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春》舟衍

4、噩梦 沈萧玉做噩

　　两人一少一小，手拉着手，径直朝着宗门的方向走去。
　　谢钰回味着刚才身前的那股余温，看似安静的要命，实则心中早已问了自己一系列没用的问题……
　　“他为什么会抱我，他为什么要跟我说谢谢，他难道不会害怕吗，我可是人称名副其实残忍，清冷，杀人不眨眼的疯子！！”
　　就这么一边分心一边往前走，还好路上还算平，不然总会撞上些什么……
　　这孩子的模样……像极了之前…算了，不想了，既然收他为徒，便要护他一辈子，绝不放手。
　　沈萧玉察觉到谢钰在走神，提醒般轻声唤了下“师尊？”见他还是没有反应，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空着的手轻轻拽了下他雪白的衣袖，劲儿也不大。惹的谢钰一愣，也没有回话，只是一声不吭的带他往前走，不知不觉就回到了宗门，第一时间叫下人带他去别屋休息，自己回了房间。
　　还没等他安心睡下，只听“咚—”的一声，似乎是有人从床上掉了下来。两人房间挨着，出门左转三息差不多就到了。
　　谢钰轻叹了口气，扶了扶额就知道怎么回事，只觉得吵。虽然自己也没少遭这招霍霍。但是现在再听见这动静不自觉“啧—”了一声，但想了想自己刚收了他当徒弟，大半夜人家做噩梦掉下了床，总不能装作听不见吧……
　　内心一阵持久论战过后，便向隔壁的房间走了去，推开沈萧玉屋子的门，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便点亮了屋中的烛火，缓步走向榻边，才发现他安安静静的缩在床边，头埋在膝盖里。
　　这幅样子看的谢钰心口一阵柔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从为有人在自己委屈的时候哄过自己，不会哄人倒也不奇怪。
　　但眼下的问题是把这小子哄好再说……
　　“别哭了……”谢钰声音略显僵硬，但听起来还算温柔，他自己嘴角都抽了抽，也不知道能不能哄好。正当他说完时，觉得自己的衣角被拽了拽，低头一看，原来是沈萧玉，谢钰估计是没有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下意识回应：“放手。”说完这话，自己都觉得伤人，便僵硬的扭过身，轻轻开口：“我……”
　　谁知道沈萧玉只是略微愣了一下，就乖乖松开了手。
　　他这反应……真松开了？这么听话？这孩子到底……
　　见他这样，谢钰蹲下与其平视，放轻了声音，生怕惊扰到他。
　　“傻徒儿，抬起头，看着为师”
　　“嗯……”眼前的男孩抬起了头，对上了谢钰半冰冷半温柔的眼眸，谢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那对沾满泪水的双眼，也可以说是恐惧，或者委屈，不甘，难过，仅仅一个九岁的孩童，没有吃到同龄小孩吃到过的甜甜糖果，反而撑着小小的身子委屈了多年，没有人能够倾诉，自己把所有的话都憋在自己心里，就算谢钰治好了他，他也偏偏不向他人诉说，不是不愿，只是怕对方会嫌弃自己，嫌弃自己无能，嫌弃自己不够强，嫌弃不被所有人重视……
　　这些，他都习惯了。
　　谢钰也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他应该说什么，他什么都不知道，就算面对的人再像以前的自己，他都只会愣在原地，但这次，不一样了，他缓缓伸出了手，轻轻将沈萧玉拥在了怀中，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拍着他的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了的小兽。
　　直到感到开始怀中的抽泣声慢慢变小，才缓缓松开，才注意到自己的肩头早已被泪水浸湿，他也没有在意，只是认真地看着眼前的沈萧玉，道：“无论你以前经历过什么，受过什么委屈，但是从现在开始，你要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了。”
　　沈萧玉懂事的应了声，谢钰就将他重新放到床上，仔细将被角掖好，直到等沈萧玉睡着了之后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