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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截然不同的一生 一步错,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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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婴孩的啼哭,拉开了蔺丰痛苦的一生。
他站在产房中,看着原本早已死去的母亲,面带仇恨地想要掐死刚出生的他。
女子身形狼狈,发丝与衣衫濡湿紧贴身上,她的神情看上去异常激动,咬着牙,红着眼,双手紧握在那团小小的婴孩的脖子上。
婴儿刚刚出生,浑身皮肤还带着刚出生的褶皱,与尚未清理的羊水等液体,整个看上去小小的,红彤彤的。
女子十指扣拢,用了很大的力气,甚至大到站在一旁的青年蔺丰,也感到脖子处传来的强烈窒息,他瞪大眼睛,喉咙发出嗬嗬的混音,这窒息感几乎将他瞬间吞没。
而眼前的孩子也开始面色泛紫,连呜咽声也难发出。
‘他就快要死了——’青年蔺丰悲哀想到。
幼儿滴答的涎水不受控制地开始溢出,滴在女子修长却枯瘦的手上,仿佛是被惊醒一般,女子骤然松开了手。
不过眼中的恶意与嫌恶还是无法抑制地冒了出来,这个婴孩从此像狗般活了下来。
和蔺丰认知记忆中不同的是,这辈子,他更加凄惨。
没有童年里若隐若现的天翎卫,没有危急时刻的紧急救援。
他独自一人在各方的恶意,与母亲的嫌恶中磕磕绊绊地长大,后来在母亲临终之时,收到了那枚改变自己命运的玉佩。
跪在母亲床前的少年满面泪痕,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使他根本没有注意到,女子躺在床上看向他的那深沉诡异的脸。
在少年的哭声中,女子断了气,那眼睛都还大大的睁着,仿佛在诉说着什么不甘。
幼年的蔺丰将女子尸身收敛,离开了那座不受所有人待见的院落。
在独自一人将母亲安葬祭拜后,小小的少年手持玉佩,一路跋山涉水、衣衫褴褛地找到了林长老。
在这之前,为了存活,他打过杂,扛过沙袋,要过饭。
有一次,他甚至险些被当作奴隶卖掉,虽然侥幸逃脱,但也几乎脱了半条命。
看到这里,青年蔺丰想了起来,不只是在梦中,这辈子他也曾遇到过此事,不过被宴清池派遣的天翎卫暗中化解了罢了。
梦中的他对比这一世,吃了很多的苦头,他想尽一切办法活下去,活下去找到林长老,拜入太微圣地。
不过即使进入太微圣地,也不是他这辈子原本的外门弟子,而是最低等的杂役。
其实这辈子的蔺丰也疑惑过,他的资质确实不适合进入外门,为何会那么好运地进入外门?
梦境里的圣地内风气并不太好,权力倾轧,杀人夺宝、霸凌侮辱之事屡见不鲜,蔺丰身为杂役弟子,自然无可避免地沦为最低等,人人都可踩一脚的存在。
蔺丰看着年轻的自己开始仇恨着这个···有着师兄存在的圣地。
蔺丰突然想,‘若没有遇见师兄,可能他当年便真的会是这个处境吧!’
后来的部分发展,与这辈子的记忆中一样,他‘阴差阳错’地捡到了太阴戒,开始了正式的逆袭。
逆袭之路不太好走,梦中的蔺丰走得格外艰难。
他看着自己越发的听话,越发的信任林长老与尹老,对他们予取予求,唯命是从。
没有天翎卫的相帮,梦中的他没有选择拜入乾元峰,甚至在林长老等人的刻意安排下,与圣地的矛盾越发的多。
一日,他依照尹老的指示,在外历练时,遇到了一个想不到的人,元昊的师妹,任憬菁。
非常凑巧,却略带着话本既视感的相遇。
资质上乘的天骄,与新晋的黑马。
两人一同被困在一个秘境共患难,之后,她成了蔺丰在太微圣地的第一个算得上朋友的存在。
虽然可能带了点利益交换,带了点相互利用。
可惜,即使这样短暂的、表面的朋友关系也没维持多久,便被一次合作出任务时,所出现的突发状况给打乱了。
暗族的功法对于他这暗族混血而言,有极大的副作用,总之,尹老是这样对此解释的。
而梦中的他也确实深信不疑。
任务中,原本该一致对外斩杀灵兽的少年,在危急时刻被功法影响了神志。
突然反水,转而赤红着双眼,袭向了正专心致志解决灵兽的任憬菁。
虽是表面朋友,但两人合作了几次,有一些信任基础,谁知突发如此状况。
灵兽与蔺丰的夹击使得任憬菁猝不及防,她虽干脆地反击回去,但还是不敌两方的攻击,喷出口血。
再加之蔺丰神志全无,力量更加悍勇,使她无力招架。
在她即将殒命之时,师门给予的保命之物起了作用,将灵兽与蔺丰困住。
没有了任憬菁作为敌人,他又在这困局中袭向灵兽,发泄着懵懂中的暴力。
