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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车轮之下·初见 那张面孔却 ...

  •   御澜湾远离喧嚣,正如它售楼时的宣传语——城市中的隐居生活。
      整个别墅小区沉浸在深夜的宁寂之中,夜跑的人也不会发出很重的声响。
      二楼的次卧内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夜灯,解闻江整个人窝在柔软的被褥里,腰间T恤露出一角,带着些粉色的肌肤在白色被褥里显得更加像一块未经雕琢过的璞玉了。
      他只留给了路望洲一个背影,人沉沉地睡着。
      房间内空调温度并没有很高,路望洲就坐在床边,满脑子都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以至于现在面对解闻江时大脑都是宕机的。他双手机械地给解闻江把被子盖好,然后一动不动了。
      半个小时前,解闻江将Moli捣鼓出来的新品猛猛灌了两大杯,以至于本该再晚一点才能发挥作用的酒精没多久就开始攻击他的中枢神经系统来。
      解闻江人迷迷糊糊,抓着路望洲的领子不放手,嘴里咕哝一些话,反正路望洲也没听清到底说啥了,最后被贴在唇瓣上的柔软触感惊得说不出话。
      路望洲记得Moli应该是在旁边看好戏一样调侃了什么,但他完全无暇顾及,只想着应该立刻马上把人带走,再呆下去还不知道喝醉了的解闻江会做出什么来。
      好在除了那个吻以外,解闻江的酒品还是很值得肯定的,一路上也没怎么闹腾,就是一直在稀里糊涂地碎碎念什么,声音太小,语调太含混,路望洲一个字也没听清楚。不管问什么解闻江也不回答。所以路望洲也不知道解闻江究竟有几分清醒。
      一回到家,都不用人教,就自己扑腾到床上,就连鞋子都是路望洲给他脱的。沾了床睡得就很快了,路望洲只是去倒杯水的功夫,他就已经睡着了,安静得跟个猫似的。
      他是睡得香了,路望洲却心里乱糟糟的。
      谁能莫名其妙被吻了一下之后还能淡定装作没事发生的?可这都是酒后行为,路望洲甚至不知道解闻江到底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吗?
      是故意的吗?留他一个人去无端遐想这背后的深意,让他一个人心乱如麻?
      不是故意的?解闻江就这么随便,喝醉了就能随机捡一个人冲上去亲一口?
      一想到这种可能路望洲能把自己怄死。
      他情不自禁看着裹在被团里的背影,记忆中十五年前的身影逐渐和现在躺在床上的人重叠。
      路望洲清晰的记得,那也是一个盛夏。
      倚道山上郁郁葱葱的树木遮天蔽日,暑气被遏制在一个可以接受的范围,林子里非但不热,到了晚上还能凉飕飕的连风扇都不用开。
      那时候正好是路望洲外祖母的生日,老人家想念孙儿,特地叫他回家。路望洲下山回路家住了一段日子就不想待了。
      路家是除灵师中的望族,老夫人大寿,就是出了五服的亲戚都来了。
      人一多,免不了亲戚间的互相攀比,尤其是那些人还喜欢扯上路望洲,即使是变着法子的夸耀,也是他所不喜的,于是让路文娟把自己赶紧送上山。
      路文娟本想着能让儿子也放一个暑假陪陪老娘也陪陪自己,但既然不愿意也不强求,把他送到倚道山,又和老天师随便聊了两句就麻溜地下山继续纸醉金迷,享受美好人生。
      在山下受了一肚子气的路望洲原以为自己到了山上总该没人打扰,没想到自己才走了不过几天,居住的院子里就多了一个人。
      那时候的解闻江就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灰色运动裤,领口宽松,露出一截锁骨。明明穿着最普通的衣服,那背影却平白令人觉得超凡脱俗,有着不属于此间尘世的感觉。
      可那会只有十五岁的路望洲看不出这些,只觉得自己的窝被人抢占了。
      那会儿是大热天,解闻江还站在太阳底下,对着湛蓝的天空发呆。
      这人有病吗?
