一起开个会。”单从桦说，她拍了拍解闻江和路望洲的肩膀，“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吧，今天周末，别因为这事把假期搞砸了。”
　　回到家已经靠近四点了，路望洲在小区附近的菜场买了菜，回家自己做饭。
　　饭桌显得有些沉寂，路望洲给解闻江搛了一筷子肉，状似无意开口：“我记得你那天是等处里的人来了再走的，你就没发现什么异常吗？”
　　解闻江知道他说的是哪天，漫不经心地掀起眼皮，“你不会在怀疑我吧？”
　　路望洲面部肌肉放松下来，“你怎么多心了？那不是你在现场我才问你的？我和处里认识的人满打满算认识也就一个多月，哪有和你熟悉？你的话我才相信。”
　　解闻江沉默一瞬，随后轻嗤了一声，“我们之间也没必要绕弯子，我知道你不相信我。”
　　路望洲也不尴尬，就这样静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和我没关系。那铜钱要是我放的，我就绝不会让你们看见。而且这几次案发，你可都基本h在我边上，我要干了什么，岂不是被你抓了个正着？还是说，路处长你觉得我的本事已经高超到能在你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动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