见到梦中场景,蔺丰心下一寒。
虽然当时师兄有提到过他会被功法侵蚀神智,但有师兄炼制的丹药在,除了那次在天选盛会秘境中,他几乎没有发作过。
他没想到,真的被侵蚀神智的自己,居然会如此恐怖——
面目狰狞、可怖,如同一只只是杀戮的兽。
梦中,任憬菁挣扎在昏迷边缘,况且周边不是没有其他危险灵兽。
情况危急,任憬菁在圣地的魂灯不停闪烁,这惊动了她的师兄元昊。
彼时,这个青年尚未成为圣子,还带着青年独有的傲慢与意气风发,还有未经历世事的单纯。
不过身为板上定钉的圣子争夺候选人之人,他的地位与势力在圣地依旧无可比拟。
在得知师妹有难后,他即刻便带人营救。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便顺理成章起来,元昊抵达现场,便见重伤的师妹,赶忙施救。
待到师妹伤势有所缓解,他自然将视线投注到罪魁祸首身上。
那个与灵兽被困在一起,并独自杀了此次任务灵兽的重伤少年,蔺丰。
他已经从那狂暴状态中清醒过来,但为时已晚。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一人清醒,一人重伤无法动弹,便由此结下了大仇怨。
师妹的伤势令元昊怒不可遏,他本欲将其一掌拍死,可谁知,一股不知道哪儿来的力量,自少年的太阴戒中发出,将元昊的危险攻势阻拦下。
这力量自然是尹老的帮助。
这也是尹老最希望发生的事。
接着尹老又帮忙承接了不少来自元昊的杀招,神魂也因此减弱。
这对于梦中的蔺丰来说,自然非常担忧痛苦,他对此十分痛心,他躺倒在地,浑身剧痛地看着因为自己的过错,而导致的一切。
在那时,尹老已于他是父亲一般的存在,亦师亦父,他自然无法眼睁睁看着对方受伤,却无动于衷。
心底泛起强烈的不甘。
蔺丰腮帮鼓起,牙齿咯咯作响,像是要咬碎一般。
他看着这一切,眼中泛红,眼角有泪滑落。
终于,他伤势加重,外加情绪不稳,灵力因此运转失衡,而昏迷了过去。
本打算将其一击毙命的元昊,被强撑着一口气的任憬菁死命拉着,不让他杀了蔺丰,并借此让师兄饶过他。
任憬菁了解这个合作朋友,她在当时也不是没察觉到对方赤红失神的眼,她希望师兄能留蔺丰一命。
有了她的求饶和阻拦,以及尹老的抗衡,蔺丰留下了性命,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待他清醒时,他早已伤痕累累,被关至圣地刑狱峰中,接受重重拷打审问。
那里黑暗潮湿,无尽的折磨成了蔺丰数不尽的梦魇。
那里面除了鞭笞在身上的刑法,竭力刮开皮肉的撕扯声音,以及耳畔血液滴落的啪嗒声外,便再无其它。
看到这里,蔺丰才恍然大悟,为何元昊在最初会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恶意。
刻意忽略掉自己呼吸的困难,蔺丰表情异常难看。
‘只怕,元昊便是转世之人吧!’
他苦笑一声,双手掩面,口中低喃:“原来是咎由自取。”
少年蔺丰在刑狱峰呆了足足一个月,身上没有一丝好肉地被丢回住所。
临走前,一人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呸,就你也敢招惹真传弟子,还敢伤了任师姐。”
说罢带着不屑与鄙视,大摇大摆地离开了,只留下浑身伤痕,仅留一口气的蔺丰,在他那杂役房内自生自灭。
少年闭着眼,衣衫破烂、浑身伤痕躺在冰冷的地面,满身伤口渗着血,将他躺着的地面浸湿。
如果不是他尚还起伏的胸膛,只怕谁都会认为这人已死。
其实梦中的他,在无神智意识时丧失了那部分记忆,只隐隐有些印象,但不多。
只是在被拷打中,他才得知自己究竟做了何错事。
第一个还算友善的朋友被自己重伤,他无可辩驳,自知罪孽,心中后悔不已。
还连带着尹老因此受了拖累,神魂受损。
他心中苦涩,却不知如何是好。
深受重伤的他,吊着一口气,在床上足足躺了近三个月,方才好转。
在这期间,他经受着身体与心理的双重煎熬。对尹老和任憬箐的愧疚如决堤的洪水,连绵不绝。
待他伤好后,想要去道歉,却无从可道,因为身份差距,他根本接触不到真传弟子,尤其这真传弟子还被他所伤。
他暗暗打探着消息,又过了两月方才知晓,自从那次历练后,任憬菁仍处在昏迷当中,还未苏醒。
他只能垂着头,默默一人出了圣地,开始到处历练,寻找宝物灵草,以期恢复任憬菁伤势,以及修补尹老破损的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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