      这是路望洲的第一个想法,谁好人家会大夏天的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要么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身上有病,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正常人。
      “喂!”路望洲喊道。
      解闻江转过头来,他的刘海有些长,已经遮住了眼睛,那张面孔却是能看得出来青涩漂亮,肌肤胜雪,偏偏又让人觉得失真,像是从什么古画里面走出来却穿着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衣服一样,仿佛这样一张脸不应该存在于这世间一般。
      路望洲微微一愣,足足呆了有四五秒,才回过神来,板着脸问:“你是谁?你在我院子里干什么!”
      那人微微歪头,思索了一会才缓缓道:“我不知道这是你的院子,是老天师让我住在这里的。”
      路望洲脸一阵青一阵白,很有些不爽。
      这个院子素来只有他一个人住,其余那些师兄弟并非老天师徒弟,只能算作师侄,所以路望洲的辈分高得离谱。
      他们住在更靠下的院子,留了一间清净院子给路望洲。现在好端端多了一个人,还是老天师亲口说可以住在这,岂不是说又起了收徒心思?
      这么一想,他对眼前这青年更没什么好感了。
      老天师何等人物?修为超绝,眼光更是毒辣到除了路望洲以外从无一人能入得他眼。怎么看面前这青年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老天师到底觉得他哪里能和自己相提并论?
      手腕上的枢机镯悄然流转起金色光华,脱离主人化作一柄匕首。
      解闻江看着眼前这小孩拿着匕首摆出一副要战斗的姿态,有些不明所以。自己……好像没惹他吧?
      也许路望洲看出来解闻江眉眼中带着的几分慵懒,这份闲适反倒更加刺中了眼前不过十五岁的少年。路望洲觉得自己被当作了闹脾气的小孩,更加恼羞成怒。
      正是青春叛逆时刻,路望洲哪想得到那么多,身形矫健如同一头猎豹一般弹射了出去,匕首划过一道寒芒,几乎擦着解闻江的脖颈过去。
      解闻江连退数步,身形飘然,目光仍旧带着几分疑惑。
      “你为什么要攻击我?”
      路望洲不答,攻势更加凌厉起来。他倒要看看,解闻江究竟是哪里得了师父的青眼!
      一脚扫向解闻江下盘,在他躲避开时,路望洲又是一记匕首横挥过去。
      解闻江不想和小孩打架,但路望洲不依不饶,只好无奈叹口气,冰凉的手拉过路望洲胳膊带着转了个圈,然后手一松把小孩丢了出去。
      路望洲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腕子上还残存了凉丝丝的触感,他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更加心中疑虑起来。这人是才站到阳光底下吗?手怎么冷得跟冰块似的?
      几次交手下来,他也算认清了,他的体格力量不如解闻江,那些战斗技巧也在面前这人眼里形同摆设。
      按理来说,但凡现在头脑清醒一些就该知道,起码从格斗来说,解闻江远胜于他。可少年人脾气上来,便只想要一个输赢,旁的什么也不去考虑了。
      匕首解体,又变成镯子套在腕子上,他手中蓦然出现一柄漆黑长尺,暗红色的纹路带着几分凶狠的厉色。
      解闻江目光微微一凝,也终于有了些许正色。
      “镇狱尺……一尺破军……”
      暗红色的光芒越发纯粹,一股还未达到巅峰,但已经能够令人隐隐心悸的力量笔直地对着解闻江扑来。
      就在要到达的瞬间,另一股柔和的力量不容置疑地将其推拒开。
      “望洲,住手。”苍老的声音略带严肃响起。
      老天师不知何时竟出现在了院门前。
      “师父!”
      老天师负手迈步进来,虽须发皆白,但并不显老态龙钟,反而精神矍铄。
      “老朽何时教过你与同门动手?”
      路望洲脸憋得更红了,师父一句同门便是说这来路不明的青年也是拜了师的,师父就不再只有自己一个徒弟了。
      林间吹来一阵凉风,院中三人一静寂一泰然一躁动,对峙片刻,终是路望洲愤愤摔门进了自己屋子。
      老天师喟叹一声,对解闻江说:“见笑了。”
      解闻江摇头,目光还停留在那扇紧闭的门扉上。沉寂许久的瞳神里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车轮之下·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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